《有邪魔对我以身相许》白风车的山顶

41、程辞

　　楚若羽闻言就站了起来，林开来不及拉住他，只能在后面打着伞边追边喊：“诶，下雨呢！你就不能等雨停了再去吗？真是的。”
　　楚若羽头也不回的说了句：“等会儿寒山寺见。”，便快步消失在林开的视线范围内。
　　楚若羽故意甩掉林开，出城不远才入火红的枫叶林便看见了天衍宗的一行人，身着浅蓝色道袍，在枫树林里很显眼，带头之人的正是程辞。
　　楚若羽悄悄跟在天衍宗弟子身后，掐了个诀正要动手，便被人拍了拍肩膀，把正在聚精会神做坏事的楚若羽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是正曾经打过交道的无染。
　　楚若羽看看前方的程辞等人，再看看盯着自己无染，无奈地散开手中堪堪成型的法诀。
　　无染审视了楚若羽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道之子若是要观神纹谱，可以同小僧一起上寒山寺。”
　　楚若羽知道单独诱使程辞出来的机会现在是错过了，不过来寒山寺观神纹谱的修士近日都会住在寒山寺，机会倒是可以再寻，便答应与无染同行。
　　现下正是寒山寺外枫叶红透却并未怎么落叶的季节，万山红透层林尽染，风景确实不错。
　　既然旁边有人盯着做不成坏事，楚若羽就放开了心神，一路上东看看西瞧瞧，完全是一副来秋游的样子。
　　倒是旁边的无染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听说道之子已于昨日脱离天衍宗？”
　　楚若羽正巧接住了一片飘到他面前的红叶，随手收进乾坤袋里，边回答道：“是啊”。
　　无染像是见不得他如此轻松写意的态度，脸色有些凝重地道：“不知是道之子是自己心中所想，还是被他人挑唆？”
　　楚若羽道：“我所做之事，当然是我心中所思所想。”
　　说完看了一眼无染的脸色，轻笑道：“其实你问的是有没有受到江兄的挑唆吧？那么我也可以回答你：没有。”
　　无染不信，道：“道之子在天衍宗修行多年，遇到江楚寒后便脱离了天衍宗，若说不是奸恶之人挑唆，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楚若羽笑了，只道：“不过是时机到了而已。”
　　无染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也是没有说出口，寒山寺便到了。
　　准确的说，是寒山寺的山门到了，要想到寒山寺，还得爬上这长长的石阶才行。
　　说起来楚若羽很小的时候跟着桃源剑圣和孤清君来过寒山寺一次，不过那一次楚若羽年纪尚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这段长阶，后来便睡着了，醒来已经回到了天衍宗，如今虽然算是故地重游，却也觉得新奇得很。
　　或许是男修士通常对神兵利器比较热衷早早就已经上了山等着明日开兵藏寒洞，如今是最后一天，山门外的层层石阶上多数是打扮精致的女修，男修寥寥无几。
　　台阶虽有上千阶，在修行之人看来却也不费什么力气。
　　一路走进寒山寺，无染把楚若羽安置在一间禅房内便告辞了，楚若羽觉察出他有话要说，但是既然没说，想来便不是什么大事，楚若羽也懒得多问。
　　不知道他自己发现没有，他心里是不想听别人说江楚寒的不好的。
　　在禅房内休息了一会儿，楚若羽无聊，便出去寻林开，林开在他不久之后上寒山寺，想来和他住得并不远，果然一出门没多远就遇到了。
　　林开从小便是个开朗活泼的，惯会与人套近乎，被楚若羽撞见的时候他正在和几名年轻女修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眉开眼笑，聊得火热，就是笑容中透着一丝破坏气质的猥琐。
　　楚若羽迟疑着要不要过去的时候，林开已经看见他了，便挤眉弄眼地叫他过去，楚若羽过去了，才发现他竟然是在听那几个女修讨论道之子与灵兽门少门主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楚若羽也是有些服气的。
　　听女修们越说越离谱，甚至有人为这段莫须有的绝美爱情红了眼眶，眼看就要落下眼泪。
　　楚若羽有些无语，道：“你们在这大庭广众下讨论，就不怕被道之子本人听见？”
　　一名女修红着眼眶道：“听见了正好，听见了正好让他知道我们小林门主为他做了多少，让他对我们小林门主好一点。”
　　另一名女修瓮声瓮气地道：“我们也不求他对我们小林门主多好，但是至少不爱也不要伤害，更不要假装不知道去伤害。”
　　楚若羽的无语上升至无奈，偏偏一旁的林开还听得津津有味地，时不时应和一句。
　　楚若羽实在是听不下去林开和姑娘们一起讨伐“负心人”道之子了，找了个由头把林开叫走。
　　转了一圈，大致知道了程辞等人的房间在哪儿，楚若羽便带着林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开进了楚若羽的房间，终于能放开了笑了，楚若羽从乾坤袋里掏出核桃来，放在桌上，等他笑够了，便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多吃点。
　　林开边吃边嬉皮笑脸地道：“怎么？负心人回头了？”。
　　楚若羽慈爱地笑着道：“多吃点，补补脑，不够我这儿还有，你需要多补补。”
　　林开知道楚若羽在骂自己，也不在意，而是边吃边道：“哎呀，这些姑娘们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你说等明天他们发现你就是道之子，我就是灵兽门少门主，会是什么反应？想想就很有意思。”
　　楚若羽道：“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要是你再这么下去，断袖的名声越传越大，肯定逃不掉你爹的一顿毒打。”
　　林开摆摆手不太在意，道：“那有什么的，反正他老是打我，也不差这一顿两顿的。”
　　楚若羽忽然有些可怜林开他爹，生了这么个傻儿子。
　　和林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就到了晚上，楚若羽毫不留情地把林开赶回他的房间睡，灭了自己房里的蜡烛。
　　程辞坐在床上打坐，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轻柔地碰了一下他的脸庞，一触便分开，却是把他从修炼中叫醒过来。
　　睁开眼，见到的是一只巴掌大的碧色蝴蝶，像是灵玉雕琢的一般精致的蝴蝶非常的眼熟，程辞抬起手想要碰一碰它的翅膀，却像是惊到了小蝴蝶，它翩翩然飞出了窗外。
　　程辞跟了出去，在寒山寺外的枫叶林里，蝴蝶停了下来，程辞伸出手，它便翩然停在他的指尖，然后化为点点灵光，消失在指缝间。
　　程辞有些留恋地碾了碾指尖，然后道：“道之子，出来吧。”
　　楚若羽坐在树枝上，道：“我就根本就没躲起来好吗。”
　　程辞抬头看他，行了一礼，温声问道：“不知道您深夜唤我出来有何事？”
　　楚若羽从书上跳下来，躲过他的礼，道：“行了，从小一起长大谁不知道谁啊，如今我已经不再是天衍宗的人，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就不用弄这些虚的了。”
　　“今日叫你出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一样东西要还你。”楚若羽说着，手中便出现了一根红绳，正是那日风凌说是来自百花深处的那根归尘草芯做的红绳。
　　楚若羽观察这程辞的神色，心中确认了，这就是他的。
　　楚若羽：“楠楠从未出过天衍宗，这红绳的寓意连我都是偶然得知的，她自然也不知晓，你不同她说清楚，她便稀里糊涂地给了我。我觉得这东西放在我手里也不合适，便想着还你。”
　　程辞抬手接过，没有多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楚若羽抱臂站在他对面，忍不住道：“你要是喜欢她，想做他的道侣，就跟她说，你要是没那个意思或者没那个胆量，你就什么也别做。你现在这个样子，送她这个红绳却又不告诉她，她不知道吧，你黯然神伤，她如果知道了吧，你又没明说，还让要人家小姑娘猜来猜去的，怎么？还要人家小姑娘主动送上门来啊？”
　　程辞握住红绳，一副黯然神伤，吃惯了爱情的苦的样子，道：“你不懂。”
　　楚若羽等了半天，就听他憋出来这么三个字，“是是是，我是不懂，你懂。可你说你憋了好几年只憋出一条红绳来，结果还被楠楠不小心转手就送给了我，你说你憋不憋屈？还有啊，这红绳要是楠楠没送给我，自己戴了呢？你又不说，又搞这么个东西栓着她，岂不是诚心毁人家姻缘吗？这不是缺德吗？我想想就想削你一顿。”
　　程辞听到这儿，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不会的，圣女只能着银白二色，她不会戴的。”
　　“那你送这玩意儿干嘛？”楚若羽是真真不知道程辞到底在想些什么，虽然说他也不是盼着两人在一起吧，但是看他喜欢了楠楠这么几年还是没半点结果，就忍不住着急，有时候楚若羽甚至在想，可能等他一命呜呼了，程辞的话可能还在心里憋着呢，楚若羽都怕他憋出病来。
　　程辞又不说话了。
　　这人真是从小就这样，规劝他的时候大道理一串一串的，还引经据典的，轮到别人问他的时候，就是一只河蚌，三锤子打不出个屁来，烦人。
　　楚若羽不耐烦地道：“红绳还你了，之后要怎么做随便你。”
　　说完，楚若羽转身便走，程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你是道之子，是天子骄子，你不懂。”
　　楚若羽嗤笑一声，道：“那是你觉得的而已。”无论是自己，还是楠楠都没觉得自己有多“天骄”，所谓的“天骄”不过是别人强加给他们的，只是一层光鲜的锁链而已。
　　至于懂不懂的，自己又没什么必要一定要懂他。
　　楚若羽离开程辞的视线，绕到一处小土坡之后，抱臂看着偷听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