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邪魔对我以身相许》白风车的山顶

24、结契 林开扔出的

　　林开扔出的绝灵玉被江楚寒摄过来，才免于掉下山崖。
　　除了那位黑衣男子，所有人都被带到了一处山崖上。
　　面前明月高悬，崖下松涛阵阵。
　　山崖边一名白纱掩面的女子手执一对精致银铃，遗世独立。
　　“多谢望仙姬！”无染向女子道谢，女子微微颔首，走向楚若羽。
　　江楚寒放开了蒙住他眼睛的手，正要蹲下为他戴上绝灵玉，楚若羽口中就涌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江楚寒连忙扶着他坐下，云霓飘然来到他旁边，道：“先让他平息一会儿再戴”。说话间手中的银铃变成一把小巧拂尘，拂尘的尾尖搭在楚若羽的额前，发出蒙蒙地银辉，微风过来，吹得拂尘微微摇晃，挠得楚若羽额头痒痒的，让他忍不住上手挠一挠。
　　云霓收起拂尘，训斥道：“莽撞。”
　　楚若羽低着头不说话，一副虚心听教的样子，这是每次在天衍宗做了什么过火的事情锻炼出来的本能。
　　江楚寒半蹲在楚若羽旁边，问道：“如何？”
　　“无碍。”云霓回答。
　　林开在旁边着急得上蹿下跳，急切地道：“无碍？他都吐血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谁吐过血，这还不严重！”
　　云霓只是对着楚若羽道：“一月不得妄动灵力”
　　楚若羽乖乖的点点头，然后想是想到什么，忽然慌乱地一把把江楚寒的手臂抓起来，挡在自己和望仙姬之间，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道：“你不会是要把我抓回去吧？我先说好啊，我不回去！”
　　云霓看着楚若羽，声音清冷道：“不是。”
　　楚若羽松了一口气，浑身疼得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又想起方才的人。
　　楚若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没想到江楚寒蹲在自己旁边捉住了自己的脚腕，不由得一惊，挣脱了他的手，连连后退道：“江兄，你干什么！“
　　江楚寒怕他退下山崖，一把捉住他的脚腕，道：“绝灵玉不可离身。“
　　楚若羽蜷起膝盖，有些尴尬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行，你先放手。“
　　江楚寒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激烈，还是点了点头，把绝灵玉递给他。
　　楚若羽松了一口气，临江仙蹲下来帮他戴脚链，差点没把他吓得跳起来。
　　楚若羽接过绝灵玉迅速带上，避免江楚寒又萌生帮他的想法。
　　蓝汐此刻邪气入体，神志不清。无染也受了些刚才那黑色旋涡的影响，端坐于莲台之上，像是在调息。
　　楚若羽看着望仙姬，道：“ 望仙姬，你知道乱世之人吗？”
　　“五百年前的那位？”望仙姬问。
　　楚若羽点点头，道：“刚才那人，是他。”
　　林开在一旁道：“不可能吧？这乱世之在五百年前出世，就算是他修为莫测，到了如今也该寿元用尽，怎会还是青年模样，楚兄，你莫不是弄错了吧？”
　　望仙姬对于楚若羽的话并没有如林开一般吃惊和怀疑，问道：“你怎知？”
　　楚若羽道：“我见过他。”
　　林开道：“楚兄，你如今才十七八岁，若那人是五百年前之人，你还见过，那你岂不是也有五百高龄了？”
　　楚若羽现在有些脱力，懒得和他争辩，道：“你若是不信，下次见到他你叫他一声，看他答不答应。”
　　望仙姬倒是知道道之子的一些能力的，楚若羽虽然平时跳脱，不像长老们期望的端方，但是这样的话说出来，一定是有根据的，听他这样说便道：“此事我知道了，你们暂时不要声张。”
　　无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神色有些异常，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楚若羽觉得望仙姬的反应略平淡了些，然而此刻浑身都疼，还有些脱力，楚若羽实在是说不动话了，扯了扯江楚寒的衣袖，道：“江兄，你再借我靠靠。”
　　江楚寒闻言，在楚若羽旁边坐下，让楚若羽靠着他。
　　林开看楚若羽一脸柔弱地靠在临江仙身上，忍不住问道：“楚兄，你真的是道之子吗？”
　　楚若羽实在是懒得开口，也懒得睁眼看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我还是不敢相信！”说着林开又仔仔细细打量了楚若羽一遍，道：“可是这也和传说的差太远了吧，翩翩君子，行事稳重？”
　　楚若羽道：“谣言。”
　　林开又道：“我说怎么每次我和你做什么坏事，总是我被罚、我被骂，我原本以为是我长得欠收拾，没想到都是拜你所赐啊！楚兄啊楚兄，你顶着道之子的皮，却要兄弟替你背锅！你也太不厚道了！”
　　楚若羽实在是没力气说话，但又不想听他在耳边聒噪，只能摸了块石头砸他，道：“闭嘴。”
　　“我就不，你想想这些年，哪次见面你不邀请我去玩，每次玩着玩着就玩完，还每次都是我背锅。我告诉你，我决定了，那一百年的酒我不请你喝了！就当是赔偿我这些年的损失了！”林开越想越生气，狠狠地威胁道。
　　楚若羽被他吵得头突突地疼，微微睁开眼，皱着眉头道：“好吵。”
　　“嘿！你——”林开还想说什么，忽然觉得脖子一凉，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对上了临江仙的那双眼睛，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他大师兄的头掉下来，咕噜咕噜滚到河里的画面，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楚若羽合上眼睛，皱起的眉头却还是没放开，不一会儿又睁开眼望向蓝汐。
　　望仙姬站在蓝汐面前，背对着他们，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楚若羽闭上眼睛，过一会儿又睁开看一眼，过一会儿又睁开看一眼，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若羽，若羽。”楚若羽忽然听到江楚寒叫他，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太阳还未升起，不知道望仙姬做了什么，蓝汐已经恢复了神志，就站在在楚若羽面前，望仙姬竟然也还没离开。
　　楚若羽睡了一会儿，现在觉得浑身更疼了，想站起来刚动动腰就僵住了，江楚寒轻轻按住他，道：“别动”。
　　蓝汐歉疚地看着楚若羽疼得龇牙咧嘴，道：“对不起，此事都因我而起。”
　　楚若羽靠着江楚寒，道：“这有什么可道歉的，因你而起，却非你之过。”
　　蓝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走上前两步，轻轻蹭了蹭楚若羽的脸颊，道：“若羽，我以后能不能都跟着你？”
　　楚若羽扯开嘴角笑了，道：“当然可以了。”
　　“它的意思是结契。”望仙姬一看就知道楚若羽没明白，直截了当地说道。
　　楚若羽愣了愣，看向蓝汐，蓝汐没有否认，而是轻轻地蹭蹭楚若羽，问道：“可以吗？”
　　谁知楚若羽突然僵硬地坐起来，坚定地拒绝：“不可以！”
　　怕蓝汐难过，楚若羽解释道：“结契，那是意味着你要和我分享生命、灵力，世人皆知道之子早夭，多数活不过四十岁。”
　　蓝汐道：“我知道，望仙姬跟我说了。但是我还是想要和你结契。”
　　见楚若羽坚决不答应，蓝汐道：“望仙姬说，我体内邪气难以祛除，除了和你结契，分享道之子的力量，别无他法。”
　　楚若羽道：“我可以帮你压制它，不一定要结契的。”
　　蓝汐道：“若羽，若是你早夭，那你死之后，又有谁替我压制？所以是一样的。”说着蓝汐用喙帮楚若羽梳理了几下头发，道：“我现在孑然一身，我说过，看到你像是见到幼崽一样，我想待在你身边照顾你，让我成为你的家人，好不好？”
　　楚若羽一时间拿不定主语，看向望仙姬，望仙姬不搭理他，他只能转头向江楚寒求救，江楚寒道：“那人不会放过它。”
　　楚若羽与蓝汐对视着看清楚了她眼里的恳求，一时犹豫不决，想起下山前，楠楠对他说过的话。
　　“……你的人生可能很短暂，犹豫就太可惜了。”
　　扪心自问，楚若羽是喜欢蓝汐这个姐姐的，自己……也是想要家人的。想到这里，楚若羽看见蓝汐眼中的自己点了点头，向蓝汐伸出手。
　　道随心动，楚若羽额头的道纹闪了闪，像是意识到了楚若羽的承诺，要从他的额头上投射出来。
　　江楚寒却突然拉住楚若羽的手，道：“一月不能妄动灵力。”
　　楚若羽用另一只拉下他的手，认真地道：“没有妄动，是想清楚了才动的。”
　　说完，楚若羽额头上的道纹更是莹莹发光，欢快地在他额前一指处凝出了一个朦胧的道纹虚影，虚影渐渐凝实，和楚若羽额头上的道纹交相呼应，楚若羽轻轻唤了一声“蓝汐”，蓝汐一声清啼应和，像是达成了某种契约，那枚道纹径直地飞向蓝汐的灵台，被蓝汐毫不犹豫地接纳，蓝汐额头渐渐浮现一枚小巧的道纹，在蓝色羽毛间闪着蓝光，并不显眼。
　　同时，蓝汐把头伸到楚若羽面前，一支冠羽落在楚若羽手中，蓝汐再次清啼一声，那枚冠羽便融入楚若羽掌心，在楚若羽手腕处浮现了一枚精致的蓝凰纹身。
　　在互相给予对方自己的信物之后，楚若羽和蓝汐身上都亮起蓝光，把两人包裹进去，外面的人只看到这道蓝色的灵力旋涡，楚若羽和蓝汐位于旋涡中心，楚若羽看着蓝汐身上的邪气慢慢钻出体外被旋涡撕碎，净化，放下心来。
　　旋涡越转越快，楚若羽感受到来自于蓝汐的灵力，蓝汐属水，最是温和，这样的灵力在楚若羽的身体中流过，并没有给他造成负担，反而抚慰过那些裂伤，让楚若羽好受了许多。
　　楚若羽站上蓝汐的背，蓝汐扶摇而起，向着太阳而去，上升到超过群山，到云海之上，身披霞光，对着朝阳高声啼叫，楚若羽见到此景，也不由得口中轻啸，迎面的风吹来，好像过往许多都被吹散，未来都会充满阳光。
　　楚若羽和蓝汐安静下来，看着朝阳，享受了一会儿微风，才回到断崖。
　　百里之外，黑衣男子抬头望着那边的方向，摸摸白虎的头，道：“啊呀呀，被抢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