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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倾家荡产 “未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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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休息好?”江楚寒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楚若羽一惊,这位江公子修为怕是不浅,这么悄无声息地就能站在自己身后,若他不说话,自己都未必能察觉。
“还好,还好。”楚若羽笑笑,不着痕迹地拉远距离。
总不能跟热情招待自己的主人家说:“我睡不惯这高床软枕,还是觉得我的小破船更好一些”吧。
楚若羽把话题引到别处,“昨天听风道友说这是钟灵山,是幻云泊的那座钟灵山吗?”
“是”
楚若羽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吃惊。
这修界的仙山福地大多都被各大宗门占据,只有少数几个能被某一家族把持。而这钟灵山便是其中顶尖的一处。
说是山,却是包括了周围各大灵泽湖泊,其中最有名幻云泊更是久负盛名,传说是数百年以前,上一位道之子斩杀南泽妖姬之地。
至于上一位道之子姓甚名谁就不为人知了。
正想着,楚若羽忽然感觉自己的衣摆陡然加重了许多,低头一看,发现了几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灵兽幼崽正抓着他的衣摆,翻着肚皮发了疯似地撒欢。
楚若羽对上江楚寒的目光,有些僵硬的企图用自己的衣摆从这几只金盏灵虎幼崽的爪下抽出来,一边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哈哈,你们家的灵兽可真亲人!”
心中暗道:糟糕,这些小崽子是狗吗?鼻子这么灵!
江楚寒好像是赞同这个说法,点了点头,眼神自然地放在楚若羽身上。
楚若羽被他看得有些僵硬,只好错开眼神,把注意力放在和几个毛团子争夺自己的衣摆上。
但小东西们还以为他是在和他们玩耍,反而愈发兴奋地玩耍起来,还想要顺着衣摆往上爬。
可能真的像师长们骂的那样,楚若羽这个人就是缺根弦,注意力总是容易被这样那样的事物吸引,不够稳重端方。
楚若羽就真的跟几个毛团子玩耍起来,几个小东西还小,被逗得个个翻着肚皮喉咙里发出软趴趴的呼噜声。
这几只灵虎的幼崽,能在这钟灵山上出现,必然不是凡品,格外聪明。
其中一只更是长得格外有意思,明明披着黄色的皮毛,柔亮顺滑,在晨光下更是发着威风凌凌的金光。但是由于下颌长了3撮黑色的毛,活像是刚偷吃完还没来得及擦嘴一样,再加上它警惕的小眼神把楚若羽逗得不行。
“公子,楚公子,你们这是?”风凌送早点上山,在院子外面就看见两个人面对面蹲在地上,中间还有几只从山里偷溜过来的摊成虎饼的灵虎。
楚若羽反射性地马上收回自己戳灵虎肚皮的手,迅速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做出一副很稳重的样子,淡定地打招呼:“风道友,早上好。”
倒是江楚寒不紧不慢地站起来,道:“你来干什么?”
“……”
风凌被自家公子噎得没话说。
“风道友,你手里的篮子是?”楚若羽不欲多谈灵兽的事情,把话题转向别处。
“这是给二位公子的早点。”说着,风凌就要抬脚进门。
然而一只脚才跨进院子的门,地上原本摊成几张虎饼的灵虎幼崽就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但是几只小奶虎,呲着几颗小奶牙,发出的声音也是软软的,还要做出一副我超凶的样子,在楚若羽眼里看来着实是有些可爱过头了。
可风凌是遭过它们的殃的,他衣摆完好的外衫现在可不剩几件了,新的还没来得及做,所以还是选择退回院子外面。状似无奈地说道:“这金盏灵虎是最是凶性难训且霸道,像是把这一片都圈成它们的地盘了,平日对着我家公子也不曾这般亲人,今日对楚公子倒是温顺得像是家猫。”
对于风凌似乎是意有所指话,楚若羽只是笑笑不说话。
风凌也似乎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放下篮子就转身下山去了。
用早点期间,楚若羽决定还是早点辞行好,不管江楚寒和风凌是不是发现了他的身份,留在这里总不是办法,还是需要早日寻到落月石,掩蔽住自己的气机,才能彻底不用担心天衍宗望仙台的天算之术。
“勿忧。”江楚寒不知什么时候用完了早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在钟灵山,你不愿,没人能动你。”
这下确定了。
不管是用什么方法,至少这主仆二人是真的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了。
“真的?”楚若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果然,只要是茶就没有不苦的。
“嗯。”
“我在这里,天衍宗那边想必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楚若羽把事情剖开来说。
江楚寒点了点头,表示知晓,见楚若羽仍然在看他,顿了顿,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虽然江楚寒看起来并不忌惮天衍宗,但萍水相逢,楚若羽并不想累及旁人,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江道友,昨晚多谢收留,只是我还有要事要办,恐不便在贵地多留。”
“你不信?”江楚寒放下杯子,定定地看着楚若羽。
“信。”
“那你可以留下。”
“不想。”
“……哦。”
楚若羽见江楚寒不再问,眼中闪过几分笑意。这人说话一直是语调平淡,不起波澜,能省则省,学他说话的方式和他说话还真是有趣。
或许是真的重视自己这个救命恩人,江楚寒虽然没有太多话说,也并未说些感激的话,却一路送楚若羽到了仙缘镇的码头。
只是一路上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然而,直到楚若羽上了他的乌篷船也没说。
“江道友,后会有期。”楚若羽跳上船,对江楚寒拱了拱手。
“楚若羽。”江楚寒叫住了他。
等楚若羽回头之后,他却又道:“……无事。”,然后定定地看着他,说了一声:“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我走了,道友回去吧。“楚若羽也不在意,抱拳辞行。
楚若羽任船随水漂流,渐渐地远离了码头,回头还是能看到码头上一身白衣的江楚寒。他想,有些人就是这样,就算是站在人群中,还是能被人一眼就看到,这就叫做气质出尘。
知道他在目送自己,于是楚若羽举起手用力挥了挥。
不知道是船年久失修了,还是碰到了水里什么东西,还是他动作幅度太大了,总之,楚若羽手还没放下,便只听”咔咔“两声,昨晚还能坚强地载着两个人漂到仙缘镇的乌篷船忽然就散架了。
楚猝不及防,若羽还来不及反应,就从船里落进了江水中,才呛了一口水,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就又从水里被人提着后颈的衣服给救了起来。
把呛进去的水咳出来,楚若羽胡乱抹了一把脸,来不及看是谁把自己捞上来,赶紧看向水面。
乌篷船现在只剩下几块木板和蓬了,它们各自安好的在水里泡着,相携向下游漂去。
楚若羽看着自己唯一的财产就这样离自己远去了,再看看旁边捞自己起来的江楚寒,不知道是尴尬多一点还是惆怅多一点。叹了一口气,继续望着远去的乌篷船残骸。
楚若羽离开距离码头还不远,江面上船来船往很是嘈杂,热热闹闹的,但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也没有。
或许只有江面上不知道哪个小姑娘扔的几片花瓣能衬托一下他内心的悲凉,倾家荡产成了他此时真实的写照。
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就不表现得那么骨气,应该把楠楠给自己的钱都带上!
“没事吧?”江楚寒看着楚若羽久久不说话,问道。
“有事。”楚若羽手指着远去的乌篷船的蓬和乌篷船的船板们,问江楚寒:“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乌篷船。”
楚若羽哭丧着脸,有些艰涩地道:“那是我的……”
“嗯,你的乌篷船。”
“那是我的全部家当。”楚若羽发出一声贫穷的叹息,看向沉默地江楚寒,表情沉重,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江道友,你们这一带短工的月薪如何?包不包吃住?”
江楚寒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诚实回答道:“我不知。”
也是,这位江道友是不染尘埃、锦衣玉食长大的大人物,怎么会知道这些。
楚若羽努力思考着自己除了放牛,还有什么技能能在这镇上谋份工作,江楚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付了钱,让这条临时被他俩征用的这条船的船老大靠岸。
岸边,又是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风凌在等着,和昨晚一般无二。
“公子,楚公子这是?”风凌看着楚若羽衣衫湿透,还一副落魄失意的表情。
“这一带短工月薪如何?包不包吃住?”江楚寒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
“啊?”
“这一带短工月薪如何?包不包吃住?”江楚寒以为他是没听清,再次重复了一遍,哪知道风凌只是惊讶。
好在风管家业务能力强,不但迅速分清轻重缓急,扇子一摇,一道灵力帮楚若羽把衣服烘干,然后招呼着他到一家茶楼坐下。
一路上也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表情却是有些一言难尽。
难怪公子急急忙忙传音唤他来,原来是把人家害得“倾家荡产”了,所以我的公子呀,你为什么要对人家的船动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