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择》不折莲叶

59、过客 这本身就是

　　那一日，媚祭司来找夜，临走前她妖艳的瞟了柒柒一眼。

　　瞬间柒柒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那一晚柒柒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眠。

　　她左等人也不来，右等人也不来。

　　在看了又看儿子熟睡之后，她走出了房门。

　　冬夜里的森林真是寂静呀！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立刻让她清醒振奋了不少。

　　她仔细回想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经历，觉得自己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了。

　　她哈了一口气，眼前出现一片薄雾。

　　忽然在这片薄雾中出现一抹艳红。

　　她认得这片红。

　　在这个冬日里也只有那个媚祭司依然穿的那么妖娆，每次看到她露出的大腿，她都觉得替她冻的慌。

　　她盯着树间那抹红，那红好像也在盯着她。

　　这是让她过去？

　　她愣了一下。

　　试探的向前走了几步，果然那红就往前去了。

　　柒柒挑了挑眉，这是想引她去呀。

　　她回头看了看，又朝周围看了一圈。

　　眼前的红似乎在那里很有耐心的等着她。

　　既然有人这么想让她跟过去，那就去看看呗。

　　她朝手里哈了口气，跺了跺脚就跟了上去。

　　前面的红色就这样不紧不慢的保持着一定距离把她引到了不远的一处山洞前。

　　她当然认得，那里是大祭司新辟出用来接待其他祭司的地方。

　　她皱了皱眉，艳把她引到这里是为何？

　　于是她做了让她之后一直后悔不已的事情。

　　她靠近了那个山洞，看清了里面的一切。

　　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握在了手里，呼吸似乎也停了下来。

　　洞里一片春光。

　　几十光艳丽的女人，正光着身子伏在那里熟悉的摆弄着。

　　而她们服侍的对象就是她的丈夫，夜。

　　那些女人不是活人。

　　现在柒柒已经能很明显的分辨出活人与活死人之间的区别了。

　　那抹红也出现在了那里，越过那些女人亲昵的靠近她的丈夫。

　　在两人肩颈相交之际瞟了一眼洞外柒柒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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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没有惊动的了里面的人，因为里面靡旎之音盖过了她的逃跑声。

　　柒柒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

　　她飞快的逃回了自己的小屋，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的心很疼，疼的厉害，手脚是止不住的发抖，眼眶一片苦涩。

　　自己都没有注意眼角的泪水已经打湿了被角。

　　她明白艳引她过去的意思了。

　　这就是夜长长久久以来过的生活，以后还会长长久久的过下去。

　　那是她无法触及的过去和未来。

　　而她对于这些拥有着无限时间的祭司们而言，不过是一个过客。

　　不

　　不过是个玩物而矣。

　　再次认清自己在夜心中的地位让她无比痛苦。

　　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沉浸其中了。

　　比自己想象中付出的情感还要多。

　　她的脑中一片混乱。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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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浴回来的夜悄悄的回到了卧室。

　　温柔的看了一会儿熟睡中的儿子后就来到了床前。

　　望着缩在一边的柒柒，他的心才安定下来。

　　今天艳又跟以前一样摆了那样的宴席。

　　他以前还是很喜欢的。

　　又能排解压抑，又能打发这个漫长的冬日。

　　可是今日当那些冰冷的手指缠上来的时候，他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他竟然感觉到一丝厌恶。

　　摆脱掉那些艳丽的活死人，与艳谈完事就立刻回来了。

　　可是留在他身上的那些黏液依然让他很不舒服，所以他先去温泉那里沐浴了一下。

　　直到现在他把他的巫后捞到怀里，他才感觉好一些。

　　望着怀中那个漂亮的真魂，他觉得他要快一点了。

　　他舒了口气，沉沉的睡了过去。

　　+++++
　　柒柒在黑夜中静静的听了一夜他的心跳。

　　从来没有发觉，这个心跳竟然让她如此安心。

　　她更混乱了。

　　+++++

　　第二天，柒柒顶着个熊猫眼起来了。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夜，只好采取了最鸵鸟的方法—离开。

　　她跟夜说想回随国，想让孩子陪他爹爹过这个年。

　　夜想了一下就同意了，毕竟也许这是柒柒最后一个正常的年了。

　　看到夜一口答应下来，柒柒的心沉到了谷底。

　　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启程回到了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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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王再次看到外甥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样了，也就没有注意到柒柒有点勉强的笑脸了。

　　整个随王府因为小公子的到来而兴奋不已。

　　也让柒柒终于有空理清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可是当她得出那个答案时，她的心却更痛了。

　　理智，原来在情感面前如此无用。

　　+++++
　　随国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了。

　　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劲，柒柒也感觉到了一丝开心。

　　看她闷的厉害，随王就打发她去外面玩了。

　　望着跟外甥玩成一片的随王，她只好笑着摇摇头出门了。

　　这明显是怕她打扰他们爷孙时光呀。

　　走在随国的街上。

　　现在的随国比当时刚来时繁华的不知多少倍。

　　也终于开始有了一点自己那个时代对古代的想像。

　　望着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他们脸上的喜悦也满足了她。

　　一阵寒风而过，柒柒缩了缩脖子，跺了跺脚。

　　南方很少下雪，但是却比北方还冷。

　　“小姐，这个是从卢胡部落地来的，听说可好吃了。”

　　“买。”

　　“小姐，这个是将远部落的器皿，你看是不是更精巧了。”

　　“买。”

　　“哇~那边的饰品好漂亮呀！”

　　“都买~”

　　果然是“包”治百病，买买买解决一切呀。

　　压抑了很久的心情终于在那一刻有一丝轻松。

　　当她快买遍半条街时，丫鬟们开始整理起一马车的物件。

　　“小姐，这是什么？”

　　小丫头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

　　“别人送的福字吗？”

　　经过柒柒的教导，逢年过节时商家们会送一些红色的利封给客户。

　　“打开看看吧。”

　　她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

　　小丫头开心的打开信封。

　　“咦~这是什么？”

　　信封里既不是福字，也不是对联，而是一封信。

　　只有柒柒看得懂的信。

　　因此她也知道了是谁送的。

　　“今晚亥子之交，西街一七四号见。”

　　好久没见的苍绪，她前世的丈夫又出现了。

　　望着纸条，她沉默了。

　　+++++
　　她还是来到了西街一七四号门前。

　　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门开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很坦然的进了门。

　　过了重重庭院，她终于见到了黑水王，不，现在叫秦王的苍绪。

　　她就这样望着坐在首位的人。

　　“好久不见。”

　　她不搭话。

　　“你我之间有必要到如此地步吗？”
　　苍绪叹了口气说。

　　她依旧不说话。

　　“唉~好歹我们也是一场夫妻，至于如今跟个仇人一样吗？”

　　“有什么事说吧，一柱香后我若不出门，随王的军队会踏平这里。”

　　“柒柒……”

　　苍绪叹了口气说道。

　　“我是来跟你商量事情来的。”

　　“我想…在都城时我俩已经把事情都说清了吧？”

　　“包括你嫁给南巫国的祭司，拼死为他生下小怪物？”

　　柒柒冷哼一声。

　　“怕了？”

　　“我怕！”苍绪承认。

　　“没想到想成为千古一帝的秦王还会怕？”

　　“我是想成为千古一帝，但我不想成为秦王那样短命的人。”

　　他并不否认自己的野心。

　　“以后不会了。”
　　一想到那晚的场景，她的口中又是一片苦涩。

　　“我不是要以后，我是要永远。”

　　“永远？”她冷笑道，“没有谁能够保证永远。”

　　“我现在出去，被你手下一记冷箭就永远没有永远了。”

　　“所以我需要永远。”
　　苍绪冷漠的说道。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她闭上了嘴，看向秦王。

　　“你知道我想要的永远是什么。”

　　他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

　　“如同那些祭司那样的永远。”

　　柒柒的瞳孔一下子收缩起来，果然。

　　“你跟南巫国的哪一族联系？”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我有办法能让我们得到‘永远’。”

　　“这世界没有永远，你的教育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

　　“可你不也看到了那些不死人了吗？”

　　一说到那些不死不灭的南巫人，苍绪的眼神一下子就变的贪婪。

　　“如果我们拥有了永恒的时间，那么这个世界就会是我们的，我们就会是永远的千古一帝。”

　　“或者说拥有了可以摆脱我们俩人之间牵绊的方法。”

　　她冷漠的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苍绪一下子语噎。

　　虽然这也是他这些年极力去寻找的方法，但是“永恒的生命”再加上不受制约的联系才是他更想得到的。

　　柒柒望着疯狂的苍绪。

　　虽然对他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但是不妨碍对他更失望。

　　“就算是有这种方法，你觉得南巫国会告诉别人吗？”

　　她并不想要永远，只要脑中一想起那晚的场景她就更不愿意了。

　　“我知道在哪里。”

　　他跨前一步。

　　“你就真的不想与你的大祭司永远在一起吗？永远在一些，谁也分不开的那种，任何人都无法取代你的地位，取代你的存在。”

　　那一瞬间，她有些心动。

　　如果她也跟他一样拥有永远，那她是不是可以站在平等的位置上要求他也付出与她一样的爱呢？是不是就可以放肆的去追求，去拥有呢？是不是可以让那晚的场景再也不出现呢？

　　看到柒柒的犹豫，苍绪冷笑一声，上前附在耳边如同鬼魅一样引诱她。

　　“你就可以拥有你一直想要的平等，可以拥有平等对待你内心的感受和感情了，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了。”

　　脑中一个闪电，柒柒连退三步。

　　“你对大祭司动了真感情吧？当年我想要个孩子，可你死活不肯，说我们还没有资格来养孩子，可你现在却冒死为那个人生下孩子。”

　　柒柒的瞳孔急剧收缩。

　　“可相比较于他无限的时间，我们这样普通人短短的一生不过是个插曲，不，像个玩笑一般。”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

　　“但如果我们也拥有跟他们一样的生命，那你想要的平等就有了。”

　　“为何跟我说这些？”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南巫国边境已经封了，我需要通过商贸口进入南巫国。”

　　感受到他身上危险的气息，她强压着猛烈的心跳说道。

　　“我不会帮你。”

　　“你知道就算你不帮我，我也会想其他办法进入南巫国。”

　　“那你何苦来找我？”

　　“我以为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不，我不会帮你。”
　　她转身就要离开。

　　“200年一次祭司会就要开始了，200年才可能有这么一次机会，你可要想清楚。”

　　她愣了一下，但还是冲出了门。

　　外面等了半天的墨风迎了上去。

　　她白着脸摇了摇头。

　　墨风一挥手，身后的大军冲了进去。

　　已经人去楼空了。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柒柒心情纷杂不堪。

　　当她明白了自己对夜的情感后，她不是没有那一瞬间的想法，只是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这种“可能”就在眼前了，她要怎么选择？

　　她不停的想用理智来说服这一切，可是那个“可能”还是占据了她所有的想法。

　　回到了随王府，她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内，谁也不见。

　　直到她过了年，等到夜来接她，她还是没有想明白她要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