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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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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到人间界?”栗靠在伊萨斯怀里,放松了疲惫的身体,脸颊贴在胸口的位置,可以听见富有节奏感的心跳脉动,那熟悉的感觉曾一度被栗紧锁在记忆深处。
“……”皇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没有回答,像是在考虑该不该说或是现在是不是说的时机,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伊萨斯才缓缓开口,却转移了话题:“塞斑大人最近好么?”
“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忧愁,快快乐乐,嘻嘻哈哈……”
“那……你呢?”皇子用手指轻轻拨起像小猫样依偎在怀里的栗的下巴,语气温软。
“比起和塞斑大人的关系,你刚应该先问候我吧?”
“你跟塞班还真是像啊……精致,耀眼又很危险。”皇子仔细端详着怀里的人,仿佛怎样也还是看不够。
栗在这个时候并不是很高兴皇子还来把他与塞斑大人作比较,他头一次感到自己的容貌如果不是那么像塞斑的话,也许会更好,甚至想变成普通的人类。对于别人给与的爱恋,栗总是自私的收着,不让任何人去和他挣强,不论是在塞斑大人那里的,还是皇子这里得到的,或者说某些淡淡的不易被人发觉的感情。每当意识到自己这种自我中心的态度时,也会嘲笑自己。
何必那样把自己当一回事?那样的希望别人对自己的有所重视?
这个现在与他相拥的人曾经无情的抛弃了他,那些分离前或许不是出自本意的恶毒话语现在还在栗的记忆中不断重复着,就像是许多荆棘在脑海里生了根,一但狠命的想将它们拔出来,就必然会弄到伤痕累累。
可是现在他依然想要再次的依靠这个人。
想要相信这个人对自己的感情。
“我在魔界遇到一点麻烦。”皇子慢慢地说道。
“麻烦?”如果说身为皇子所遇到的是他的身份,包括他母亲的身份地位都不能解决的麻烦的话,那就已经不能叫做麻烦了。
“你可以找塞斑大人帮忙。”栗立刻说道。
“塞斑?”皇子冷冷地说,脸上完全没有表情变化,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不习惯把自己的感情表现在脸上,“他跟魔王太要好了……恐怕解决不了我的问题。”
“啊?怎么会?”
“我在魔界可是做了些不得了的事啊……魔王恐怕因此已经很生气了。”皇子继续说道,不过他并不想让栗知道的太多,因为即使自己跟他的关系再怎么亲密,栗也是塞斑的手下,这次激怒了魔王,在加上一个塞斑,那么至今为止的行动早晚都会化为乌有,徒劳一场。
他再次转移了话题:“先说说你和那个天使是怎么认识的吧?”
还没等栗回答,在它们的面前就突然升起一团阴火,四面八方传来说话的声音:“皇子大人,蒙达回来了。”
蒙达?这不是那个袭击我们的红发恶魔的名字么?看起来他和伊萨斯认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伊萨斯他??
…………
塞斑原先是这么打算的。
他其实心里很清楚伊萨斯皇子和栗的关系,只是当时这种关系在等级上是不被允许的,而且皇子的母亲曾经因此而警告过塞斑,塞斑却对这事始终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这次魔界怀疑皇子偷了契约书逃到人间界,塞斑认为皇子非常有可能来找已经在这里的栗,根据皇子母亲的请求,塞斑的工作只是需要给皇子避难腾出一间房子,备好饭菜,如果他需要就让栗去做些特别服务……
本来一切都已经打算的好好的,但是栗的突然失踪让塞斑一下子觉得没了方向感,虽然皇子还是很有可能来找他,但这样的话自己要照顾的事就太多了。
塞斑越发的觉得自己开的咖啡店像是一间幼儿园。
“麻烦的事。”塞斑自言自语着,猫在自己的房间里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他拉开桌子的抽屉,拿出6公主莫妮交给他的方形小盒子,仔细地端详起来。
那位皇子是不是脑袋不正常了?塞斑叹了口气琢磨着,如果偷契约书的事情是真的话那么伊萨斯要拿那书做什么呢?他有那个能力去号令魔界大军么?难道他像造反?或者说要篡夺王位?现在正好是魔界易主的时代,但是光凭他的力量,他能做什么?或者说他有招兵买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如果以上的假设都是不成立,那么魔王干嘛兴师动众地要来抓他回去,甚至还可能会杀了他?如果他是清白的,那么他跑到人间界来干什么?塞斑知道魔王的为人,没有充分的证据,那位大人是不可能会有任何的行动,耐心和等待是魔王做的最好的两件事。而且奇怪的是魔王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知会塞斑,也就是说并不打算让他知道,可皇子的母亲却找到他说要帮自己的儿子脱离现在的困境,甚至还开出了塞斑没法拒绝的条件……
想到这,塞斑又瞟了一眼手中的盒子。
他自嘲的笑了笑,本以为到了人间界就能轻松度个假,没想到还是逃脱不了要与皇宫里的事扯上关系的命运。
“塞斑大人?”门外面是维生的声音,因为想多亲近塞斑,维生已经很栗学会了这种尊敬的叫法,虽然这让塞斑自己听起来觉得十分别扭。
“什么事?”塞斑将手中的小盒子还好好的收进抽屉里,并上好了锁。
“外面有位客人想要见您。”
塞斑抬眼看了一眼桌上的马蹄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这么晚了还会有什么人来找么?
“好,我就去。”塞斑应了一声,站起身来。
来到大厅,正中的位置端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尽显威严与霸气,白色的西装一尘不染,整齐的头发被梳得很顺地贴在脑后,但是却花白了,显然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对于魔族或是天使界的人来说,塞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却还是保持了年轻的容貌,而对于那些在外形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的人来说,只有两种情况,一种就是自己的力量不够,无法使自己的外貌保持在一定的时候,另一种则是以外貌的显示来表明自己的资历,身份与地位。
在塞斑看来,这位客人明显属于后者,那个男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力量使这个空间内的气压都显得很不正常,当然这只有魔族或是天界的人才感觉的出来,对普通的人类是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
“呦~”塞斑裂开嘴,冲男人傻傻一笑,但却像带着一个小丑的面具,滑稽且充满了表演性,“这不是尊敬的巴德大天使长么?伊甸园的守护者,其语源为「仲裁者」或「知识」。您大驾光临,我真不知是鞠躬还是下跪了。”
“如果按照人类的时间概念来计算,上一次天地开战的已经是300多年前的事了。”大智天使长巴德开口道,表情严肃。
塞斑不知道这位天界位高权重的大人到底有什么意图,竟然可以找到这里来,他开始怀疑自己早在什么时候就被人盯上了:“啊……那么久的事情,我都记不太清楚了。”
对于这种明显在装糊涂的回答,巴德有些不太高兴,在天界还没有谁可以用这样的态度和自己说话。
“我可是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壮观场面,魔族发动了契约释放了在地狱的士卒,几百万,不,也许有几千万的魔界大军……天使们落荒而逃……”
“哦~~”塞斑微笑着,发出了一声让巴德感到不自在的怪叫。
“我向来是个不喜欢战争的人,什么流血啊,什么杀戮啊……哎呀,我见到了都是要怕怕的,难道说大人您今天来到我这个闲人的地方就是为了向我诉苦?还是说想给上次惨败的天使大军讨一个公道,不过我想这事你得找魔王,还要趁早,那家伙快退位了哦~~”
“……不过,当时操纵军权的人可并不是魔王。”巴德抬眼看着塞斑,不紧不慢的说:“即使不亲自参与大战,但是对于契约的发动是必不可少的存在恐怕是您这位闲人吧?”
“……”塞斑的表情略微显得有些不自然,但他马上又恢复到了一种嬉皮笑脸的状态。“我?我只不过是个闲人,在魔界甚至连职位都没有,成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您从哪里得知我与契约有关的啊?”
虽说咖啡厅晚上也开门,但在这个并非周末的日子里,还是很少有人光顾,而今天就像是给这一位天使长和一位魔族安排好似的,大厅里没有一个客人在消费。维生站在门口的位置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咖啡厅外的大街上人也渐渐变得稀稀落落,偶尔一辆似是赶着回家的汽车疾驰而过,发出吵闹的引擎声。街边的路灯为两旁的树木投下诡异的阴影,人间界平静的夜晚隐藏了许多神秘的事物,一如人心……变化莫测。
大天使长与魔族相互对视着沉默了一段时间,好像都在等着对方的下一步棋,斟酌着,计算着,试探着,一攻一守,却都还没亮出底牌。唯有这样的僵持才能不露出破绽。
“听说……”天使长终于开口道,却打了一个边路:“魔界的一位皇子偷走了象征魔界兵权的契约书,我想您应该知道这件事了吧?”
塞斑眼睛垂了下去,用手指去轻轻摩擦桌子上做工精致的茶杯边缘,他没想到消息竟然传得这么快,魔界的行动要不就是太不小心要不就是太过张扬,这种事让天界知道了只是会蹭加更多的麻烦罢了,而且就巴德提到的上一次的天地大战,天界很有可能趁这个机会来报复。不过,让塞斑吃惊的不是天界得到了这些消息,而是那位魔王却好像没有考虑到这些,不然的话怎么会犯这种很可能会被人将军的错误?
“是的。”塞斑说,“这事我知道,不过也是刚知道不久……想必这事已经在天界传开了吧?大人您有没有做好再次开战的准备?”
塞斑虽然带着有点讽刺天界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趁人之危”的语气,一边也在试探天使们到底会不会采取什么行动。
巴德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面前这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不过问魔界事务的“闲人”现在似乎开始对他们的话题有所“兴趣”了。
“您觉得我们会采取什么行动呢?”天使长又把问题反推回去,继续卖着关子。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塞斑在心理骂着,脸上依然挂着看上去甚至有些欠抽的笑容,说道:“您向来是属于天界中向往和平与平衡的那一派,虽然您这次到访的深意我体会不出,不过我倒是觉得您这样找我私下会面反而让人感到惊讶,我想连天神都不太清楚您这次的想法……”
塞斑绕着弯子说着些似有似无的句子,但已经将对话的局势掉了一个方向,自己转守为攻了,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挑明了讲。
“正如您所说的,天神的确实不知道我跟您的会面。我这次来的也不是向您发起大战的宣告,只是来邀请您的。”
“邀请我?”
“是的。”巴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可是不相信某位不谙世事的年轻皇子可以操纵整个冥府大军,我也不认为某位魔界的贵族或是皇子能够有您这样的才能继承大位,您将这些令人羡慕的权利拱手相送不觉得可惜么?”
“我还以为您邀请我去参加什么聚会,有无数天使相陪,有美酒有佳肴……没想到确是些我不感兴趣的活动,这事我早就跟魔王说过,我不会参与的。”
“可是我很感兴趣,我也这么大的年纪了,虽说在天界也司着不小的职位但总感觉还有许多无法实现无法做的事,天神定下的规则死板而老套,他也是当的太久了,已经渐渐听不进别人的话了……”
塞斑很明白,眼前这位巴德大天使长虽然语气里带着抱怨却也有着不小的野心,那话里有明显想要争权夺利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这位表面上忠厚严肃的天使长竟然这样开成布公的找天神的麻烦。
“您大概也答应了皇妃的请求了吧?”巴德有些催促的语气,“而且这位魔界皇妃为了自己的儿子给您开出了不小的价码……”
“您可真是神通广大啊……”塞斑终于不笑了,声音冰冷起来:“皇妃可是觉得自己的宝贝儿子没有偷契约哦。”
“事实上,皇子确实偷了契约,而且现在也正在人间界的某处躲藏,您难道没有兴趣知道他在哪么?也不想知道他偷契约的原因么?”
塞斑这次没有说话,从伊萨斯皇子小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孩子人小鬼大,在很多同龄小鬼还只知道耍脾气要糖任性的年纪皇子却已经很懂事了,稚气的脸上经常挂着与岁数相当不符的冷峻面瘫表情,而这种似乎很冷漠的小鬼曾经竟然还把自己的手下栗给弄到神魂颠倒,就更让塞斑大为惊讶。但他也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小鬼如今更是胆大到不行,竟然真的敢偷魔界的冥府兵权。
“您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吧?甚至比起你这个魔族的人还要来得了解。”
巴德继续说着,“不过您也一定会怀疑我消息的可靠性。”
“不。”塞斑笑得意味深长:“恰恰相反,我觉得您的消息是很可靠的,魔界确实有来人说要我保护皇子在人间界的安全,我也相信他躲在了人间界,因为总不能跑去天界吧?还带着那么危险的东西。”
“不过,既然人家的母亲都这样的恳请我了,我是不能放着不管的,如果他手上拿着兵权,我也会一并交还给魔王。”
“您不愿和我联手么?将兵权握在自己的手里,自己成为魔界的帝王?”
“我可不是当官的料。”塞斑故作推托状。
“无论天界还是魔界都需要改朝换代,没有永远的神。”
塞斑抬起自己的脸,一双金色的妖精般的双眸发出令人胆寒的光芒:“不,神是可以永恒存在的,只是他谁也救不了。”
天使长微皱起眉,他也知道仅仅这一次的劝诱根本不可能说服脾气古怪的塞斑,他也做好了长期的准备,不过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的不占据优势。巴德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那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礼貌的站起身来,说:“看来您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考虑,那么我今天就不打扰了……”
“欢迎您再次光临,下次来的时候点些什么喝吧。”塞斑的态度依然让这位大天使长很不舒服。
天使长走后,奥卡莱从屋里出来,凑到塞斑身旁小心翼翼的问:“刚那个老头来干嘛啦?”
塞斑瞥了一眼瞪着大眼睛看自己的公主,慢慢说道:“明天你就给我回魔界去。”
“什么?!!”公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听塞斑的语气可不是像在开玩笑,“魔王会杀了我的!!”
“不会啊~~”塞斑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你只要去给先帝守墓就好了。很~轻~松~的~哦~”
其实公主不知道守墓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刑罚。
“人间界这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现在栗不在,我没办法分神照顾你的。”
“栗他现在到底在哪?”公主显得比塞斑更担心栗,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那个小恶魔虽然嘴巴很坏,但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公主觉得这是在魔界的皇宫了体会不到的,一种真正朋友的感觉,而不是像那些仆人,天天只知道阿谀奉承,但背后又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如果她真的要离开这里,起码要给栗留下口信或者道个别。
“他啊,好的很啊~”塞斑故作轻松,只想着小公主能快点回去,当然他也有把握栗应该还不会有事,如果真的挂了的话,就一定会被塞斑感觉出来。
塞斑现在担心到是和栗在一起的那个天使,他可不希望自己有什么老底被挖出来,人间界的太平日子他可还没有过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