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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骚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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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个纵身从床上跃起,从楼梯下来,贴在木门外,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听外面人声混杂,嘈乱不堪。其中夹杂着孩子的啼哭,男人的议论,妇女的抱怨,时不时还有一两声惊叹。
少年仔细分辨,只听有人说道:“这间客房怎么会有萧音阁留下的字条?”
“是呀是呀,这次有没有人被劫走呀?”
“听说是没有。不过这也怪了,平白留下一张字条做什么?”
“......”
又是萧音阁,少年心中暗想,同时不由得生出一丝兴奋。他对萧音阁的了解,只存在于茶馆小二向他讲的那些传说。如今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不禁有些期待。但他心中,也有和大家一样的疑惑:既然是曾经操纵政界在江湖有举足轻重地位的组织,如今为何出现在这里,而且只留下一张纸条?
他悄悄推开门,走廊中已经挤满了前来围观的人。他从人群中缓慢挤到前排,看到了出事的房间。房间内井然有序,丝毫没有争斗的痕迹。住在房间里的是一对中年夫妇,从行装看应该是刚来此地。
据他们说,他们先前本在一楼用餐,和其他住客聊得兴起,遍忘记了时间,迟了些回去。回去后时间已晚,加上旅途疲倦,准备直接入睡。可谁知刚熄灯,窗外遍出现一个黑影。还未等二人反应过来,黑衣人直接破窗进入屋中,吓得二人大叫。可刚缓过神,黑衣人已经迅速离开。面前的圆桌上被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大字——萧音阁。
听了他们的描述,少年竟有些失望。给他留下深刻深刻印象的神秘组织,所做之事却有些可笑,甚至令人感觉,好像是专门为了吸引他人的注意。
管家早已闻风赶来,一直在安慰惊魂未定的夫妇。有人即刻报了馆,巡夜的捕头看人财安好,也没出什么差错,遍安抚大家早些休息,不必过分担心。收走了字条,不知去向。晌久,围观的住客大都已经困乏了。看到夫妇没有任何损失,遍陆续回到了自己房中。虽有胆小者仍未熄灯不敢入睡,多数却已渐渐进入梦香。
少年也向阁楼上走去,心中莫名有些失落。他摸黑走上楼梯,独自一人坐在窗旁,看着外面无尽的黑夜和满天的繁星,思绪不由飘向远方,想起幼年的一些琐事。
从记事起,他就是一名孤儿,寄养在师傅家中。师傅法号无道,隐居于山谷,坐下有三位弟子,少年是最年幼的一个。平日里,少年除师兄外,几乎见不到旁人。白日里,他和师兄一起读书习武,到了傍晚,他喜欢顺着小溪独自行走。当落日的余晖消失于天际,整个山谷都归于沉寂,此时少年仿佛融于这群山之中,心中获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山谷中鲜有旁人,但如果遇到除师兄外的任何人,少年都要立刻向师傅汇报,且不能与其有任何交流。少年一直认为,师傅在躲着什么人。但每当看到师傅冷酷的面庞,刚到嘴边的问题,就咽了回去。他也多次向师兄打听自己的身世,师兄却只让他不要多问。这个疑问,在少年的心理藏了很久很久。
山中平静安定,几乎遇不到棘手的事情。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吃惯了,倒也觉得没什么。记忆中,唯一一次灾难,发生在少年五岁时。那时,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整日里在山中跑跑跳跳,无忧无虑。一日,师傅回来得很晚,进门时,他的身上全是血。手臂上有多处剑伤,衣袖已全部被血迹浸湿。他从未见过如此场面,吓得坐在地上大哭。可立刻被师兄捂住嘴,躲进了屋里。空气仿佛已经被冻住,所有人都十分警惕,死一般的寂静。没过一炷香的时间,忽然有两位黑衣男子闯入庭院之中,径直冲向师傅的卧室。师兄二人冲出房间,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留他一人躲在屋中,隔窗颤抖地偷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随着时间的推移,师兄二人逐渐占据下风。一个黑衣人忽然徐晃一剑,从袖中甩出三把利刃。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几乎同时有三把小刀从屋中飞出,挡了下来。只见师傅手持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毅然站立于屋外。这剑与其他剑大不相同,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气。它在月光下隐隐泛着淡蓝的光,仿佛渴望热血流过它的利刃,浸润它冰冷的身躯。
黑衣人眼中一惊,仿佛充满了疑惑。僵持许久,忽然说道:“无道,你竟然藏了如此宝物。”
“这个孩子不会让你带走的。”无道冷冷地说道。
孩子?什么孩子?他蜷缩在屋内,吓得发不出一丝声音。他不知道师傅说得是不是自己,只希望一切快快结束,所有人安然无事。
“你知道他不会罢休的。”
“那又如何,除了你们,没有人能找到这里。”
“你想怎样?”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这样。”
话音刚落,无道剑指偏锋,冲向黑衣人。师徒三人相互配合,仿佛使出一种玄幻的剑阵。疾风四起,落叶纷飞。刀刃映着月光在黑夜中格外刺眼,所过之处,散落零星冰屑。
“不妙。”黑衣人打算撤离,却已被锁在剑阵之中,为时已晚。刺骨的疾风切割着黑衣人的身躯,锋利的剑芒,仿佛随时都可能迎面刺来。“无道,你为了一个本该从这世上消失的孩子,值得吗?”
“值不值得,多年后,自有评判。”
话音刚落,无道左脚轻轻一点,跳到空中,一个转身,刺向其中一名黑衣男子。忽然寒鸦惊起,伴随一声惨叫,黑衣人随之倒在血泊之中。
还是孩童的他,从未经历任何大事,更何况亲眼目睹师傅杀死一个人。他的眼中立刻涌满了泪珠,嘴角抽搐,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另一个黑衣人听到哭声,趁着无道抽剑的间隙,虚晃一剑,径直朝他冲来。“既然要葬身此地,我也绝不能留下这个祸患。”
师兄见状,紧随其后,想要保护他,可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看着黑衣人持剑朝自己冲来,脑中一片空白,惊呆在了那里。任凭黑衣人冲到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冒着寒光的宝剑从黑衣人身后飞来,刺入他的胸膛。黑衣人举剑的手顿时僵硬,双眼圆睁,面部狰狞,倒在了他的身上。这剑,正是无道使用的那把冰冷无情的宝剑。
此刻,他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了。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完全超过了一个孩童所能承受的范围。他依然呆呆地坐在那里,眼中空洞地看着前方。黑衣人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衫,他也无动于衷。
后来的事情,也就没什么可提的了。从那日起,他发呆了整整三日。足足一个月,才完全恢复了心智。
记忆如洪流从少年脑中流过,一旦开始回忆,遍很难停下。少年就这样坐在窗边,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只听吱嘎一声,楼下的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蹑手蹑脚,沿着楼梯走上了阁楼。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