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斗转星移2 既来之则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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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瑨渊王于今日辰时醒来，腹部剑伤已无大碍，但意识不清醒，而且看起来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太医说可能是失魂症。”大太监弯着腰低着头给皇上回述
“失魂症！”皇上握着毛笔的手突然停顿，脑海中不禁忆起一些陈年旧事以及一张熟悉的笑颜。
“让我死呀啊啊啊！！！”屋内发出很粗的男人的咆哮声。
刚换好药的瑨渊王抱着一根柱子试图往上撞，被三四个手忙脚乱的侍卫拉住抱住，但瑨渊王身材高大，虽然受伤了，力气依旧很大，搞得这三四个侍卫人仰马翻，最后双双失力躺下。
无奈呀无奈，这年头连求死都这么难，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泠芩抬头看着雕梁画栋的屋顶，一盏莲花琉璃灯出现在他的眼前。
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懵懂地看向眼前这个男子，这个男子生得美极了，笑靥如花，就连微眯的眼角都仿佛带着桃花的色泽，散碎微卷的长刘海遮住了一部分眉眼，但眼睛里还是如盛了一泓清澈透亮的泉水一般温润。
他身着一身浅粉色长衫，上好的绫罗绸缎制成，腰间佩着一个光洁透亮，雕刻精致的美玉。像极了仙侠剧中不食人间烟火雌雄难辨的仙子。要是放在娱乐圈，那绝对是炙手可热的漫画美少年，前途无量呀！
泠芩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回想起昨晚上出现在自己床上的红衣女子，心想这身体的主人到底有多么浪荡，竟是比起前世的自己毫不逊色，但自己才不会谁都往床上带。
男子见瑨渊王对自己这个反应，当下就不高兴了，刚还一脸春光，一下变地乌云密布，眉头紧锁着，眼神十分哀怨。
“三殿下这么厌弃我吗？我刚从孟州回来就立刻赶来见你，你倒好看到我还往后躲！”男子愤愤地说
“额···”泠芩真的无话可说，她能说啥！
“小公爷方才回来，有些情况您还不知，待老奴慢慢给您解释。”不知何时走进来的刘公公对吴雨歇行礼。
“我不在发生什么大事吗？别慢慢说了，你倒是快点。”说完吴雨歇斜瞟了一眼江芷痕，眼中分明还是怨恨。
泠芩只得装肚子疼，被人搀着回到榻上。一边竖起耳朵听刘公公要跟那人说些什么。
刘公公将昨天宴会一事细细讲与吴雨歇听，说完之后泠芩也大致能明白自己所在环境和部分人物身份。
昨天皇上，也就是这个身体的爸爸，带着满朝文武到临午山围猎，晚上夜宴觥筹交错，大殿下也就是他大哥，在边关戍守没回来，二殿下猎得十二头鹿献给皇上。
而三殿下，也就是他自己，生擒一头老虎······老太监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过了好久才提到夜宴结束之后自己的事情。
当晚瑨渊王的好友楚公子应邀前往芙蓉厅，当晚是各位世家公子王公贵族还有一些座上客卿组织的诗会。
原本作为翘楚的三殿下应该是最受瞩目的，但据说当晚一向不公开示人的北国第一才子，也是北国第一谋士“瑾瑕散人”也会到场，这个消息吸引着大批自恃有才的雅士前往。
久闻“瑾瑕散人”雅名，就连一向孤芳自赏的楚夜雪也忍不住想要见识庐山真面目。
老太监讲到“瑾瑕散人”昨日就在西山别苑时吴雨歇眼睛都冒光了，立刻追问着
“黎汀雨真的在此？现下还在别苑吗？”
“昨日突生变故，诗会早早就散了，奴才听说’瑾瑕散人’原是到场了的，但不知怎的提前就离开了，好多人还是没见到他本人。”刘公公不紧不慢地回答他
“可曾作诗？”吴雨歇眼睛持续放光。泠芩无语了，明明说自己昨晚的遭遇，怎么扯到这“瑾瑕散人”身上就没完了
“听说是留下了一纸墨宝，应该收在二殿下那里，还未曾示人。”刘公公给了吴雨歇一个狡黠的眼神，意思是“你懂得”，随后继续说道
“三殿下貌似在夜宴前喝多了，是轿撵抬到明园的，谁知进去之后没多久就听到里面有人惊呼，这时候安瑾侯刚好赶到，带着侍卫冲进屋，一个红衣男子在殿下房中，侍卫进去正好见到三殿下欲行短见，及时阻止了他。”
“昨儿个皇上不知道为何正巧也来了，也看到了此事。”
老太监越说，满脑门的官司越重。
泠芩更如晴天霹雳，昨晚那红衣小娘子原来真是个男子！？心想这得是泰国来的吧，哪有这么妖媚的男人，而且据他醒来的情况看来这红衣男子得是想趁他醉上他位呀！
这么耽美的情节居然差点发生自己身上
“陛下也来了？可有说什么？三殿下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尽，此事定有蹊跷！”吴雨歇脸上写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陛下只对安瑾侯说更深露重叫他早点歇息，说让王爷自行处理。随后便回宫了，王爷一直昏迷到辰时，醒来看见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老奴是谁都记不得了呀！还一心求死，吵着不要活了···殿下太、太可怜了啊！”
老太监说完还握着袖子擦起眼角的泪花儿，这演技厉害了！
吴雨歇有点发蒙，什么都不记得了？谁也都记不得了？是什么意思
他朝江芷痕走过去，纤长的手指指着自己说：“所以你根本不记得我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吗？”
“我能不能说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泠芩很诚实地回答
“其实我是一个云游四方的仙人，见你骨骼清奇，是个修仙的好材料，这才下凡来对你提点一二。”
这小公爷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刚刚还一副怨妇的表情，现下还没把知道事情的惊讶表现完整，突然又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正经样儿。
“我是失忆，又不是傻子，你清醒一点······”泠芩白了他一眼，他也很无奈，总不能说自己来自未来，一个科技发达的时代，而且自己原本还是个女的。只能说失忆了，也就是他们所谓的“失魂症”。
吴雨歇嘻嘻哈哈当看一个新奇物件一样上上下下打量泠芩，，
额······打量瑨渊王
看着看着将手伸向江芷痕的下巴，想要仔细端详一下这张俊脸，却还没触到就被泠芩一巴掌打掉。
吴雨歇吃痛地吹着自己的手，雪白透亮度肌肤泛起微红，嘴上却不饶人
“那你怎么能证明你就是芷痕呢？万一你是谁派来狸猫换太子的，还假装失魂症呢？”
泠芩心想，我还真是狸猫换太子，还是母狸猫换的······呸呸呸！怎么能说自己是母狸猫呢，
“我还能怎么证明，我醒来就这样了！要不你杀了我吧。”泠芩也是无奈和生气。
“小时候三殿下和我们一同去凤璇山汤峪，因为不肯脱掉浴袍而争执起来，结果脚下太滑摔倒了泉边假山石上，腰部留有一道伤口。”吴雨歇一本正经道。
“······”
“你敢不敢给我检查一下，验明正身！”
说着吴雨歇就朝江芷痕腰部袭去，泠芩想要闪躲，却撕扯得腹部伤口极其疼痛，又靠着床头避无可避，几乎一天一夜没有进食，泠芩只觉得身体发虚，竟被吴雨歇扯住腰带。
这一扯更是痛得泠芩满头大汗叫苦不迭，一旁的刘公公赶忙走过来
“小公爷小心呀！三殿下伤及腹部，重伤未愈，切莫再伤到他了！”
吴雨歇哪里肯就这样放过他，此时泠芩的腰部衣带已被手明脚快的吴雨歇扯下
还真是难得看到江芷痕无力还手的样子。也看不出他伤得多重，可今日自己这样放肆了居然还没跟他动手。
原本刚才的推论只有三分认真七分玩笑，可此刻江芷痕的反应十分不对劲，就算是失忆也不至于连性格也变了，他此刻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伸向江芷痕腰际的手也越发用劲，更急切地想要一探究竟。
泠芩好歹也当了二十几年的女孩子，就算生平放荡不羁，也不曾被这样鲁莽的少年上来就上下其手地乱摸，自是要躲避的。
可她又无路可躲只得用床上的褥子一股脑蒙到吴雨歇头上，翻身下床躲到刘公公身后。
一米八九的汉子躲在一个佝偻的老人身后也着实好笑了些。
刘公公见到两人这番情景只能在中间劝着
吴雨歇虽然心有疑虑但不再好明察，只能心下暗自想着必须要暗中弄清楚此事，也不再久留。
泠芩一脸生无可恋，可时时刻刻有人盯着她，只得叹息，这年头要自杀都那么难。
受伤这几天无数人来看望他，个个儿都腆着脸关怀备至，每个人都笑得山花烂漫的。
所有人也都感到很奇怪，瑨渊王不仅失忆了，还顺便转性了。
换做是以前，瑨渊王绝对闭门谢客谁也不见，更别提请人坐在厅里喝茶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在瑨渊王府偏厅闲聊着，虽然瑨渊王依然没有出来，但被接待的宾客依旧很是高兴，就像是已经和瑨渊王攀上什么关系了似的。
其实所谓的“瑨渊王”压根还不清楚自己所在的是个什么局势，王爷嘛自然是风流快活。
泠芩本来待人接物就比较随和，也不会摆什么架子，对身边的人也是比较谦和有礼的，所以才能在娱乐圈混得个好人的名头，心想着来者是客，总不能拂了别人的面子，便是自己不愿相见，也得以礼待之。就算他们别有所图，也不能面子上过不去。
想着从前这类事情都是首先由可以给自己处理的，心里就一阵酸楚，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世界的人了，再也见不到心心念念想见到而之前却不敢相见的人了，连一句道别也没有，就这样生死两相隔，也不知会不会想念她。
虽然她十分厌弃自己男子的身子，也暂时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了，还借尸还魂了，但至少现在确实还活着，还能有着作为一个人的一切感受和行为。
在房中思想斗争几日终于接受度上升了一些。
又过了两日，瑨渊王府门前鞍马已稀，一个身着银丝暗纹青衣的男子乘着马车从瑨渊王府持令牌进府。
青衣男子极其熟悉地从花园绕过途经莲池假山来到江芷痕的寝居，他带来一向不必通传，但也不似吴雨歇一样擅自闯入。
在门口轻叩门扉，干净白净的指接弯起，轻轻叩在雕花的黄花梨门板上。
泠芩也不问是谁，直接说“请进。”
男子缓步踏进门槛，一边走着一边修长的手指解折胸前的带子，像绾花一样漂亮的手法将绳带解开，银丝暗纹斗篷敞开，男子顺手将斗篷挂在了江芷痕卧房左侧的杆子上，一看就是十分熟悉这个房间的人。
应该是江芷痕经常往来的人，连对卧房都如此熟悉，定是关系极其亲密。
温柔的手，温柔的动作，但脸上却如一座万年冰山般冷漠······应该是淡漠
见此人进门，泠芩心中甚是惊讶，这个年代的男子都长得如此好看吗？都有着精致的五官，光滑细腻的皮肤，迷人的眉眼，仙风道骨的身姿。
果然古装剧里的男主角都是盛世美颜是有依据有来源的。
这个男子脸恐怕只有巴掌大，骨骼线条完美，五官精致气质出众，眉眼深邃，鼻梁挺拔，嘴唇很薄，面部没有表情，感觉就是高冷，冷酷，真的冷。
看着他泠芩都差点打了一个寒颤。心想，冰山美人是美，但自己恐怕无福消受。
男子走近，低沉的嗓音轻声唤了他的名字“若卿。”
他不像别人一样叫他三殿下，更没有叫他瑨渊王，甚至没有和吴雨歇一样叫他的表字，而是唤了他幼时的名字。
但这一声听得泠芩头皮发麻，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应付才行，不好对付呀巴拉巴拉······
幸而眼尖地看到男子腰间玉佩上雕琢的花纹和雪字，想到前几天听刘公公吴雨歇乱七八糟说的一大堆中提到了配着梅花纹琢雪字玉佩的楚夜雪，想来这就是传说中江芷痕的挚交了。
可这挚交怎会事情发生这么长时间才来探望自己，事发当晚他不就在西山别苑吗？
难道是吵架了？还是掩人耳目？
见江芷痕只是望着他，也没有回应他，楚夜雪只自顾自走到塌边，伸手去拉他盖到胸下的被角，往上掖了掖。
见他只是帮忙掖被子，泠芩才收住了慌乱的眼神，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到眼底避免被人发现。
楚夜雪顺势就坐在榻上，手中把玩着那块玉佩，漫不经心地说道：“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那个红衣男子确实所知甚少，但有迹可循，引他进入西山别苑的人已经抓住拷问了，供出来的人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不过。”
他顿了顿，微微眯起那双淡漠的如结着薄冰的眼继续不痛不痒地说
“那人的身份倒是有趣，竟是个灵山寺还俗的扫地僧。无依无靠的人便也无牵无挂，不好问出些什么，但用了点手段，临到死前倒还是透露了点讯息。”
泠芩微微皱眉，他知道事情必定有蹊跷，但是就这样查着查着就告诉他有一个人死了，而眼前这个男子说道死亡时的从容和冷漠不禁让她感到一股凉意，因为她从他的言语之中不仅听出了冷漠，还有戏谑和嘲讽。
“他以为自己没有留下痕迹，实际上在他处理痕迹的时候就已经留下痕迹了。”
“······”
“你房中的熏香名为怒苒。”虽然炉子已经处理干净了，屋子甚至已通风。但那种独特的气味就算只剩一丝飘荡在空中，又怎么逃得过楚夜雪。
“那是什么？”泠芩皱着眉问道。
“一种扰乱人心绪的熏香，长时间吸入会让人产生幻觉，而一点点怒意都会让人暴走，变成嗜血的狂魔，那红衣男子便如药引。”楚夜雪不紧不慢地解释。
药引？干什么用？怎么用？泠芩还是很疑惑，难道是·····
“以你的个性，醒来见到那番景象必定勃然大怒，那也就正中下怀。以你的身手，屠杀几十个侍卫何其简单。那日皇上亲临明园，若当真发生不可逆转的事，你此刻估计就在天牢候审了。”
楚夜雪甚至用了屠杀二字，难以想象如若当晚江芷痕真诱发了怒苒，明园定是血流成河，皇上就在现场，他极有可能被当众诛杀。
“好生阴险，何其歹毒呀！”泠芩听得一脑门儿汗，喃喃道。
“那只手伸得太长，是该砍掉了。”在楚夜雪冰山似的面瘫脸上，嘴角仿佛有了一点弧度，微不可察，泠芩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听闻若卿你····”
楚夜雪仿佛不知道该怎么问，只得重新组织语言
“失魂症是真是假？”楚夜雪紧盯着泠芩的眼睛，生怕漏掉眼前这人的一丝眼神表达而会错意。
“我确实记不得此生前尘往事。”泠芩如实回答，但这一次她的手心汗湿了。
“好。”楚夜雪点点头说
好？什么好？就这样就相信她了？不再多问一点什么？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泠芩心中无比惶恐和不知所措，这个楚夜雪实在太奇怪也太厉害了，仿佛能洞悉人心，做事的手段也看得出十分强硬狠辣。
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就如此轻易相信她放过她，自此一见，她不免对这个人心有余悸，并且稍有防备。
“好生休养，我自会处理好此事。”说完，楚夜雪拿起自己的斗篷，裹住一身胜雪白衣，又如来时那般轻飘飘地离去了。
其实泠芩很想再问他一句，他查到了什么，他会怎么处理。但她忍住了，言多必失，以现在的情形看来，自己恐怕不是在什么温柔富贵乡而是掉入了一个虎狼之窟。
既然来了，既然活着，何不好好看看这个新奇世界。
既来之则安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斗转星移2 既来之则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