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消失（隐之王）》死妖孽

2、消失

　　壬晴不解地望着宵风。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够近了。在那个弥漫着圣诞气氛，漫天飞舞的雪花，相拥的两个人的夜晚。他以为他们已经够近了。在说出“我在这里……我们都活着……”彼此流下的泪的时候，以为宵风会依赖着他，像他一样依赖着宵风。原来，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我只是……”他不想再贪恋壬晴的温柔，不想再让壬晴靠近他。他不想壬晴痛苦，在他消失之后……雷光要他好好珍惜。那时还有一个月，可是，现在呢？还剩多少时间……他想，至少要让他消失在壬晴看不到的地方，至少要消失在他看不到壬晴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平静地消失。
　　那个飘雪的夜晚，到处都弥漫着喜悦的气氛，可他却让壬晴在这个夜晚为他担心，为他四处乱跑。过去痛苦的回忆席卷而来，灯光明明那么明亮，可是，黑暗，却要将他吞噬，完全地。见不到壬晴，再也见不到……
　　本来，空就不应该存在。他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因为他是空。为什么要他存在呢？是为了遇到壬晴吗？可为什么遇到后又要消失呢？壬晴会为他痛苦伤心，他，果真不应该存在。
　　壬晴的拥抱很温暖，眼泪很烫。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存在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该进屋谁叫了。”壬晴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站起身，却感到衣袖的一阵扯力。抬头，是宵风。
　　“今晚一起睡……”只有现在，再任性一次，再一次感受壬晴的温度。
　　“嗯。”两人一起上了楼。屋外的清风依然，明月却是不完整的圆。
　　“宵风，果然很暖。”壬晴紧紧地抱住宵风。只要紧紧地抱着，手中的东西才不会离开。
　　“壬晴，你长得好弱。”似乎全身就只有骨头。
　　“你没资格说我。”弱不禁风，风再大一点，就可以刮跑了吧？！
　　两人的眼睛彼此间对着，陷入了一阵沉默。可他们谁都不愿意打破这沉默，这份安静。这样的夜晚，具有魅惑力。
　　壬晴踌躇地想吻上宵风的唇，可始终没进一步的动作。想起刚刚的宵风的仓惶。宵风不会接受自己。停在距宵风嘴唇2厘米处。宵风主动吻上壬晴……
　　“宵风，你的心里为什么要装那么多事呢？”壬晴更加靠近宵风。
　　“……”因为不想让你一起承受。
　　“即使你面无表情，我也主动。因为我们是这么地相似。”
　　“若我说，我后悔遇见了你……”
　　“我知道。我们都觉得死后还让人伤心是对自己最不幸的事……”可我……很高兴，你比我早消失在这个世界，这样，你就不会为我伤心痛苦了……所以，宵风，我真的很高兴，你可以比我先消失。
　　“所以，我们不应该相遇。”相遇就只会让你伤心而已。
　　“我们更应该相遇。因为我们是如此相似的人。你让我抛弃了过去独善其身的日子。”森罗万象连让人幸福的能力都没有，那么，它还能干什么呢？妖精小姐，到底森罗万象是为了什么而存在？隐世有是为了什么才建立？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得到森罗万象，到底才为之为幸福？
　　“为什么要这样的我遇见你呢？”为什么不能像雷光和俄雨那样？即使是不同的世界，总比这个错误的世界，错误的时间相遇的好。雷光为什么要羡慕我？明明该被羡慕的是他们……俄雨还是很幸福地活着。
　　“若不是这样的宵风就不是宵风了。”肯定了这样的宵风的存在。“
　　“我不想你为我的消失而痛苦……”
　　“我觉得这样的我很幸福。因为是我痛苦而不是你痛苦，我痛苦证明我还活着，我可以继续想着你。其实，我很高兴，我没有用森罗万象抹煞你存在的痕迹。这样，我就可以拥有你存在的记忆，你就可以永远活在我记忆中。”
　　“壬晴……”宵风再一次吻上壬晴。
　　夜还在继续……
　　第二天早上，刺眼的阳光，悦耳的鸟叫都在证明两人活着的痕迹。宵风拿出围巾，希望可以在消失前织完，为壬晴戴上。让壬晴拥有他送的第一件礼物。
　　“先来吃早饭吧。”壬晴端出出粥。宵风的身体很虚，必须吃这些流质食物。
　　“嗯。”宵风放下手中未织完的围巾。慢慢走向壬晴。
　　“你该吃多点。身体太弱了。”已经无所谓了。身体怎样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都注定要消失了。虽是如此，宵风还是乖乖地听了壬晴的话，把碗中的清粥吃得干干净净。
　　“你也应该多吃点。”记得第一次见壬晴时，飞在空中向下望，看见弱小的壬晴。看见与自己相似的一双眼睛。或许就是因为他的眼睛才会想去接近他吧，不仅仅只是因为壬晴是森罗万象。
　　“宵风，我们明天出去走走好吗？”很想再像上一次去看宵风家人的时候一眼，再出去走多一次。像同龄人该做的事，在街上走走，即使就只在河边散散步也可以，去哪里都可以，只是很想再讲一次，再对宵风讲多一次“回家吧”。只是很想再讲多一次……
　　宵风坐在椅子上继续织着要送给壬晴的围巾。壬晴陪伴在身边，也不打扰，就只是静静地望着天空。
　　宵风习惯在白天隐藏他的心事，在大家面前，即使是那么痛苦也要装作若无其事。在我面前也是这样。难道，宵风认为我没有察觉到吗？没有察觉到他隐藏的心事吗？！我察觉到了。但我没有揭穿。因为我不想让宵风更痛苦。揭穿宵风的心事，他会因为心事被揭穿而更痛苦地隐藏，直到深处……这件事只要埋在心理就好了……
　　“雷鸣他们等一下就会来。”
　　宵风感到身体有点不适，直到是时候了。从一起就一直知道，再这么挣扎事实都不会改变，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不会改变。宵风刚想出声，壬晴就站起身去替宵风泡柠檬水。
　　屋外响起雷鸣他们的吵闹声，绿叶在阳光照耀下绿得很可爱，天上奇特的白云飘浮不定，阳光肆虐在宵风坐过的椅子上，只是曾经……还有未来得及织完送出去的围巾……
　　至少要让他消失在壬晴看不到的地方，至少要消失在他看不到壬晴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平静地消失。想着壬晴温柔的脸，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