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年》年今

16、第 16 章 过了几

　　过了几日，时间来到九月，黄豆开始收割。
　　黄豆在漫长的一段时间里，曾是贫苦百姓餐桌上的一种主食。
　　由于黄豆吃多了，会引起胀气，胃不舒服。所以人们会掺杂其他粮食作物一起煮成豆饭食用。
　　后来随着物质的丰富，高产粮食作物的出现，黄豆渐渐退出了主食一列。
　　现在黄豆主要是用来发酵酿制酱料，种的人并不多。
　　石年跟村民买了一些新收的黄豆，准备磨成浆做成豆腐。
　　石磨和豆腐至今还未出现，他请了两个石匠分别做石磨的上扇和下扇，再过几天就可以做好。
　　这期间俩人无事可做，石年天天让于长兴带他往山上跑，采摘各种野菜野果子回来晾晒腌制。
　　这里冬季寒冷漫长，再过一阵子天气就要开始转凉，得提前准备好过冬的东西。俩人一直忙到跟石匠约好取货的前一天，才停了下来。
　　第二天，俩人早早出门来到县城，取了石磨就直接赶着牛车前往县衙。
　　帮着石年将石磨搬进衙门，于长兴转头对石年说道:“待会就只去一趟药房，你一人去见知县，我在外面看着车子。”
　　“不是不允许乱停车子吗？”
　　“停一会没事。”
　　石年点点头:“那我尽量快点。”
　　“好。”
　　于长兴走出衙门，将牛车赶到边上，坐在车上等着石年。
　　“糖葫芦~甜甜的糖葫芦~”
　　街上有个男孩用着自己稚嫩的嗓音，在卖力吆喝着。
　　于长兴闻声看过去，就见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大约七八岁左右的男孩，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老人举着一根插满了糖葫芦的木棒走在前头，男孩跟在后面，左手牵着老人的衣角，右手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男孩吆喝完，马上低头舔了一口糖葫芦，抬头继续吆喝。
　　于长兴叫住俩人买了一根。
　　没等多久，石年就走了出来，跳上牛车坐到于长兴身边，伸手接过于长兴递来的糖葫芦，开心道:“走吧，买完石膏咱们快些回去，就还有时间做豆腐吃！”
　　于长兴应了一声，赶着牛车往药房走去......

　　从县城回到家里，石年跳下牛车，和于长兴俩人将石磨搬到院里。
　　搬完于长兴就去了刘家归还牛车。
　　动手将石磨冲洗干净，石年将它搬到屋里，放在方桌上。去厨房将昨晚就泡上的黄豆清洗干净，又来到屋里，打了一勺黄豆倒入磨眼，逆时针转动石磨。随着石磨的碾磨，混着水的黄豆慢慢被磨成浆，从两扇磨盘的缝隙里流出......
　　外面院门处传来声响，石年抬头看了一眼，是于长兴回来了。
　　于长兴走进屋里，看到被石磨磨碎成浆的黄豆，伸出手指沾了一点，两指相互摩擦几下。
　　随后挪了椅子坐到石年对面:“我来。”
　　“好，顺着这个方向转。”石年松开手，将转动石磨的工作交给于长兴。
　　俩人合作将泡好的黄豆全部磨成浆，之后用细布过滤出豆渣，生火将豆浆煮熟。
　　煮熟的豆浆稍微放凉，再慢慢倒入用生豆浆兑好的石膏水，边倒边搅拌，一直搅拌到豆浆开始出现凝结的豆腐花才停下，之后静置一段时间，直到插入一根筷子不倒下就可以压成豆腐了。
　　豆花一瓢一瓢地舀到铺好细布的模具里，滤出水，只留下豆花，将豆花包住，用重物压在上面，一个小时左右豆腐就可以成形。
　　晚上，石年将剩下的豆渣加玉米面调成糊状，煮了玉米黄豆粥，用做好的豆腐做了红烧豆腐和蘑菇豆腐汤。
　　将两道菜端到桌上，石年拉开椅子坐下，对于长兴说道:“尝尝，发表一下意见。”
　　于长兴两道菜都细尝一口，说道:“好吃，去福德酒楼，可以多卖些银子。”
　　“我也有这个想法，等新定的石磨做好，咱们就去。”
　　石磨、水车以及曲辕犁这几样东西，一看就可以看明白怎么做，适合拿到县衙领赏。得个几十两的银子和减免几年的赋税，对普通百姓来讲，已经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而豆腐光看外表是看不出来怎么做的，就算有人存心研究，也得需要不少时间。
　　东西拿到县衙能拿多少决定权在知县手上，拿到酒楼决定权在他们手上。
　　酒楼里最能吸引人的就是食物，豆腐这种新的食物，刚出现必定会吸引不少的人。而福德酒楼能在全国各地开店，背后的人就算不是皇家人，那也是有钱有势的人家。
　　他想卖出高价，福德酒楼目前来看是最佳选择。

　　时间过的很快，九月转眼就过了一半。
　　福德酒楼，雅间。
　　吴掌柜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俩人:“想怎么卖？”
　　“卖制作方子。”石年回道。
　　“这些东西，有几人知晓。”
　　“豆腐这些只有我和长兴俩人，石磨前些日子送了一个去到县衙。”石年顿了一下，继续说到，“不过这些吃食做法并不复杂，等他人知道后说不定也做得出来。”
　　石年的话让吴掌柜有些意外，看了一眼于长兴的反应，随后眼珠一转对着石年问道:“吃食方子买断，多少？”
　　石年反问:“吴掌柜觉得值多少？”
　　吴掌柜喝了口茶，过了一会才回道:“五百两。”
　　石年也喝了口茶，没说话。
　　见石年不应，吴掌柜又问:“沈兄弟觉得如何？”
　　“一千五百两。”石年说完，伸手从怀里拿出几张带字的纸，“这是这些吃食的菜谱，这菜谱和这个石磨，是赠予掌柜的。”
　　吴掌柜抚摸了一下下巴的胡须，微眯双眼:“沈兄弟也说了，做法并不复杂，万一他人很快就能将其做出，那这买卖对我来讲可不划算。”
　　石磨既然送到了县衙，估计再过不久就会送到皇上手上，百姓知道也是迟早的事。而对于菜谱，他并不是很看重，酒楼里最不缺的就是厨子，有没有菜谱，都不影响，不过有现成的也会方便许多。
　　石年笑笑:“掌柜的要是买断方子，它就不会再从我们这边流出。没有方子，再简单的东西，要做出成品也得需要不少时日。”
　　石年换了个姿势，将胳膊肘抵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身子稍往前倾，继续说道:“听闻福德酒楼在各个州县都有，这一千五百两多久可以挣回，我想吴掌柜应该不会在意。”
　　石年话刚落下，吴掌柜就出声笑道:“沈兄弟是个聪明人，俩位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拿纸墨。”
　　待俩人应声，便起身出门。
　　吴掌柜一走，石年立马松了口气，转头朝一直沉默着的于长兴问道:“我刚才气势上没有输吧？”
　　于长兴低头端起茶杯，低声回道:“没有。”
　　随后仰头将满杯的茶水一口喝完。
　　“那就好。”石年并没注意到，拍拍脸颊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
　　谈生意，首先气势上就不能输。
　　没让俩人久等，吴掌柜很快就拿着纸墨走了回来，当着俩人的面写好两份契据，石年确认没问题，就在上面按下指印。
　　结了钱，石年将方子和菜单拿给掌柜，又在酒楼里当着吴掌柜的面将豆腐脑、豆腐、豆皮以及腐竹豆干做了出来。
　　吴掌柜让厨子用做好的豆腐按着菜谱做了几道菜，招待了俩人。
　　跟吴掌柜吃过饭，俩人这才便道别离开，此时时间已过申时。
　　傍晚的时间，城内的街道还是跟白天一样，热闹非凡，各种摊贩不减反增。
　　战后的源起国百废待兴，等世道稳定下来，上面就下旨废除了宵禁，随之夜市开始出现，夜市发展到现在，已经异常繁荣。
　　平日里城门关闭的时间也从六点推迟到了九点，在特殊的日子里，还会通宵开着。
　　身怀巨款，俩人出了酒楼，就直奔牛车停放的地方，赶着牛车出城回家......
　　回到家，俩人锁上房门挖出陶罐，放好银子又埋了回去。
　　之后才去洗澡，洗完澡俩人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石年心里想着事，越想越睡不着，忍不住转身朝着着于长兴，轻声问到:“睡了吗？”
　　话才刚落，就听到黑暗中传来于长兴的声音:“还没，怎么了？”
　　于长兴一出声，石年原本想说的话又有些吐不出口。
　　犹豫一会，最后还是说道:“等冬天过完，我们买几亩田吧。远点也没事，再买只牛，打个牛车就可以了。”
　　虽然这些年于长兴上山打猎没受过什么致命伤，但从身上留下的疤痕来看，其他的意外总是不会少的。
　　于长兴每次带他上山，都是去两村之间的那座山，而捕捉野猪的那次，则是去了另外的一座山头。
　　他有想过上别的山看看，但于长兴不让。想来除了带他去的那座山，其他的山头并不是很安全。
　　他们两个男人，注定不会有孩子。今天卖方子的这一千五百两的银子，不出什么意外，足够他们生活一辈子了。
　　买几块田，种上粮食，生活就会有些保障。于长兴就可以少去山上，想打猎就去两村之间的那座山头好了，也有很多的动物。
　　虽然小了点，但胜在安全。
　　于长兴半晌没回应，直到石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才转身看着他，沉声说道:“听你的。”
　　石年听完立马转身背对着于长兴:“噢，那没事了，睡吧。”
　　虽然看不清，但于长兴的眼神，让他觉得有点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