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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那年的雪,很美 二零一五年 ...

  •   二零一五年九月三日《都市日报》第三十二版“新闻社会”第三栏摘录:
      某公寓出租屋,幼童分尸谋杀
      一日晚上二十三时二十分许,一名男性幼童在明矾町三丁目二楼出租屋中惨遭毒手,全身肢解,双目眼球被残忍挖去,眼部器官至今未能寻获。
      明矾警察局根据调查指出,此名幼童系该栋公寓住户伊藤阳太(七岁),由单亲母亲伊藤平(二十七岁)抚养。目击者表示,今日发现公寓楼下一名形迹可疑的身穿深灰色卫衣的男子,面带口罩。
      现该局正在调查,提醒各位民众注意自身安全。

      同年十月三日 《清晨早报》第十八版“新闻社会”栏摘录:
      今日下午五时三十五分左右,一位女性幼童在桉绮街一条小巷中被残忍杀害,双臂被钝器解肢,双目被挖去眼珠,眼部器官至今未能寻获。
      经查,该名幼童居住于桉绮街三丁目风口公寓的熊岳结凉(六岁),与兄长熊岳橘平(十八岁)二人相依为命。当时据目击证人表示,因走近路回家才发现凶案现场,并未目击凶手。
      桉绮警察局判定与男性幼童分尸案合并,目前正在调查中。

      六桑放下手中清晨早报,将手中的牛奶混着最后一口吐司面包一饮而尽,拿起一边的餐巾纸给对面的小女孩递去,顺便也扯了一张擦去自己嘴角的面包屑:“小七,这两天我送你上下学吧。”
      被称为小七的女孩喝着加了些白糖而微甜的牛奶,接过餐巾纸却并没有使用,因为她的面前的早餐还剩了些许没有解决,小七疑惑的放下牛奶,看着眼前微皱着眉头,却不容拒绝的问句,只好咽下嘴边的疑问,轻声的顺从了下来。
      六桑明显很满意自家的妹妹能如此懂事,起身伸出手随意的乱揉了一下小七的软发,不顾小七的抱怨,将吃完的盘子重叠,端进厨房进行清洗:“快点吃哦,要迟到了。”
      小七眼角瞄了一眼墙上还在缓慢行走的时钟,愣了一下,嘴里的咀嚼开始加快。
      六桑在厨房里清洗着餐具,微垂着眸子回想起方才早报上的报道,又联想起了上个月还在一起上班的伊藤女士,叹了口气,该说物是人非还是世事难料呢……
      再说至今凶手也未能追拿归案,不免心中还是担忧起了自家妹妹的安全,但是不免抱怨着警察局的调查进度,这都两个多月了,凶手居然还逍遥法外。
      但只要是人嘛,心里都会莫名的有一丝侥幸,总感觉这些阴暗离自己挺远的,微眯着眼,清晨的暖阳透过厨房的玻璃窗照在六桑的身上,安静,美好。

      关好家门,蹲下身将妹妹的领口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耳畔传来软糯的轻声咳嗽:“咳咳。”
      六桑抬起头,伸出手测量妹妹额头的温度,正色问:“感冒了吗?”
      “喉咙痒。”小七倒也很乖巧的向自己的姐姐说自己的不舒适。
      六桑原地思索了片刻,起身从书包里翻出方才放入包内的家门钥匙,开门走进厨房冲了一壶温热滚烫的感冒药倒在保温瓶中,递给站在家门口的妹妹:“多喝点热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喝点总不会错。
      小七不难从这并不大的公寓门口看到方才自己姐姐的一举一动,心下暖暖的,小小的两只手抱着对她来说稍微有点大的粉色保温瓶,扬起大大的笑容:“嗯!对了姐姐,过段时间我们去看北海道看雪花吧!我在杂志里面看见那雪花超级漂亮!啊,不过……”小七想起自家那赤字的账本,悄然敛去了声。
      六桑倒也爽快,扬起嘴角:“好啊,等冬天我们就去。”大不了再去多做几个兼职,妹妹好不容易提一次愿望呢~
      “不了!那样姐姐太累了!”小七知道,姐姐肯定又要早出晚归,那才不是她想看见的。
      六桑笑着关上了家门,没有继续说话,心下琢磨着离家近的兼职,便和妹妹一同前往学校,缩了缩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脖颈。有点凉啊……
      初秋的温度有些让人微颤,似乎在提醒着众人,冬日的寒冷快到来了似得。

      “我们将这个公式代入……”地中海发型的中年教师正在敲打着墨绿色的黑板,白色的粉灰随着敲击的动作细细碎碎的掉落着,六桑认真的记着老师讲述的知识点,但不免还是开起了小差。
      小七没问题吧……
      面前突然出现小纸团,抬头向丢过来的方向望去,自己的好友正低着头,用教科书立着,似乎这样老师就看不到她的小动作一样,朝六桑调皮的笑了一下,又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刚刚她丢过来的纸团后立马有装成好学生的模样转过脑袋看着黑板,聚精会神。
      六桑无奈的笑了一下,趁老师转过身写公式时,快速打开纸团:
      今天你还要去兼职吗?不兼职的话我们去玩吧!有家刚开的电玩城,我超想去的!(⊙v⊙)

      看着尾句后面还带着可爱的颜文字,六桑抿着唇笑了一下,拿起笔在这段话下面写下几个字:
      这两天我要去接妹妹,最近这附近不太平,你放学还是早点回家。

      笔停,快速的揉成一团丢向了好友。
      好友期待的打开,看完上面的回复,顿时萎了,她也理解六桑这个妹控,对于这附近近日发生的那些事,也理解她的担忧。

      “桥元六桑同学在吗?”教室门口不适宜的在上课期间传来成熟的女声。
      六桑站起身,举起一只手:“有什么事吗,老师?”
      女老师还是注意了此刻的举动是有多么打扰课堂纪律,于是便向六桑招了招手:“收拾好书包,出来说。”
      六桑心下一沉,没来由的想起今早身体不适的妹妹,快速的收拾了书包就出了教室。

      走廊外
      许是因为现在正在上课的原因,空旷的走廊只有女老师和六桑二人。
      “凉姐,怎么了,突然?”六桑看着眼前皱着眉,神情不对的女老师,心中也着急了起来。
      从前两年进入学校遇见了里本凉奈老师,两人就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自从里本凉奈了解到六桑和还在上小学的妹妹相依为命,也为了生活不得不兼职,可能觉得如此年轻的孩子小小年纪如此有责任感,又或许两姐妹的早熟懂事让她不自觉的总是在小事中帮上一把。
      毕竟她也是一个人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直率的性格让想追求的男性退避三舍,快三十的人了也未能找到另一半,有时吃三熹锅的时候总会喊上两姐妹一起热闹热闹。
      两个小鬼也为此开始称呼自己为凉姐,虽然有时候想让她们该一个称呼,却总是不成功。
      里本凉奈秀气的眉头紧皱着,丝毫不耽误时间的道:“小七的学校打电话给我,说小七提前回去了,怎么回事?”
      六桑听闻,呆愣了一下,毕竟这才上午第三节课,她思索了不到一分钟说:“我先早退了,凉姐。”
      凉姐摸着下巴,其实她也想和六桑一起去,可是一会儿身为老师的她还有课,走不掉:“行,我会帮你请假的。”
      “谢谢了,凉姐。”六桑急促的鞠了一个躬,抬起脚丫子就往自己的公寓跑去。

      路上,六桑的脑海里尽是今早的报道,心下越发沉重了起来,六桑使劲甩了甩脑袋,跟自己说不要想太多。

      终于跑回了公寓门口,拿着钥匙的手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插进门锁,耳畔似乎像是传来模模糊糊的女孩的软糯声:“姐姐!”但细细听去又似乎没有。
      带着焦灼打开门,没有……没有!
      快步走到卧室,没有!厨房,厕所,沐浴间,没有!都没有!
      六桑双目空洞的站在客厅中间,颤抖的拿起手机拨打里本凉奈的电话。
      “嘟……嘟……六桑!小七在家吗?”
      六桑哽咽着嗓子,张着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喂?!喂!六桑,你说话啊!”桥本凉奈似是发现了不对劲,心中也跟着慌了起来。
      电话终是哽着嗓子,带着抽泣的鼻音:“不,不见了。”
      里本凉奈愣了一下,瞳孔紧缩,口中还在不停的安抚着对面的女高中生:“我现在就去小学部一趟,你去小七可能去的地方找找!电话联系!”语罢,里本凉奈转头向山西老师焦急的拜托着:“山西老师,麻烦您今天帮我代一下课了!”
      “好的,里本老师。”山西也似乎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里本凉奈的请求,即使他这段时间已经很累了。

      里本凉奈快速的拨打方才中学部给自己的电话,一边脚下的步伐随着高跟鞋快速的回响在走廊:“你好,我是桥元七姐姐的老师,请问桥元七什么时候早退的,一个人吗?”
      “第三节课中途就早退了,和我们班的砯(ping)齐老师一起,怎么了吗?”电话那边年轻女性的声音传入耳中,这种不自知做错事的语气让里本凉奈火气更大了:“怎么了?孩子早退你不应该联系家长来接吗!让孩子和其他人走算怎么回事!”
      年轻女性被这样骂了一顿,莫名其妙的同时也愤怒了起来,但也是抑制住了怒火询问:“发生什么了吗?”
      “孩子现在不在了,我这马上就到小学部了,麻烦你们那边立马找一找。”语罢,里本凉奈便挂了电话,看着前方不远处还有两步的小学部大门,拿出高等部教师证给保安看,讲述了来此的目的。
      听闻是孩子不见了,保安大叔立马拿出了通讯器,联系了另外两个正在巡逻的安保和监控部门:“行,你先去监控部门吧,学校这里有我们呢,我马上联系校长和警方,找到了立马联系您,对了,您留一下电话。”
      “好的,谢谢您。”里本凉奈慌忙的和保安大叔交换了电话号码,便在大叔的带领下去了监控部门。

      “有什么线索吗?”年轻女性不顾形象的猛然推开门走进监控室,却看见里本凉奈摇头动作:“你那边呢?”
      年轻女性摇了摇头,身为班主任的她,居然会发生这种事,自责的心理让她阴沉着脸:“我再去学校找找。”
      “好。”里本凉奈接过安保小哥递来的平底鞋,换下了不容易行走的高跟,走上前和刚到达的警方人员交涉:“你好。”
      警方人员拿出纸笔,毫不耽误的直接询问:“你好,孩子多大,外貌象征是什么样的。”
      里本凉奈让自己强制冷静了下来,一边回答着警务人员的问题,一边回想不对劲的地方:“孩子是和这个学校名叫砯齐的男老师走的,但是至今都没有找到孩子!”
      那个叫砯齐的绝对有问题!
      可能还有哪里没有找!可能还有哪里!

      小七……小七!小七!!

      待下午三时许,终于,在学校里的仓库的暗门里找到了桥元七。
      六桑拖着已经奔跑了一整天的腿脚,沉重的往前拖拽着,喉咙处因长时间跑动,尚未喝水润喉而干哑的叫出声:“七……小,小七!”随着尾音恐惧的颤抖,六桑跪倒在小七的身旁,托抱着怀中女孩的身子,不顾刺鼻的血腥沾染到衣服上。
      “姐……姐……”微弱的女孩声从怀中响起,想完整的说话,但是被变态灌了硫酸后,嗓音已然没有早上的软糯。
      小七抬起头,想摸摸自己姐姐的脸庞,却发现自己已经瞎了,眼球虽然还在,但是已经废了:“我,我看不见了,姐姐……我看不见……呜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哭喉声带着被摧残后的如同破碎的机器声般狠狠的敲打着在场的每个人,敲打着六桑痛不欲生。
      我的妹妹啊……
      我的妹妹……
      怎么会这样啊……
      都说好人有好报……
      可为什么……为什么!

      里本凉奈冷静的拉开六桑紧紧抱着小七的双臂,却终是拉不动,就连安保大叔来了也没辙,里本凉奈眼眶通红,咬着下唇,冲着失魂的六桑大吼:“再不医治,小七整个人就废了!”

      “人保住了,但是,眼膜已经受损,没办法了,口腔,食道和胃都因为硫酸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组织烧伤,肠道和胸腹部也未能避免,不过好在命是保住了,但是以后的正常生活恐怕……”医生取下手术口罩,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没办法给一个还是高中生的女孩说这么残忍的事情。
      六桑双目空洞的坐在手术室旁的椅子上,冷静的可怕:“医生您继续说。”
      医生顿了一下,看向了一旁年龄略大一点的里本凉奈,终是继续开口:“正常的生活可能没什么希望了,但是如果能转到法国的拥有最佳医疗设备的德新医院,说不定还有希望,眼睛可能也有重新好起来的可能,但是随之费用也是极高。”
      身为医生,他还是遵守着医生的职务,将最坏的可能性和最好的医院一并告诉了眼前的两位女性。
      六桑沉下了眸,她怎会不知道那个知名度极高的医院,那种高昂的费用对于她来说,别说一辈子了,几辈子都凑不上。
      六桑站起了身子,向一旁陪同她们的警务人员——高木佘(she)道:“我可以见一下砯齐先生吗?”
      说实话,是不允许的,犯人和受害人家属如果一见面,说不定会发生什么,身为警务人员,他不可以,但是身为有一位女儿的父亲,他准许。
      高木佘看着异常冷静的六桑,这个孩子和他女儿差不多大,高木佘背过身,低沉着脸,眼睛处五厘米长的疤痕虽然狰狞却能给人一种安全感:“跟我来吧。”

      审讯室内,犯人砯齐单薄的身影被扣住了双脚和双手,挑起一侧的嘴角,挑衅的看着眼前的高中女生:“你妹妹她简直太好玩了,你知道吗!”
      “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尖叫着,哭诉着!尤其是哀求的时候!简直动听极了!”
      “我观察了她好久……我将硫酸倒进她嘴里,看着那液体顺着喉道滑下去的时候,那孩子的脸,那绝望!简直太美了!”
      六桑看着眼前的变态,握紧了藏在上衣口袋里手中的圆珠笔,没有动手,她在等,在等后方玻璃另一侧的他们按耐不住。

      “混蛋!”单向玻璃的另一侧,高木佘捏紧了身侧的双拳,忍不住这变态的发言,咬着牙推开门打算进审讯室里面狠揍犯人一顿。
      在场所有警察都没有拦下,就眼睁睁的看着高木佘夺门而出。
      一旁一直沉默的上司终于开口:“切断一切监控和录音。”
      “是。”。
      没有人问为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呵呵,唔!……哈哈哈!”砯齐被打的鼻青脸肿,已然还是那种笑模样,却扭曲的看不出来。
      一旁一直坐着没有吭声的六桑,终于站起了身子,缓慢的走到被高木佘扁到流血的砯齐面前,缓缓蹲下,眼中尽是杀意。
      高木佘还没来的及制止,那根圆珠笔就已然插入了砯齐的大腿处。
      六桑面目表情的看着眼前脸部因为疼痛而扭曲的变态,手上的笔转了个弯,搅拌着血肉。
      “放!放开啊啊!”砯齐他这个瘦骨头可受不了这么折磨,他宁愿这个女孩给他一个痛快。
      “痛吗?”六桑淡漠的声音回响在着不大的审讯时里,高木佘还未从女孩冷静的可怕中缓过劲时,六桑将圆珠笔插进了砯齐的另一只大腿,她看的出来这个变态想给一个痛快:“我不会杀你,对了,我记得你是一个洁癖对吗?”
      六桑想起还带着医用手套的和口罩,身上没有一滴血迹的砯齐正准备处理证据时被逮捕到警局的模样。
      砯齐像是被抓住了把柄愣住了,终是颤抖了起来:“你,你什么意思!”
      六桑不顾犯人疼痛的扭曲,缓慢的扯出带着鲜血的圆珠笔,然后慢慢的往上靠近砯齐的脖颈上,现在,只要杀了他,杀了他!就能给妹妹报仇!
      “桥元!”高木佘终是回过了神,一把夺过六桑手中的圆珠笔,他庆幸,还好,没有差点就让这么个女孩就……
      我看着手中残留的变态的血液,没有计较高木佘的行为,她知道,他是在保护她,免得她误入歧途,闭上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许久,又睁开眼,将沾满鲜血的手伸向那干净的变态的脸庞:“你知道吗,听说监狱里面啊,又不少不爱干净,喜欢強X同性的犯人,你在里面啊,慢慢享受吧。”
      终是看见这变态脸上沾满着他自己鲜血的绝望神色,六桑站起身,从高木佘手中拿回那把血迹已经没有多少的圆珠笔,收回包里,向高木佘一个鞠躬:“谢谢您,虽然我很想杀了他,但是,那样我就和他没什么两样了,所以,谢谢您的宽容,给您带来不便,请谅解,再次感谢您,阻止了我。”
      高木佘沉了神色,他没有说什么,他即是同情这个女孩,又觉得,方才的女孩,恐怖的让人心冷。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鸦雀无声,事后无人提起今天所发生这一段的插曲。

      少女轻拢着病床上沉睡着的小女孩的小手,自言自语。
      凑近细听,那少女正在回忆的述说着,那本杂志上看到的北海道的风景。

      那年的雪,很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那年的雪,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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