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三千未来》喵大爷

3、少年和少女

　　少女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语气舒缓轻柔，正讲着电话。

　　她的脚边放着行李，靠在一边的路上，讲电话的同时，还会看几眼旁边，有人过来，她就顺带让开，还提了提行李。

　　“嗯，我知道的婆婆，嗯，我会注意的。”
　　“哎？大哥他不在吗...好吧，那我后面再来联系他好了，嗯，婆婆再见。”

　　在略微苦恼了下，少女便挂掉了电话，准备提着行李走上楼去。

　　“嗯，我记得那位阿姨说的是...六楼呢...”
　　“得快点把东西搬上去才行...”

　　她收起手机，一股脑地将几个行李箱提起来后就朝楼上走去。
　　如果有人从旁边经过一定会大吃一惊。

　　外表这样柔和美丽的女孩，却剽悍得如同壮汉一样，轻松地提着行李，力气大得吓人。

　　“叮铃——”

　　他在刺耳的闹铃声中惊醒。
　　在面无表情地按下一旁的闹钟后，他准备起身洗漱。
　　他直起身，打开行李箱拿出替换的衬衫 。
　　换下身上的白衬衫，他清晰地看见背面浸湿了大片。
　　他沉默地看着衬衫，不语。
　　大概，又做了梦...
　　梦里，有哭声，有叹息，还有他的啜泣声。
　　即便勉强自己回忆，也只能想起永远不变的一幕——
　　面容稚嫩的男孩穿着黑白相间的小西服，无措地盯着沉眠在棺材的美丽女人。
　　她不会再摆着严肃的神情看着他，也不会再厉声训斥他。
　　她死了，再也不会醒来看他了。
　　男孩趴在她的旁边，低声啜泣着。
　　“妈妈...”
　　那是男孩的母亲，也是他的。
　　“...”
　　他偏过头，垂下眼帘。
　　已经，不想再做这个梦了。
　　距离那天早已经过了九年，有什么可好再想起的？
　　只是平白让他多了那些烦躁的情绪。
　　“...算了。”
　　后天开学，还要去报道，不能再去想这些事了。
　　他摇摇头，开始整理起个人物品。
　　说到开学，去学校住宿的话，不知道是否...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中存了一秒便被自动否决了。
　　不，还是算了。
　　自己本来就住在这附近，也没有必要再去费功夫。
　　他知晓自己沉默寡言，有些木讷，即便去了，也一定没法与他们好好相处，兴许还会闹得不愉快。

　　过往的时日中，依稀还记得那些讥讽和嘲笑的面庞。
　　即便表面看上去稳重成熟，他也依旧是个普通的少年，会感到委屈，也会被怒火冲昏了头而与那些人争个是非，甚至与他们动手...
　　他轻轻地摇头。
　　早点给师兄他们回个电话吧，免得他们担心。
　　一想起这几个人，那股涌起的烦躁也消去不少，面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认真。
　　师父，师兄，芙蕖...
　　他还需要多加锻炼自己，面对那些人，还是不够理智。
　　“咚咚—”
　　他听见敲门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是谁？”
　　对方迟疑了几秒，开口说道。
　　“我是对面新搬来的，过来同你打个招呼。”
　　声音清亮婉转，是个女人。
　　他几步走了过去，不带犹豫地开了门。
　　门被打开后，女孩的身影也显露出来。
　　也因此，他对上了一双如旭日般温暖柔和的眼睛。

　　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少女呢？
　　少女笑得温柔，而那双眼睛，显得炯炯有神，又乌黑发亮。
　　她整个人都被包在了阴影之下，唯独这双眼睛得了阳光的偏爱，都轻轻地都流入了进去，得到润泽之后，眼睛变得更加温和动人，令人心甘情愿沉溺在这片温柔的海洋里。
　　拥有这双眼睛的少女，见到他后，便勾起唇角，温柔地笑了起来。
　　那双眼睛，就宛如圆润的黑曜石一样。

　　他曾见过黑曜石。
　　母亲在他满周岁时，用几颗黑曜石为他做过护身符，戴在他的脖子上。
　　盼望他不再悲伤，永远幸福快乐。
　　不过后来渐渐长大，戴不了，也就被他拿了下来，收在家里。
　　那个时候，她的神情，又是怎样的？
　　是否，也是用这样的笑容对他微笑吗？

　　“你好。”
　　少女笑了笑，朝他招招手，从容大方。
　　他重新打量少女：“...有事？”
　　少女也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什么，递了过去：“给你。”
　　他愣了一秒，就接过了她给的东西。
　　一个如拳头大小的青色小蛇布偶，盘成一团，闭着眼睛，短小的尾巴还晃来晃去，十分小巧可爱。
　　“这是...”
　　少女微笑着开口：“这是作为新邻居的见面礼，我今天刚搬到这里，还和周围的人不大认识呢，同你们打个招呼。”
　　他点点头，收起了小布偶。
　　“认识一下，我叫风晴雪，你呢？”
　　少女的微笑元气十足，越看越觉得心头温暖，温柔舒适。
　　鬼使神差般地，他忍不住说出了话。
　　“百里...屠苏。”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
　　他明明并不想...
　　“百里，屠苏？真是好听的名字啊！”
　　少女的喜悦被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样的欢喜雀跃，似乎忍不住要为此手舞足蹈，才能表达出自己有多高兴。
　　连他都忍不住想，这，真的很好听吗？
　　此前，他并不是叫这个名字，因为家族原因，他是跟着母亲姓的。
　　虽然知道父亲姓百里，但过早逝世，他从来都不了解父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至今，他还有些留恋母亲给予的名字——韩云溪。
　　“那，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回忆蓦地中断，他也重新看向少女。
　　他对此前的话感到尴尬无奈，却又不想说出什么狠话来直接拒绝少女，几秒后，他只好冷冷地挤出一句。
　　“平日里我喜好一人独处...抱歉。”
　　少女却没有半分被拒绝的怒气，反倒冲他笑笑。
　　“这样啊，倒是我说得太过突然了，抱歉。”
　　寡言的少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怔在原地。
　　“啊，都这个时间了，糟糕，还得再给大哥回电话呢。”
　　少女握住了他的手，轻笑道：“认识你挺高兴的，下次见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女对他温柔一笑，松开了他的手，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开门回到了她住的地方。
　　屠苏收回了视线，注视着手里的布偶。
　　“...”
　　布偶上还残留着少女手心的温度，待在他的手心里，正源源不断地朝他输送着这股温暖。
　　他的心，忍不住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