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之囚》长念辞

1、成锦衣卫 秦烛参加锦

　　明昭九五年间，一片盛世繁华，却又不是很安宁。于这个明昭九五年间，妖怪这一物也始终存在着，不知存在了多少年。
　　年中一天，天刚擦亮了一小块，就有了一点点鱼肚白的迹象，显然是快要天亮之前的样子。
　　洪福客栈里头，两个小二忙忙碌碌地开始收拾客栈里头，这是他们每天必做的事情，也只是为了让一家老小有口饭吃。
　　一个身穿青色布衣的小二开口道：“嘿，你知不知道？现在是锦衣卫的选拔赛，好多达官子弟都去参加了！”
　　锦衣卫是皇上下旨所成立的机构，专属皇上管辖，锦衣卫不会听命于其他人。每个锦衣卫都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他们不论是亲人、朋友，抑或是大臣的子女，只要犯了法，全部都会进牢狱，完全称得上一个“六亲不认”。
　　“小周，你是怎么知道的？”另一个眼睛很大的小二问了问他口中的“小周”。
　　“昨天我看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小周道。
　　“……嗯？”那个“大眼睛”小二疑惑道，感觉小周话里有什么不对劲，寻思了半晌，惊讶道，“啊？！小周，你昨天偷偷溜出去了？！”
　　“嗯……那个，”不经意间脱口而出，暴露行踪的小周无可奈何道，“是啊，谁让老板不让我们出去的！”
　　“小周，你……就不怕老板知道吗？”“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小周。
　　“诶呀，我的小朱朱，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小周朝小朱朱眨了眨眼睛，笑着对小朱朱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小朱朱，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
　　小朱朱道：“我看你是清楚我不会告诉老板的吧？！”
　　“当然，咱俩谁跟谁啊”小周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笑眯眯道，“要参加锦衣卫的人里，好像有秦家的大少爷秦烛，还有连家二少爷连云，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小朱朱刚摆好一张桌子上的筷子，就听见小周口中的“秦烛”这一名字，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沉思一会儿，开口：“秦烛他爹也是锦衣卫吧？”
　　“对啊，他爹秦渊嘛，是锦衣卫里最大的官儿！”小周道“官”的时候不自觉地翘了一个弱弱的“儿”。
　　“晓得了。”小朱朱扯了一个嘴角。
　　两个人也没再聊下去，只是收拾好客栈里头的东西，就各找了一个地儿坐着，一边发呆或聊天一边等待着天亮。

　　翻了个鱼肚白的天，正在蓄势待发地翻出来。
　　此时此刻，秦烛端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本书读。
　　他也要参加锦衣卫选拔的，此时只是翻翻书，等下准备练剑。他今夜失眠，睡不着觉，不是躺在床上发呆，就是坐在椅子上看书，抑或是站在院子里头练剑，无聊至极，可又睡不着。
　　空气中传来了翻书的声音，之后便没了声响，死寂一般。

　　大抵过了半个时辰，秦烛终于放下手中的书，然而他并没有想睡觉的意思，只是拿了一把剑，轻步走到院子里头，是要练剑的意思。
　　他将剑笔直刺了一剑，轻轻地向上一挑，不明所以地横向切了一剑，随后以人眼看不清的速度转了一个圈，又是向前刺了一剑，步履飞快，如切如磋。
　　再是斜着凶猛地砍了一剑，譬如将人斜着一分为二。轻轻腾空，像是脚下踩着什么东西一般，持续了一会儿后，落地刺了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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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过程中，秦烛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像一个面瘫。

　　对于锦衣卫这件事，他不知道自己能否通过选拔，通过了也好，没通过也罢，只是希望不要太失败、太难堪就行。
　　他对自己的要求，无非就是通过，便再无其他，是好是坏不重要，只要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就够了。

　　大抵过了一个时辰，之前翻鱼肚白的天现在已经亮堂堂的。
　　站在院子里头练剑的秦烛听见一声鸡鸣，响亮浑厚。听见时，他沉默不语，不做任何话语间的表述，空气中只有练剑时刺剑的声音，凶猛刚烈而又短促。
　　他感觉到，有一个人悄悄走来，步履稳重，气息浑厚，身形微微有些高大，应该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
　　闭眼细听，是轻轻的推门声，稳重的脚步声，缓缓的呼吸声。他循声而来刺出一剑，却被迅速地躲开，不留痕迹。
　　秦烛睁眼一看，才发现他的父亲——秦渊。
　　他双手作揖，向秦渊稳重地行了一个道歉礼，缓缓开口道：“爹。”
　　“我来看看你，”秦渊轻轻地咳了几声，不叫人发觉，开口道，“你练剑练的怎么样？”
　　“甚好。”秦烛面无表情道。
　　“做锦衣卫，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有妇人之仁！”秦渊声音极其沉重道，“一旦有了妇人之仁，对你是不利的。”
　　“秦烛明白，秦烛必定谨记爹的教导。”秦烛依旧面无表情。
　　秦渊摸了一把自己下巴上的胡须：“你明白就好。”正准备离开，又想了什么，“你的锦衣卫选拔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无误。”声音沉稳，停顿收尾恰到好处。
　　“切记……切记不可有妇人之仁。”秦渊再一次强调，只是为了让他铭记于心，不可遗忘。
　　秦烛似乎是有些不耐烦，重复道：“秦烛必定时时刻刻谨记于心。”
　　秦渊没再说话，轻声笑了一笑，抬脚离开了秦烛所处的院子。
　　秦渊不似秦烛，面无表情那般模样，他做不到。

　　院子里头只剩下秦烛一人。
　　他仍是练剑，却换了一种方式，让人看不透，猜不出下一剑要刺向何方，让人有一种举步维艰的困难感。

　　圣熙山之中，灵力充沛之地有一处寨子，这个寨子叫圣熙妖寨，里头全是大大小小的妖怪。
　　这个寨子存在了上万年，这里面的妖怪数不清在这里面过了多少个白天黑夜，他们只是觉得过一天是一天，也没想过自己为何而活。
　　圣熙妖寨里，没有什么是永恒固定的，只有高高在上的寨主不变，除非成为黄土白骨被下一代替代，否则将永远是这一只妖怪。
　　此时年间的妖寨寨主是一只年纪已大的狐妖，他名唤——胡烨。
　　胡烨此生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胡不归。胡不归天性贪玩，像极了小时候的胡烨，只是胡烨他现在没有那个功夫去玩。
　　这不，胡烨刚处理完寨子里的事情，胡不归就蹦蹦跳跳地站在他面前：“爹，我想下山，可不可以啊？”
　　胡不归虽然与凡间而立男子身形差不了多少，可是他已经有一千五百年修为了。不过，自他出生以来就知道玩耍和破坏，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胡烨自然不放心他，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孩子！
　　“不归，你还是不要去的好。”胡烨自然是不放心胡不归，定然是拒绝了他。
　　“为什么？”胡不归嘟起嘴巴，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我怕你被害死，毕竟人类他们没有几个好东西！”胡烨深有感受，胡不归的娘就是下山采药的时候被几个江湖道士杀死，扒了她的皮毛，喝了她的妖血，吃了她的妖肉，将她的骨头扔给了他们随行队中的一只狗。
　　胡烨将胡不归娘是怎么死的事情娓娓道来之后，听完后两个人心情都特别沉重，胡不归的眼泪更是落了下来。
　　“那么，爹，我想下山历练历练，这样子可不可以？”胡不归还是没放弃要下山的念头。
　　“也罢，不归，就让你去吧！切记，要小心，”胡烨终究没有忍住，还是让他下山了。

　　隔天天还没亮，胡不归就拿起个包袱直往山下蹦蹦跳跳的，看起来甚是高兴！
　　他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哪怕是在贺生辰的时候都没有，从小到大只有这一次，高兴的不得了！

　　经过长途奔波劳累，胡不归终于到了胡烨口中所说的“京城”，然后在京城里面找了一家洪福客栈，在里面住店歇息。
　　胡不归在寨子里看过别人这样做，于是悠哉悠哉地叫唤一声：“小二！”
　　小周走了过来，对胡不归笑道：“客官，你要吃点什么？”
　　“来一只烤鸡和一碟花生吧。”胡不归笑笑，将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好嘞！”小周从桌上拿过银子，“你稍等！”
　　胡不归垫了垫手中的那一小布袋子，是走的时候胡烨塞给他的，说吃饭住店可以用这个。但胡不归不太明白，他一贯爬树捉鸟，下河摸鱼，捕食野兽，这些事情都不在话下，唯独不知道这个“银子”是做甚。
　　但，渐渐地，他好像明白了这个银子的用途——它的用途无非就是买玩意、零食、用具，抑或是吃饭住店。
　　在人世间行走，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行的。
　　胡不归决定了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好好歇息一晚，明天出去浪荡。

　　与此同时，不久之前才成为锦衣卫的秦烛此时此刻身心疲惫，疲倦得都不想动手动脚，懒懒散散地坐在地面上，平常用的那把剑早已鲜血淋漓尽致地扔在一旁。
　　听闻喜讯的秦渊急匆匆地赶过来，看见自家孩子自身鲜血淋漓尽致的模样，顿时有些心疼，不知所措道：“烛儿，身体可好？”
　　秦烛已经没了气力，根本回答不上来他的问题。
　　秦渊见他一副回答不了的模样，便没有追问，对他是一副担心的模样道：“若是你有什么事可以吩咐仆人。或者是唤你的好友何若明过来。
　　“等下让何若明给你炖药汤，炖完之后他会给你送过来，要记得！”
　　秦渊笑了笑，然后关上秦烛的房门，便匆匆离开了。

　　房间里剩下的秦烛用他的那把剑好不容易支撑起自己，缓缓走到床前，慢慢地坐在了床铺上。坐稳当之后，剑措不及防地从手中脱离，“咣当”一声砸在了自家房间的地面上，整个鲜血淋漓尽致的秦烛倒在了床上，晕了过去。

　　如今这样，都是在锦衣卫选拔中的厮杀里争夺出来的。每一次选拔，仅仅只有一两三个人能够存活下来，其他人不是被杀死就是已经重伤，落得一个终生残疾的结果。尽管赢了同他一样参加锦衣卫选拔的他们，但活下来的自己状况也不是很好。
　　如此足以证明，秦烛的武功是多么强大。
　　有人看见死人的时候作呕，而秦烛并没有。秦渊老早就让他见过这些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