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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玉容(3) ...

  •   姚竟风思绪杂乱,见师父倒在地上,眼里充满恐惧。忍不住抱住师父尸体痛苦失声,突然想到师父是为玉容小姐庆生的,这么多人中唯独没见到小姐,难道她逃过了一劫?
      姚竟风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立刻放下师父尸身,边喊边寻,可是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寻过去,连一个活人也没看见,就在他绝望之时,前庭门首玉柱处忽见一小人儿蜷缩在柱下,一动不动。
      姚竟风仔细一看,果然是小姐,急忙跑过去,伸手扶着她肩膀轻呼道:“小姐,玉容”,那孩子一点反应也没有。姚竟风只觉后背发凉,颤抖着将手放在孩子鼻下探了探,呼吸均匀,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一松,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总算苍天有眼”姚景风心里叫声惭愧,原来孩子只是惊吓过度。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姚景风也顾不了许多,本想将所有尸体堆起来一把火烧了,谁知连日来悲伤劳累几乎要虚脱,哪里还有力气将那许多遗体拖一块儿,如今是顾了死人顾不上活人,权衡利弊,只好先顾活人,天亮之时一旦官府发现,自己如何说得清楚,况且对方既然是来灭门的,要是知道还遗漏了一个小姑娘,只怕小姐也要危险。想到此处,只好摸一把眼泪,把心一横含泪一把火点了张府。
      名噪一时的豪华府邸立刻淹没在熊熊烈火之中。
      姚景风推玉柱拜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回头看见玉容小姐张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这一场大火,豹眼之中泪下如雨。
      姚景风一怕官府赶来,二怕仇家追杀,没日没夜只顾赶了马儿往前奔,看看晌午过了,腹中饥渴,玉容小姐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靠着自己的肩膀毫无声息。
      无论如何得请个郎中给小姐看看,姚景风挑了一家偏僻小店里落脚。
      店小二见有客人到,满脸堆笑 “客官要打尖还是住店?”一双眼睛不住的打量着姚景风怀里抱着的孩子。
      “可有安静点的房子,让我妹子休息?”姚景风十分警惕的看着店小二。
      “有有有,”店小二见对方眼里不善的目光,急忙赔笑道:“客官,请随我来。”
      姚景风随了店小二上了二楼最东厢的一间房,房间不大,倒也干净。
      “小二哥弄点吃的来,要清淡。”
      “好来,客官您歇着,这就上菜。”小二哥吆喝一声转身出门,忽又想起什么停在门口。姚景风皱起眉头望着他,手中的剑又紧了紧。
      店小二吞吞吐吐的指着玉容道:“客官,不是小二要赚你银子,我看这位小小姐怕是病的不轻,该给她请个大夫。”
      姚竟风看看玉容惨白的小脸,心知小二说的没错,无论怎样先给小姐看病要紧。
      小二哥察言观色本是看家本领,见他心动,便道:“这附近有一个‘董一贴’,医术高明远近闻名……就是收费高点。”店小二有些扭捏道。
      “好,就着你去请了他来,银两自不会少了你的。”小二哥“得令”一声关上门去了。
      姚景风坐在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玉容,眉头紧锁,可伶的孩子,昨天还是人见人爱前呼后拥的大小姐,此刻竟成了孤苦伶仃的苦命孤儿。
      ‘董一贴’果然医术高明,也不号脉,翻开玉容的眼睑看了看便道:“这孩子先是受了惊吓,之后悲伤过度郁结于心,一时卡了痰,上不来又下不去,无碍,只须几贴药服下去料便无妨。”
      姚竟风按他的方子抓了药,交由店小二熬好了送来,第二日清晨玉容果然醒来,又将‘董一贴’给的人参熬了汤给她喝下,待到晌午些,玉容脸色渐渐红润,也能下地走路了,只是目光痴痴呆呆的,不肯张口说一句话。姚竟风又灌了些参汤给她喝下,将‘董一贴’交给他的黑色丹药喂一粒下去,本待再留一日,等她好点再走,又怕离城太近,容易暴露行踪,于是算了小二的店钱,又央小二买了几件小女孩的衣裳,雇了辆马车,一路奔去。
      店小二挣了姚景风的店钱,又挣了 ‘董一贴’一笔,十分高兴,刚刚送走财神爷,不到一个时辰,又有人闯了进来,小二见是三个大汉,心里先有些忌惮。
      这三位爷可不是等闲之辈,中间瘦高个儿是江湖人称“翻江龙”的尚兴龙,边上两个是江湖人称大力精钢的丁劲和丁立两兄弟,这三人都是江湖成名人物。
      尚兴龙指着小二道:“店家,可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来投店?”
      店家见了这等凶神恶煞当即吓的矮了一截,原原本本将两人怎样来住店,怎样请‘董一贴’治病,一个时辰前从哪个方向走了,说了个清清楚楚。店小二点头哈腰的看着三人上马绝尘而去,手心里捏了一把汗:这兄妹二人老实巴交的,怎会招惹了这样的凶神恶煞?
      姚竟风快马加鞭,当真是慌不择路,亲朋好友是不能找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龙兴寺了,姚竟风的堂兄正是龙兴寺方净大师,找到他才能保住白张两家这点血脉。
      姚景风不敢走大路,只拣小路一路奔来。两人一马,人不离车马不歇鞍疾走两天两夜,就着河水吃点干粮。看看天色渐晚正是前不巴村后不着店,那匹马已经开始打软腿,姚竟风想今夜只好在荒野歇歇了,就算人不歇息马也累了。
      姚竟风掀开车帘见玉容睡得很熟,小脸红扑扑的,正要放下帘子,忽然听见那孩子低低的呻吟着,声音像小猫一样虚弱。伸手在她额上一摸,吓得赶紧抽了手,那孩子额头像架了火烫的吓人。姚景风也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自己未曾娶妻自然也不会照顾孩子,此时慌的一时没了主意,心道:若是小姐出了什么事自己怎对得起师父,怎对得起张白两家人在天之灵。无论如何不能一味这样逃命了,得找一个郎中为玉容看病。
      小路隐蔽,但很难投店,如今只好走大路。
      入夜前终于赶到五龙镇。还好,此镇子离去龙兴寺大路也不远。姚竟风将马车停在一家旅店前,只见店门前摆着一个一人多高的褐色酒缸,上面朱红批着‘青稞红’三个字,门上一块大红匾额,上书‘如归客栈’,旅店两边都是民宅,院墙不高,若有不测倒容易避祸。门外就是大道,四野开阔,没有阻拦。看好了周遭状况,姚景风抱着玉容走进客店。
      店家见有客人来,急忙殷勤招呼。姚竟风要了一间靠后巷的屋子,屋内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方桌一张床,使得房间显得空荡荡的。姚竟风推开后窗,发现是一条巷子,夜色里曲曲折折通向远方。
      玉容脸颊烧的红彤彤的,迷迷糊糊中偶尔抽泣一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蜷缩在被子里,可怜见儿的叫人不忍直视。
      很快店家便请了郎中来,姚景风见来人手提药箱,颌下一把稀疏胡须,像是有经验的老郎中。
      郎中把了脉,开了几帖药,转身离去时突然意味深长的对姚竟风道:“小姑娘的病只是风寒,小病,兄台的病才是大病。”
      姚景风吃惊道:“先生说我有病?可否明示?”
      “兄台两眼充血,声音嘶哑,嘴唇发青。此乃脾脏有症,若不医治恐有不测。”
      姚景风一听便笑了:“多谢先生,在下因有要事,这几日赶路急了未曾好好休息,其实并无大碍。”姚竟风心想习武之人就有点小毛病又何足道哉?
      郎中摇摇头道,“兄台既如此说……在下为兄台开一剂药吧,服下去或有分晓。”郎中果然又开一剂药,姚景风一并要店家抓了来。
      姚竟风给玉容喂下汤药,见她呼吸渐渐平稳,悬着的心才落回腔子里。端起另一碗药,看看黑乎乎的,欲待不喝,又怕若是真被那郎中说中,此去龙兴寺还有好长的路要走,自己万万不能出事,只好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只觉得那药苦涩难咽,喝下去大半天口中苦味不消,一杯茶下肚也没能稍减,靠着床坐了不到半个时辰,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猛然昏黑一片,心下叫一声“惭愧”便扑通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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