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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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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见 是天涯海角的距离
因为一桩公事.我必须去到台北分公司.马德里飞香港然后再转机.
知道逃不过.但还是没想到这么快。在转机大厅.电视屏幕上赫然出现他的脸.多年未见.忽然看到不禁让我泪盈满眶.虽然只是隔着屏幕.还是难以自控.
他站在医院门前.穿着绿色的医院的防菌服.口罩套拉在一边.围着他的记者推推搡搡.显然是什么大新闻.他笑的很开心.看到两排白皙整齐的牙齿.他说:"是个女孩.是我的女儿.我有女儿了..."
还说了些什么.我完全没有了记忆.人跌跌撞撞的坐到候机厅的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那是可以预料的.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要让我一起来经历.但也许.这就是命运.没有人能逃过.
我的命如此.
一九九八年夏天
我由上海去到香港.刚刚大学毕业.对外面的世界很憧憬.于是联系到住在香港的姑姑.她答应借我暂住.直到我找到工作生活可以稳定.
到港的第七天我就在一家商业电台找到了编辑助理的工作.因为母亲生前常住香港.回上海与我说的也都是带些港味的普通话.她也会教我一些广东话.
总之一切并不若我想的那么困难.如果广东话有那么一些困难.那就直接说英语.反正这是个到处充斥着鬼佬的地方.
我在两个月后搬离了姑姑家.姑姑有点惊讶我的适应能力.
那天晚上搬好家后姑姑电话我说请我吃饭.于是我化了妆穿着黑色的小礼裙披着一条满是曼佗罗花色的披肩去赴姑姑的约.到了夜晚天蒙蒙的下起了小雨.
餐厅叫"SWEETY".靠近香港大学.在薄扶林道上.整个餐厅很别致.一切看起来小小的.但感觉空间很大.夜晚八点多.有学生摸样的年轻男生在餐厅正中一个圆型台上弹着吉他轻声哼唱.是披头士的"Yellow Submarine".
姑姑到后一边脱手套一边抱怨起天气.姑姑特别不喜欢雨天。一遇到雨天她总要抱怨个几句.据说姑父离开姑姑时也是下雨.姑姑站在雨里看着姑父的车呼啸而去.到底没追上.
这是母亲告诉我的.姑姑与母亲的感情生活都不顺利而且类似.但她们都是坚强的人.母亲选择了离开上海.姑姑在姑父离开后选择了更好的生活.只交男朋友不再谈婚嫁.
姑姑为祝贺我的独立点了一瓶82年的红酒.我们两个人喝着酒看着窗外的夜雨雾色.这样的香港的夜.忽然的有着前世今生之感.
姑姑中途接到留言.有个主持人有事.她要去电台顶班.她抱歉的亲吻我的额头.付了帐拿起风衣就走了.工作对于姑姑的意义是重要过一切.当女人发现男人不可依靠时.只有自立根生.渐渐成为习惯.
我喝着红酒慢慢的切割着牛肉.外面已经大雨倾盆.
喝完酒瓶里的酒已经微醺.感到自己双颊发热.却又通体舒畅.这样的七八分醉意最最适意.
耳旁有音乐.那样轻轻荡荡的传来."Let it be..there will be answer ...let it be..let it be.."我回过头去.呵.还是那个年轻的男生.还是抱着他的吉他.他看到我看着他.因为我的目光他有些羞涩的低下头专注拨弄吉他的样子.我嫣然一笑.哼着他唱的歌走出餐厅.
一走出餐厅的旋转门冲到外面的世界.迎面一阵冷风.禁不住一个哆嗦.在餐厅的暖气瞬间消失.外面继续大雨.
出租车怎么也等不到.不是已经载人就是空车也扬长而去.我站在餐厅的屋檐下一刻钟.怎么也等不到车.就慢慢的往前走.除了牙齿不停的打起冷战.心里想也许走也能走到家的.香港本是弹丸之地.
在雨中奔走了几分钟看到路边有便利店便进去买瓶热饮和雨具.当我推了门出来时有人急急的跑进去.我一侧头.呵.那个餐厅唱歌的男孩子.他也看到我了.看到我又在看他.居然脸红了。
哈哈.我笑出声.喂.我这样的漂亮么？
脸红的更厉害了.
我继续笑.握着给我一阵阵暖流的热饮.转身向他挥手.BYE-BYE.
刚说了再见没三分钟.我慢悠悠的走着就听到他的声音."那个.你往那边走?"
是他的绅士风度么？我看着他。他推着他的单车。前面挂着一堆在便利店买的瓶瓶罐罐。
“往前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送你吧”。他温和的看着我。仿佛这是毫无争议的事。是啊。在这冷风冷雨的天气里。
“好”。我坐上他的后座。
拉着他的衣服.手里还撑着伞.他骑的很慢.仿佛是怕一个大风就把我的伞吹翻.我坐在车后荡荡悠悠.想到某个熟似的场景.那是电影杂志里介绍的电影"甜蜜蜜".张曼玉坐在黎明的身后穿过了这个南国城市的大街小巷。心里就忽然的涌上了一层的暖意。也不知道是因为那杂志里浪漫的图片还是因为这样的一个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