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记得》萨那热窝的玫瑰

1、第 1 章 善小言在一

　　善小言在一群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功获得了去巴黎ESMODE服装设计学院进修两年的机会。那是一九九九年。
　　善小言想去巴黎已经很久很久了，自从叶诺去了法国后，她就希望，有一天，她可以去法国看他，希望能再见到他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迫切，她害怕时间会让叶诺忘记渺小的她，当初能认识叶诺是在非常特别的情形下，不然，她是没有办法接触到叶诺那样的男生的吧。
　　叶诺对于善小言来说，是个天使般的存在，一个有些忧郁沉默但善良的天使。第一次见到叶诺，只那么一眼看到他，她的心里就只有两个字，天使。
　　自从知道可以去巴黎一年，在离出行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善小言每天都在幻想再次见到叶诺的场景，这许许多多的幻想场景里，都有她的天使温柔的对他笑。
　　其实，这之前，她还没有看到叶诺笑过呢。他的表情总是很平静，很平静，所以善小言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叶诺时，看到过滑落在他面颊的泪滴，虽然表情那么的平静，但平静面目下的泪滴让善小言第一次见到叶诺心就狠狠的疼了。
　　是什么让这个男孩子不会笑呢？她心里一直很想知道，可是，只那么几次的见面，还没有来得及再去多认识他，他就已经去了法国。
　　遥远的法国啊，何止千山万水的距离，善小言经常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飞翔而过的飞机发呆，不知道叶诺在法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他还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么？他还是心里总有放不下的心事么？他现在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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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戴高乐机场，善小言放下行李张开双臂，像是拥抱了法国，天气好的出奇，微风拂面的五月巴黎.
　　巴黎，我来了，叶诺，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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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几个月后，善小言才发现自己真是个过于乐观的家伙。

　　来法国不知不觉已经四个多月了，开始一两个月里努力的适应环境，还要面对学院的语言强化，虽然之前为了到法国已经学了近一年的法语，但与人交谈时遇到的问题还是一堆一堆的，常常手舞足蹈连笔带画的进行日常沟通，但善小言是不畏惧挫折的，利用任何可以交谈的机会与当地人交流，去市场买菜，去银行取钱，与房东闲聊，和法国学生交谈，都是她法语的好时机。这样孜孜不倦的努力，善小言到法国四个多月的时候，法语已经算是流利了。甚至发声也都在努力的向着当地人的口音协调中。
　　过了语言关，还有面临繁重的课业，当时的ESMODE有一项课程是计算机辅助设计，而对善小言来说，在国内也只接触过几次计算机，打字都还处在训练阶段，何况是电脑绘图，万事开头难，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还有一道迫在眉睫的难题，生活费。
　　虽然不用支付高昂的学费，但生活费总要自己支付，还有作业的花费，每个月都要去圣心教堂附近的MARCHE ST PIERE买颜料针线杂七杂八一大堆，每个月至少也要300法郎，算了算手上的钱，只能再支撑到月底，也没有办法问家人要，当初执意出国，家里人虽然是满怀高兴，但也一直忧虑着她的生活费用该怎么办，那时善小言就很乐观的说，到法国后我会半工半读的，总能找到打工的，饿不死的。那时候，她的心，早就飞到法国了，总要到了这里才算是往前走了一步啊。总会有办法的。
　　可四个多月，为了应对语言和课业，片刻不能喘息的她，哪里有外星时间打工，只能勒紧裤腰，死熬。
　　四个月过去，生活费只能到月底，不打工完全不行了，课业再繁重，也不能还没见到叶诺前就先饿死巴黎街头啊。
　　对了，还有叶诺，这个大问题。善小言一想到就想哭，当初来巴黎前只幻想着肯定能见到叶诺的，她没有他的电话，只有地址，还是在里昂，坐车去要三个多小时，她在第一个月去了一次，在他家门外，应该是管家的法国中年男人告诉她，叶诺不在法国，去非洲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善小言欲哭无泪，只好留了宿舍电话，拜托管家交给叶诺。当天就坐车赶回了巴黎。三个多月过去了，宿舍的电话每响一次，善小言的心就揪紧，希望是叶诺的来电。但，渺无音讯，叶诺是没有回来呢，还是，他已经忘记她了呢？
　　毕竟，已经快两年没有见过他了。那几日的相处，他还记得吗？

　　时间又过去一个星期，善小言还在不停找打工的机会，但时间能协调到让她不耽误课业的几乎为零。她考虑，也许实在没办法也只有去餐馆洗盘子或者去酒吧当服务生了，都是晚上可以干的活儿。
　　这个时候MARKTING（时装市场学）的导课教授M'Delon找到她，问她有没有兴趣兼职中文家教，M'Delon的一个朋友是个中国迷，希望能找个中文家教，时间每周十个小时课时，双方协调时间。
　　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好消息，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善小言居然有被天上馅饼砸到的晕乎。

　　第一天的授课，嗯，很不顺利。因为善小言迟到了。中国迷学生住在巴黎近郊92区boulogne，就是传统意义上简称的富人区，善小言一下课就往这边赶了，她和中国迷学生兼雇主万桑'雅尼克约好在第一次授课的时间是晚上7点到9点，时间是算好的，她5点下课，去超市买个面包然后就赶过去，时间是绰绰有余的，唯一没料到的是，她迷路了。

　　万桑'雅尼克住的社区太过辽阔了，房子之间的距离以门牌号来找的话，1号和2号可以间隔一条街，地铁口出来开始找门牌号开始，善小言就有预感，完了，会迟到的。可是，还是要捏着地址依靠两条腿，身边不时穿过开着小车下班回家的巴黎人，善小言望车兴叹，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
　　等到汗水都快把脸面刷洗过一遍后，终于，她看到了62幢。她按门铃，里面没有声音，抬手看了眼表，已经是7点25分了。不会雇主生气不需要她了吧？
　　但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法国男人来开门了，他穿着简单的条纹T恤和一条米色长裤，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看到善小言，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善小言拘谨的站在那里，任着汗往下滴，觉得有些窘迫。
　　“你是Coral。”是肯定句。
　　“恩，你好，万桑'雅尼克”。
　　他看着她笑了，“跟我过来吧”
　　善小言暗暗松了口气，依言跟着他进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