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豪门叔叔》鸾九

4、去我家

　　“这么晚了，路上不太安全，我送你吧。”
　　陆宁没想到祁家还有人会这么温柔的对待自己，一时间感激不已，又生怕麻烦了别人，正想着拒绝，却发现祁樾已经去车库开车了。
　　车子平稳的停在身旁，祁樾按下车窗，对站在外面的陆宁示意上车。
　　“那麻烦您了。”陆宁处处透露着客气，拉开车门上了车。
　　陆宁很小心，即使不认识车标他也知道这个车一定很高级，因此关门的动作也十分轻柔，这倒是让祁樾误以为这孩子力气是就这么丁点。
　　在座椅上乖乖坐着，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柔软的皮质靠背让陆宁紧张了一晚上的后背得到了些许放松。这的确比自己走路一小时再转公交要舒服方便的多。
　　“你家住在哪里？”祁樾打开车载导航偏头问陆宁。
　　陆宁说出一串地址，导航人工语音叮的一声回答道：“现在开始出发，为您规划路线，大约需要30分钟.”
　　陆宁说出的地址祁樾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城市西南边的一个区域，没想到这个孩子住的这么远，这么冷的天，还好没让他自己回去。
　　“系上安全带。”祁樾提醒陆宁。
　　陆宁本来就有点手脚不自然的慌乱，这么一说连安全带都拉不好了，扣了几下都没扣号，又下意识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祁樾心里叹气，这孩子活得太小心了，一晚上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对不起了。他侧身靠近陆宁，附上陆宁的手找准卡扣：“没关系，你不用紧张。”
　　少年的手指微凉，凑近了隐约能闻到淡淡的肥皂清香。大约是这个孩子洗衣服的味道，在冬日里显得干净清爽，就眼前的人一样。
　　祁樾不知怎么就冒出了这个想法，第一眼，他就不觉得这个孩子回来是别有用心的。
　　“啊，谢谢。”祁樾一松开手陆宁就缩回了手指，手背上还曾留着一点点祁樾的提问，真暖和啊。陆宁心想。
　　车子发动，平稳的行驶在道路上。车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陆宁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陌生的叔叔，深夜送自己回家，他除了谢谢，似乎也没别的言辞可以表示感谢了。
　　倒是祁樾心里飘过无数个问题。他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的呢，他的妈妈也就是自己那个数十年不曾见面的姐姐又是怎样结束了一生。这个半大的孩子又该怎么继续生活？是想要回祁家还是想要一笔钱呢？
　　但这些问题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祁樾能明显的感觉到陆宁的情绪低落。那是一种被生活逼到绝境无可奈何的低落，让人忍不住想要帮帮他。毕竟这么好看的一个孩子谁又忍心呢？
　　“今天你出现的太突然了，所以大家都没做好准备。”祁樾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按开了车载音乐，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古典乐流淌在车里，立体环绕音效让音乐格外流畅动听。
　　“妈妈不在了，爸爸很早就离开了，我不知道该找谁了。妈妈说，我还有家人在这里，所以......”
　　所以你就只身前来，可是却被狠狠的拒绝在门外。
　　祁樾心里一顿，这孩子满心期望的来，却只落得这样的结果，心里何止是不好受啊，怪不得会蹲在地上哭。
　　“爸爸很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妈妈之前也没说过这个家的事，我知道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陆宁说着说着又低下头，软软的嗓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听起来就像是无声的控诉。
　　又是对不起，祁樾越听越不是滋味，顺手在陆宁头顶抚摸了一下：“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宽厚的手掌抚过软软的发丝，祁樾掌心痒痒的，这个少年好像浑身都散发着天然无害的气息，让人忍不住靠近。
　　“谢谢叔叔。”
　　陆宁意外的得到一个安抚，他眼巴巴的看着开着的祁樾，越来越坚定，这个叔叔一定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既温柔又沉稳。
　　车子驶上外环，冬日的夜晚显得格外寂静。路灯一闪而过，映衬出城市边缘的凋零景色。
　　陆宁住在一个出租房片区，车子下了立交驶入小路，路面开始凹凸不平略显颠簸，道路也越来越窄，两边的建筑看失去十分老旧。祁樾拧着眉，陆宁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吗？
　　导航即将接近终点，道路旁的灯光也越来越昏暗，也没有指示的路牌，祁樾怕走错了路，想要问问陆宁是不是正确的方向。一偏头却发现这人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陆宁侧脸枕着颈枕，从额头到下巴尖是一条流畅的线条，看起来整个脸只有巴掌大。大约是车里暖气足，嘴唇略微带点樱桃的红色，两片睫毛安静的垂下，落在眼睑下一小片阴影。脖颈也漏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带着少年骨干的线条。
　　大约是很累了，祁樾一声陆宁竟然没有把人叫醒。
　　车子停下的时候导航机械的女生响起：“本次行程已到达目的地，是否要记录本次导航地点？”
　　祁樾略微思索，按下了触控屏幕上显示的‘保存’选项。
　　大约是车载导航的声音更大，陆宁哼唧了一下，立马醒了过来。片刻的茫然过后彻底红了脸也清醒过来。
　　“对不......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祁樾刚说过不要说对不起，到嘴边的对不起被陆宁硬生生咽回去，改成了不好意思。
　　祁樾看陆宁刚睡醒软巴巴的模样，笑着说到：“没事，坐车就是容易犯困。”你看看是不是到你家了？
　　陆宁朝着窗外看去，左边就是自己住的出租房了，低矮的房子密集成片，高档轿车挤在狭小的巷子里实在格格不入。陆宁摘了安全带认真的对祁樾道谢。
　　“谢谢叔叔，您回去路上慢点。”说完陆宁开了车门下车。
　　陆宁下车，迎面被冷空气一激，身体不自觉的颤了颤，一溜烟小碎步跑到一个蓝色的铁门前，从兜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陆宁，留个电话号码把。”祁樾赶在陆宁进屋前下车对人说到。
　　这句话仿佛一根无形的线，穿过冬夜的寒风，精准的连接了两个原本陌生的人。这一点微茫的联系却如蝴蝶振翅，在未来的日子里卷起纠缠的狂风，将两人裹挟带到未知之境。
　　在茫茫夜色中，这句话却是带着温度的，甚至给陆宁一种未曾设想的温暖。
　　“啊，不，不麻烦您了吧。”人家好心，但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陆宁心想。
　　“不用这么客气，你有手机的吧？”祁樾已经迅速习惯了陆宁本能的对外疏离客气的态度，如果这孩子早一点回来，是不是能更开朗一点呢？
　　陆宁掏出兜里的手机，那是一个并不轻薄的板砖型老年机，看上去就很山寨很便宜的那种。
　　现在的孩子基本都是用智能手机的吧？祁樾心里想着，恐怕陆宁的这个手机也就只剩打电话发短信的功能了。
　　陆宁又迈着小碎步跑到祁樾旁边，用力按了按手机上的按键才让屏幕亮起来，大概是有点不好意思让祁樾久等，整个人都都写局促不安。
　　祁樾干脆伸手拿过陆宁的手机，拨出了自己的号码。按键不是智能触屏的，而是一格格的老式按键，按下去颇费力气，而且还会发出奇怪的按键音。
　　等了片刻，祁樾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掏出手机挂断了来电，又把陆宁的手机还回去。陆宁还傻傻的看着自己，似乎并不知道交换了号码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小孩子，傻乎乎的。祁樾在在心里默默想到。
　　“好了，回去吧，今天的事先不要想了，好好睡一觉。”祁樾双手插兜，侧脸在车灯的影子里忽隐忽现，他本来就是一个英俊的男人，鼻梁的线条极高，薄唇天生给人一种不食烟火的孤傲感觉，这会儿在陆宁面前说话又带着点长者的稳重。
　　陆宁自然乖乖听话，软软糯糯的跟祁樾道别：“叔叔再见。”

　　祁樾回到老宅已经接近11点，从地库上来，看见主厅的灯还亮着，他脱了大衣便去了主厅。
　　红木椅上，祁夫人仍然失魂落魄的在椅子上抹眼泪，毕竟是自己生养的女儿，即使是十几年未曾在一起生活，内心的痛楚却是不能磨灭的。
　　“宋姨，节哀。您也别太伤心了。”祁夫人姓宋，这么多年，祁樾也没改口叫妈。
　　在祁樾的印象里，这个早年就离开家的姐姐似乎是很爱笑的，但那时许婉瑜已经上学住校，成了祁家的继女心里也别扭，不太愿意回来，以至于直到她放弃学业为爱出逃时，祁樾对她也没什么特殊的印象。
　　祁夫人抹了眼泪，因为情绪激动有些语无伦次：“祁樾，我知道婉瑜给这个家族抹黑了，但是她的孩子，我不能不管，你爸爸他......我真是没办法了。”
　　“宋姨，你不着急，慢慢说。”祁樾适时的给祁夫人端了杯温水，做的有理有节，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家族培养出来的教养风范。
　　“能不能请你帮我照看一下陆宁这孩子，他太可怜了，没了妈妈，又不能进这个家门，这可怎么办。”
　　想起路上陆宁说爸爸也很早就不在了，不知道是离世还是有什么变故，说到底，这孩子确实是孤身一人了。
　　“嗯，路上听陆宁说了，他爸爸也不再这里，我知道您的担心，我会适当的照顾这个孩子的。毕竟是您的亲外孙，不至于让他过不下去，这不是祁家做的事。”
　　祁樾的话说的很有分寸，既不是很重的承诺，却也给了祁夫人一颗定心丸，至少有人会照看那孩子了。
　　“您和我爸过了这么些年了，没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的，您也别太置气，有话大家慢慢说。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临走，祁樾还不忘再安慰一下祁夫人。
　　祁夫人看着祁樾站起来整理着装，心里不免感叹，祁家亲生的两个孩子，还是属这个老二祁樾最出息，握着祁氏名下的三家公司个个经营得当，本人也是一派大家风范的公子，成熟稳重，总能让人安心。
　　祁樾跟祁夫人道别，回到了自己在市中心买下的一个小跃层别墅。他已经32岁，却还是单身一个人，市中心的这个小跃层是为了上班方便买下的，不回老宅的日子他都住在这里。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的时候，祁樾正在用手机存储陆宁的号码。输到宁字的时候却停顿了一下，今天一切都太匆忙，也没来得及问问这孩子他名字中的宁是哪个字。
　　明天去问问他好了。祁樾心里莫名就蹦出了这个想法。
　　因此陆宁第二天接到祁樾的电话的时候，着实惊了一下。
　　“什么？您说您在门外，我，我马上开门，您稍等一下。”陆宁昨晚严重失眠，天际擦亮的时候才勉强睡过去，这会儿他看了看表，九点半，自己早饭也没吃，正在收拾屋子。环顾四周，虽然穷酸破旧倒也是干净的，请客人进门不至于失礼，陆宁不敢耽搁让门外的人等太久，拽了拽身上的衣服，让衣角更平整，就赶忙过去开门。
　　门外，祁樾拎着一袋子零食糕点，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爱吃什么，于是在来的路上去超市挑挑选选的买了一袋。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陆宁脸上带着有些羞涩的笑容迎接祁樾。
　　“叔叔你好，快进来吧。”
　　祁樾进门顺手递给陆宁那一袋子吃的，陆宁接过来有些惊喜：“叔叔是买给我的？真的谢谢叔叔。”
　　这孩子提着袋子仰头的时候像是收到橡子的小松鼠，眼睛里忽然亮起来的样子让祁樾心里也跟着有点开心。只能说这是一个很容易就满足的孩子。
　　“叔叔你坐吧，我去给你倒水。”
　　陆宁招呼祁樾坐在，矮小的沙发上铺着碎花针织坐垫，祁樾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两张单人床并排放着，上面铺着粗布的床单和床上用品。床脚放着一个箱子，里面整齐的码着衣服。一张玻璃茶几上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玻璃杯。窗户边有一张书桌，应该是陆宁上学的书，都放在书桌旁边的地上。沙发对面的墙边就是陆宁倒水的地方，一张掉漆的木桌，上面放着一个电磁炉，一口锅，几个简单的调味品，还有一个水壶。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了。祁樾这才明白为什么屋里这么冷，这是个没有暖气的出租屋，说话间甚至能看到薄薄的哈气，只怕温度没有比外头暖和多少。
　　“叔叔你喝热水。”
　　祁樾接过水杯，示意陆宁也坐下，小孩便在自己旁边坐下了，双手放在膝盖上，乖的不行。
　　“昨晚，我跟你姥姥谈了。祁家不会不管你，不管你妈妈曾经做了什么，你毕竟是宋姨的外孙，我也是要照看你的。”
　　“没，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听到祁樾提起昨晚的事，陆宁又垂下了头，生怕麻烦了祁樾。
　　“这样吧，喝完水，我们去买点东西，给你买个电暖炉，换床厚被子，我看也没什么吃的，你孩子长身体，牛奶也应该喝......”祁樾环顾这件小小的屋子，真的是可以算得上家徒四壁了，要买的东西越说越多，最后他干脆放弃了口述要买的清单。
　　“算了，你别住这里了，跟我走吧。”祁樾放下杯子说到。这里的环境实在太过简陋，可居住条件远远低于祁樾的心里的标准。
　　“去，去哪里？”陆宁一脸吃惊。
　　“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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