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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何年初照人 ...

  •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我也一身是汗,娇喘微微地慵整纤纤手。
      不过我是刚打罢沙袋。
      我在王府后院我住的正屋西侧弄了个健身房,从梁上坠下个人形皮沙袋。每天用纱布缠了手在这里练习拳击。小福说怪吓人的,老觉得跟有个人上吊了似的。
      我笑。

      最近一段时间是我来古代以后过的最滋润的。
      不要误会。并不是因为洞房花烛夜我被建王的雨露春风灌溉了。恰恰相反。本王妃到现在了还是冰清玉洁的处/女一名。
      新婚之夜,建王进来挑了我的红盖头,喝了合卺酒,道了乏,转身拔脚走人了。我之前那些 “作为女人被男人开/苞”的心理建设全没用到。我一个人躺在大大的新婚红帐子里,睡得十分香甜。这王府的陈设使用和大学士府不可同日而语。当真是锦衣玉食,极尽奢华。
      再次见他就是我们去大学士府回拜王妃父母的时候了。他和颜悦色,春风得意地拜了我父母,和大哥大嫂二哥序了家人礼。算是完了王爷大婚的全部仪式。我娘当然旁敲侧击问了我很多夫妻之事,都被我含羞带涩地敷衍了,让他们觉得我从此过上了琴瑟和谐的□□生活。这样先前全家人对建王的猜忌怨怼之意也就化于无形,便是那一直耿耿于怀的二哥也对建王缓和了几分。我们假凤虚凰的一对夫妻在一致对外上尚算有默契。
      回到王府,和我在后院花厅落座。他招来王府的外务管家和内府太监总管和我厮见。交代了些人事安排,然后道,“孤即刻启程五军大营,不日提兵北上。府内一应事务,王妃尽可交付内外二总管。”云云。听上去,颇像出师表。
      最后才正式抬眼看着我,问,“王妃还有无其他话?”
      我脑子转了一下。如果真按古代夫妻的礼数,我应该此时置酒,送夫出征。但我觉得,还是不用犯这个贱了。看他这付样子,三言两语交代后事,真是心急火燎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我这时少说几句可能他还会更念我的好。于是就款款起身,深施一礼,道,“王爷以国事为重,毋庸挂念妾身。妾身必天天烧香祷告,愿王爷早传捷报。”礼毕起身,直视他。这也是我首次正面和他对视。
      可能连日婚礼的繁缛程序,把他也折腾得不善。他比我在佛堂看到时清减了些,眼下还有两抹黑。但是一双眼睛还是熠熠放光,清明有神。
      他也在审视我,掂量我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心,有几分赌气,有几分作态。不过,量他也看不出什么。因为我其实和他一样,巴不得他立马赶紧走人。因此,满眼满脸都写着“办大事要紧,你就快去吧!”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黑心地设想,万一他战死沙场,我是不是就算立刻解放了?
      操,怎么有点最毒妇人心的劲儿。
      他一扬眉,道,“如此,府内一切,要王妃多费心了。”
      恩,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小姐,热水备好了。”小福走来帮我解开缠于手上的纱布。
      我笑道,“说了你多少次,要改口叫王妃了。”
      她脸一红, “在奴婢心里,您总是小姐。”
      “我是无所谓的。但是我怕被那个全忠大总管听了又有话讲。”
      她叹气道,“奴婢上个月的例钱都被他扣光了。说是叫声小姐就扣一分银子。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全忠是个太监。从建王出宫开府以来就一直伺候照应内府事务。算是王府里的老员工了。至于是不是建王的心腹,我还没有判断出来。
      我时刻提醒自己,要小心谨慎,谨言慎行。如果真按二哥肖琮瑜所说,皇帝对这个亲弟弟颇多忌惮的话,保不齐这王府里就安插了什么东厂、西厂的特务间谍。我还是先装聋作哑观察清楚形势。所以一开始,一切事情我都听凭这个全忠和管理外务的王府管家朱易去处理。
      另外我发现,大学士府给我陪送了不少的嫁妆,实在超乎我的预料。如果我不是太贪图享乐,就算现在卷包一溜,也足够颐养天年了。可是,事情并没我想的那么简单。首先一大失策是我和肖府,尤其是肖二哥,培养出感情来了。每每想到自己如果一走,肖家难免受到牵连,我就开始有点迈不动步子。而且还包藏了建王万一战死疆场的歹毒念想,就更有理由以不变应万变地在王府好吃好喝地潜伏下去了。
      不过,我还是要督促自己,不能太耽于享乐。我发现所住院落的西厢房,原来竟然是建王堆放兵刃和皮甲的库房。可能原来他就住这里,这些东西都算是他的玩具。我匆匆嫁入王府,他又急急要出征,这些东西都没来得及搬走。我便趁机把这西厢房按我的要求改造成一个健身房。对外的理由是王爷是习武之人,五行里西方属金,要摆放王爷使用的兵刃以及其他习武之人常用的器具,如技击所用的沙袋等。风水上有利武功。又因为这院子乃是王妃睡房所在,兵刃太多煞气太重。所以又在这西厢房增设了沐浴用的一应物事。因为金生水,水多则可以水泄金,令煞气不要太过以致妨主。反正胡乱讲了一堆风水五行之道。总之我最终的目的就是每天可以在这里练两个时辰的拳击,完了还能洗个痛快澡。

      我浸在热气腾腾的木桶里,让小福在桶外拿了瓢把热水缓缓倒在我酸软的肩背。自己审视了一下,颇见成效。肖璎琪麻杆儿似的小胳膊小腿居然已浮现肌肉的线条。
      我看看稍微有点粗粝起来的双手。没想到来到这里,变成女人,我还是不能舍弃拳击这个爱好。
      又或者,不能舍弃和拳击缠绕在一起的那些记忆?

      有一年叶四特正经八百告诉我当年流年不利,恐逢交剑煞。他是我们这圈人里的半仙,风水易经什么的,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被他这么一白活,我带信不信地小心了一整年。到下年春节,一群人喝完大酒快天亮了,说直接去吃早茶,我不知道为什么,邪性了,非要回家洗澡换新衣服。觉着自己异常清醒镇静,下高架拐弯的时候,一眼看到前头一个半挂车坏在路中间,脑子明白,但是手脚就是不听使唤,怎么也踩不下刹车。一头钻下去。这一下整整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大家都说老天是要来收了我了。但是叶四跑到我床前,觑了一眼我的面色,忽然喜气洋洋地说,“恭喜邬爷,灾星尽退,您转运了。”然后又一歪脖子,“失马得马,祸兮福兮。时也命也运也。”
      转没转运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确有点转性。之前我特讨厌锻炼身体。觉得天天游泳跑步或者弄套行头打高尔夫的人都是事儿逼。但是这次车祸让我对自己的身体有了新的体会。整天周身无力挺尸在床的感觉很恐怖,别说缚鸡之力了,连鸡鸡都他妈举不起来了,废柴一条。稍微好转之后我就开始锻炼。循序渐进,先是打了半年的太极,等身体壮实起来了,折了地方都接好了,就开始学散打,拳击和空手道。
      据说运动量达到一定强度以后脑子会分泌一种叫内啡肽的东西,类似□□兴奋剂让人周身舒爽,虽说绿色纯天然自家出品,但是时间长了也会成瘾。我要是一个星期没在拳击场健身房流两次臭汗,就浑身不得劲,看谁都别扭。后来我干脆就加入一个拳击俱乐部,还给自己找了个教练。

      那天照例到了俱乐部,热完身以后在旁边打沙袋,等着教练来。这家伙又迟到了。他技术好,教的时候又很会点拨,我能感觉到自已有明显的进步。很多人都跟着他学,他有点磨不开身。我也不急,反正就是来活动活动。
      打了有十分钟,觉得有点没意思,就四处踅摸,看有没有人和我一样无聊,拉来对打。边上的长凳子上坐着几个人。有个家伙,低着头,头上搭着一条白色的大浴巾,戴着黑色的拳击手套,两拳一下下地对击着,不知道正寻思什么。他穿一黑色拳击裤衩,光着膀子,看起来个子块头和我差不多,我就走过去吆喝一声,“唉哥们,一块玩两下?”
      他抬起头,头发上还有汗水,一绺一绺的,看了我一眼,一笑,说,“成呀。”甩了白毛巾站起来。我俩个头果然差不多,但是人家肯定比我年轻比我结实,体力上应该占上风。不过,拳击不是完全的拼体力,走着瞧吧。
      我俩走到一块空地上,开始比划。一开头大家都比较谨慎,试探性的出击,掂量对方的力量、速度和风格。我感觉他比较性急,力量中等,喜欢用左直拳,贪快,但是步法肯定比我差。咱毕竟是名师指点过的。我不知道他怎么判断我的,但兜了几圈之后,从他的表情比之前严肃了些来看,他也看出我的威胁性。基本上我不是一个先发制人的人。我更愿意审时度势,看准了机会来下狠的。如果光看我发力的时候,可能会觉得我这个人挺鲁的,挺不管不顾的。但其实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蔫儿蔫儿的不动声色寻找机会。
      他的打法很单纯直接,基本就是左手直拳快攻加右手的勾拳和摆拳重击。我吃了他几下直拳,但小心地挡开重击。打拳给我最大的锻炼是学会挨打。当克服了眼瞅着对方黑压压的拳头闷到自己脸上时的恐惧心理并习惯了疼痛以后,才能体会到拳击的乐趣。观察对手,假动作诱敌,然后找机会抓住对方的空当,予以反击。我瞅到个机会欺近去,先一个平钩然后两下快速的直拳。他只挡住了前面速度稍慢的勾拳,没想到后头的直拳竟然又快又狠,两下都结结实实吃了,往后踉跄两步。如果是正式比赛,这时候我应该扑上跟着再下重手,但是我只是颠着小碎步,静静等他站稳。他的眼神有点散,估计脑子一下蒙了。不过也就是不到一秒的功夫,散开的焦点又聚拢了,眼神开始有点犯狠。这两下比之前他打我那几下狠多了,估计觉得吃亏了。开始不服想找回来。
      这时候教练终于匆匆赶来了,吆喝我。我冲他一乐,说,“我教练来了,不好意思。回头咱们继续。”把刚刚拱起火的他干在那儿就走了。接下来上课的过程里,我看他也有教练带着练习,但时不时会朝我这边扫上两眼,那意思是还撂不开手。我有点小得意,别看你年轻,你还真不是我对手。
      下课以后我正擦汗喝水,那小子笔直就走过来了,说,“你教练很牛啊,怪不得你打得不错。”我嘿嘿一声,心想,什么叫不错啊,比你牛。他拎着自己的拳击手套,晃悠着说,“什么时候继续啊咱俩,刚才还没分出胜负呢。”我喘了口气,看看他汗津津的一张脸,说,“今天够戗了,老弟,我没你有体力啊。”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那回头见,下次再约吧。”转身走开两步,又回头说,“我叫郑田。”
      “我邬郡。”
      “先走了啊。”走了。

      网上的小孩儿老嚷嚷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见”,好像人和人相遇的第一面是最牛逼的,再往后就江河日下了。可是这就是我和郑田的人生初见。他惦记着要还我两拳。我呢,啥感觉都没有,心没跳,JJ没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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