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虎和梅花鹿甜蜜日常》斗笠儿

1、1 M市第

　　M市第二人民医院，周一，上午九点。

　　骨科诊室。

　　“大夫，我这个脚疼了得有两天了，每天一出门就疼，一回家就不疼了，您赶紧给看看，是不是这骨头出问题了？”一个胖老太太穿着碎花棉袄，坐在椅子上，一脸担忧地跟桌子后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絮叨。

　　“您把鞋脱了我看看。”

　　老太太唉了一声，费了老半天劲把右脚的鞋脱下来，雷路蹲下身，捏着她的脚活动了两下，问：“现在疼不疼？”

　　“现在倒还行，”老太太咦了一声，“刚才还挺难受，怎么这会儿没事了？”

　　“以前崴过脚没有？”

　　“没有，我走路稳着呢！”老太太挺骄傲。

　　雷路笑了笑，又捏了捏老太太的踝骨，确定没什么问题后翻过地上的布鞋看了看，问了句话：“您平常穿多大的鞋？”

　　“啊？鞋码……三十六正正好。”

　　“那就对了。”雷路起身坐回椅子上，对着老太太说，“您看看这双鞋的鞋码。”

　　老太太拾起鞋，眯着眼看清楚了，三十五码。

　　“您啊，回去换双大点的鞋，看看还疼不疼，”雷路挤了点洗手液搓手，递出张名片，“要是疼再来找我。”

　　老太太接过名片，贴近了仔细瞅——骨科主任医师，雷路。

　　“雷医生真有耐心，也不嫌弃我老婆子烦人。”老太太笑眯眯看着雷路。

　　雷路也笑了笑，眼睛微弯：“我是医生，哪有嫌弃病人的道理。”

　　老太太越看雷路越顺眼，长得又帅，个子还高，又是主任，典型的良婿啊！

　　“雷医生今年多大了？有对象了没？”秉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老太太挺着急地推销自己女儿，“我家姑娘在银行上班，今年马上就二十六了，平时可懂事了，我看着你俩……”

　　“不好意思，”雷路语气温和，一句话打断了老太太的喋喋不休，“我喜欢男人。”

　　看着老太太失魂落魄的背影，护士小刘噗嗤一声笑了：“雷大帅哥，这个月都第三次了吧，一个比一个条件好，你真不考虑考虑？”

　　雷路弯腰洗手，修长的手指相互揉搓出泡沫：“不然你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弯？”

　　“那还是算了，”小刘说着走出门，冲外边喊，“下一位，郎松。”

　　雷路坐回座位，抽出纸巾擦手，余光瞟到下一位病人一瘸一拐地跳进来。

　　——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头发短短的一层，两鬓处勾着一个简洁的Z形图案，左耳耳垂上戴着一个黑色耳钉，一副坏学生的气质，却偏偏长了一双杏眼，圆溜溜的，让人想起春日森林中低头饮水的小鹿。

　　而能把人在短短几步路的时间里观察的这么仔细，主要是因为雷路挺喜欢这小孩儿的颜，雷路是个颜狗。

　　郎松坐下，雷路低头，看见他左脚踝处肿得老高，和右脚踝的细瘦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弄的？”雷路蹲下身，轻轻按了按对方的脚踝，“这样疼不疼？”

　　因为低着头，他没看见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垂。

　　“有点儿。”郎松吐出几个字。

　　“怎么伤到的？”

　　“打球。”

　　雷路抬起头，看见郎松紧抿着嘴唇，眉头微微皱着，心里下了定论——挺桀骜不驯一小孩儿。

　　可惜了，雷路在心里叹口气，他更喜欢乖巧听话那一款的。

　　“片子拍了么？”没了那点旖旎的心思，雷路又挂上了那副专业的笑容，“我摸着应该没伤到骨头，不过你要是不放心还是去拍个片子，花不了多少钱。”

　　“嗯。”郎松点头，也不多说话，起身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

　　雷路把“小心”俩字咽回去，笑着摇摇头，接着埋头写病历，接待下一位病人。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郎松回来了，雷路接过他的片子仔细看了看：“还行，骨头没什么问题，回去二十四小时内用冰袋冷敷一下，减少活动，几天之后就没事了。”

　　说完把片子还给郎松，继续写之前病人的病历，小刘扯着嗓子喊“下一位”。

　　写完一行字，雷路发现眼前还是那件深灰色的连帽衫，他抬起头，很好脾气地问：“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出乎意料的，他居然发现面前的少年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带着形状好看的耳廓也粉粉的，跟他一身酷炫的气质十分不搭。

　　“有。”郎松红着耳朵板着脸点头，说，“雷医生，我想让你当我男朋友。”

　　雷路：“……”他是不是调错频道了？

　　也许是他震惊的时间太长，给少年造成了错觉，郎松很快便慌慌张张地改了口：“你要是不愿意的话……炮友也行。”

　　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