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梦境》追木dreamer

224、消耗战

　　尽管不甘心，但陈北宁不得不承认，她确实陷入了苦战。

　　在她看来，胡莹本身应该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她甚至近不了那个女人的身。

　　能看出，这个胡莹及其了解她的能力，并有所准备。她发起的攻击，尽数被变异者抵挡住，而由于其分裂繁殖的特性，为了避免敌人的增加，打着打着，反而她是自己愈发处于没法无所顾忌地出手的状态。

　　情况已经演变成了消耗战。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陈北宁一手握住天台围栏，翻身起跳的同时用力往楼下抛出了一颗种子，只见种子落地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生长为粗壮的藤蔓，在半空接住了她，稳稳把她送进了她跟柯允丞在想办法潜入建筑时曾打碎的那扇窗内。

　　变异者身形庞大，在室内是不方便行动的，她想，这大概也是等他们摸到天台胡莹才出现的理由。翻身收起藤蔓，陈北宁顺着楼梯跑回了柯允丞消失的地方……

　　“哈，躲起来有什么用呢。”天台边缘，胡莹慢悠悠地收回鞭子，起身踩着变异者的触角走了下来，高跟鞋塔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咯咯的声音，此时趴在天台的变异者已经从开始的一变为了四。她不紧不慢地走到其中之一身边，弯下身，“准备好了吗。”

　　没有。

　　没有，没有。

　　教室，图书室，水房……哪儿哪儿都没有柯允丞的身影，陈北宁一间间推开屋门搜寻，但不论她怎么看，这栋楼都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空空荡荡，看不出丝毫可疑之处。

　　但柯允丞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到底是怎么……突然，掌心传来的钻心痛楚令陈北宁眼前一黑，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她手心涌出的鲜血已经顺着墙壁淌了下来。

　　触……角？

　　看清令自己受伤之物的时候，陈北宁眸光骤然缩紧。是触角，更细，更尖锐的触角，刺穿她的双手掌心，将她钉在了墙上。

　　强忍着几乎要将意识吞噬的剧痛，陈北宁抬眼寻顾四周，而目光所见带来的震惊差点让她忘记了手上的疼。伏在阴影处的是变异者断裂的肢体，因为被分散开来，所以能够更为敏捷地在室内移动，其肢体与肢体之间只连着细细的线，被分离的嘴巴部分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断口淌过之处遍是混着不知名粘稠液体的鲜血。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的声响。

　　陈北宁蹙眉望向楼梯的方向，想要做出防备，却在试图从墙上把手拔下来时扯出了更大的伤口。

　　她看到了手执细鞭的胡莹。

　　当初在玻璃基地吃的瘪，胡莹没打算再重复第二次，所以那次回去之后，她专门研究了陈北宁的能力，对手上能用的变异者再次进行了生物实验……这个过程并不容易，每个人的体质和耐受不同，有可能会发生排斥反应，甚至可能会让原本已经成功初级变异的实验体整个崩溃，前功尽弃。

　　很可惜，但没办法，这是进步路上必要的牺牲。

　　“你疯了吗？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陈北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他们眼前所见的这一块块不成型的碎肉，是人类啊。

　　胡莹动作极其缓慢地扭过头，视线确实迟缓了半拍才跟上来的，“……疯？”

　　——喂喂，你们知不知道生物实验室的那个胡莹被发现私自研究人类和动物的基因融合实验。

　　——我听说的是，她把青蛙的细胞提取物注射进了人的身体里。

　　——我的天，太恶心了吧，她疯了吗。

　　“俗人，都是俗人，哈，哈哈……”胡莹咬着嘴唇喃喃自语，边说着，边发出压抑的低笑，“我没有疯，我没有疯，是你们，是你们无法理解我！”

　　陈北宁不清楚胡莹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幅样子，但随着胡莹情绪的崩溃，那些变异者的攻击也暂时停住了，趁此时机，她侧头叼住肩膀的衣料，咬牙将已经被穿透的掌心从触手上抽出，接着，撕下T恤的下端布料将伤口绑住止血。

　　——胡莹，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

　　——你的科研理念过于激进了，这是辞退函，后续的事情，等警察来了再说吧。

　　“怎么会是激进呢，那是在创造生命的可能性啊，是我对生物的爱啊！”

　　那一天，胡莹用力揪着胸前的衣服，仿佛要把心脏挖出来给人看似的，然而没有人想看她的心脏，那一天等待她的，只有银色手铐……她被判了刑，而就在那之后没几天，梦境场出现了。

　　啊哈，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立身于这梦幻的夜色下，她笑了。连老天都知道她还有事情没做，她还有事情要做……

　　进了梦境场后，她虽然并没启发出什么自身的特殊能力，但梦境场可实现的东西已经足够令她疯狂。总的来说，胡莹对梦境场适应的很快，在进入研究所后，很快便潜心投入了关于原石人体试验的研究。

　　源先生曾许诺她，等以后研究出得到双记忆的方法，会在现实中也将她聘进自己的研究所，但其实那并不是她所在意的。

　　毕竟回到现实之后，她人在监狱。

　　这点他们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对她而言，现实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她在乎的只有自己的研究能不能继续，所以后来源先生的失势也没对她没产生什么影响，只要能让她继续钻研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随便谁来掌控研究所的人都行。

　　窒息，窒息感。

　　不是心理作用，胡莹猛地回过神……是藤蔓，她被纵横交错的藤蔓紧紧束缚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刚刚还倒在墙根的陈北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她原本干净的脸颊被灰尘和血痕衬得很是狼狈，可那双被血迹染湿的发丝半遮挡住的眼睛却仍如猎鹰般锐利。四周，那些被分裂的变异者碎片都已经被藤蔓编织出的牢笼困住了。

　　“柯允丞在哪。”陈北宁双眼紧盯着她，不顾自己潦草绑住手掌的黑布已经被鲜血浸透，正顺着手心握着的蔓藤往下流。

　　“他？他回不来了。”

　　“回不来？”陈北宁握着藤蔓的手紧了紧，“我劝你好好说话，别跟我打哑谜。”

　　“这不是哑谜也不是玩笑，但你想见他，也不是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