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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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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里好黑呀,她到底在哪里呀?
好累呀,——弯下腰,跑得麻木的脚都发软了。她喘息着,一边扶着墙壁,一边按着跳动不已的胸膛。
“怦怦——”心跳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地方怎么会这么大声呢,好象要从胸口跳出来。刚才,好逼人的气势,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她心里所想。而她,为什么要逃呢?根本就不需要害怕呀。抚着胸口,庄婕皖慢慢地等着心情平复。那个人明明救了她,可是她的态度好象真的是有些过分了。哎——算了,现在她后悔也没用,她的救命恩人恐怕早就让她给气跑了。还是——去找个地方过了今晚再算吧。咦,这是哪呀?左顾右盼下,她才发现竟走入到黑暗的小巷。
“你们想做什么,救命!来——人、救——”黑暗中,一阵阵冷风从身后传来,她打了个颤,不是吧?这里没人呀,声音是从哪来的。是谁叫得那么凄惨,难道是抢劫。糟糕透了!她在这个地方做什么呀,可是——不能放着不管吧。缓缓地向前方移动着,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惧感,不会吧,怎么又没声音了呢?不会是已经——
“你叫呀,让全世界都知道。今天不交出来,明天,后天,我们天天都会来,再不还钱,就划破你的脸。嘿嘿——”带着威胁的冷笑声突地响起,在黑暗中听得非常清楚。
“好了,这么美的脸破相了可不会有男人要的,小姑娘,你可要想清楚哦——”和应着的是另一把男人的声音。
庄婕皖愣了一下。不是谋财害命,而是追债呀,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如果是光明正大的追债,根本就不必在这里呀。可疑,真的很可疑。心里疑惑着,脚步却没有停下。眯起眼睛,她好象看到前方的街灯下移动着的重重人影。
昏暗的街灯下,一个高挑的女孩紧紧地拿着一个袋子,咬着牙着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眼中流露出惊恐:
“有、有本事就把我这条命拿去,告诉那女人,钱我是不会交出来的。”
“好呀——嗖嗖——”两道寒光闪过的眼前,两把明晃晃的匕首慢慢地向女孩逼近,“真是不见棺材不流泪——”
“住手——”
谁?三道视线齐齐向尖叫声处望,随即每人的心里都不由得发出了赞叹。好、好美的女孩子,漆黑的发在风中飘荡着,美丽的杏眼直直地望着他们,如同黑暗中走出来的黑天使。
流转的眼波扫过呆看着自己的两个男人,庄婕皖的视线找到了角落前的女孩子,轻轻皱眉。这个女的怎么这么大胆,比她还胆大,明明都怕得要死,竟还逞强。
“她欠你们多少钱?”庄婕皖镇定地问着,却眼尖地看见那女孩子竟向自己使劲地摇头。她在干嘛?不要理她吗?喂,看到没,我在救你,你不要乱动。她心里急想着,却苦于无法说出口。只能装作看不见,在这紧要关口,就算她马上打电话报警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还不如出来一搏。
“呵呵——来了个多管闲事的。兄弟,你说怎么办?”为首的男人虽被惊醒,手中的匕首仍指着女孩子的脖子,向着自己的同伙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四处张望,似乎担心着什么。
“你们不用看了,警察很快就到,你们只是求财吧?那快说,到底多少?”看着两人的神情,庄婕皖心里更急了,可脸上却平静如常。要冷静,只要看准了机会,就可以逃出去了,这两个人决不会跟钱过不去的。
“三万。”
三万,怎么会那么巧。现在自己身上真的有三万。
“怎么了,没有吗?”狞笑着的男人又把匕首向前移,满意地看到眼前的女孩子脸上那痛苦的神色。
看来,真没办法了。
“那好,你们就拿去吧!”呼——象一阵狂风掠起,扫荡起满天的落叶,空中突然飘洒着无数的纸币,迷蒙了所有人的视线。
“哇——是钱,真的是钱。大哥——哈哈哈——”
“啊,真、真的是——”两个男人都惊呆了,没想到真有钱从天而降。惊讶与狂喜让他们忘记了其他事,手指不由自主地移开了。
好机会,就是现在了——
如离弦之箭,庄婕皖飞快地窜到那女孩子眼前,脑子里已不能想出比动作更快的话了,捉起她的手腕,直向着城市光明之处飞奔......
“好啦,好啦——停、停下来。”痛苦的叫声在身边响起,庄婕皖犹自不觉,仍是向前冲着,直感到手上的力量越来越沉重,才愕然发现身边的女孩子已是累得半跪着。停下了脚步,她看看四周原来已来到了一个喷水广场。她们竟跑得这么远,身边来来往往的三三两两人群几乎全是一对对的情侣。哦,终于——安全了。
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她忍不住打个哆嗦,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害怕,没想到自己的胆子竟有那么大,刚才的勇气到底是从哪来的呢?这个人也好厉害,连死都不怕,可是,命可比钱贵多了,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呀?那么直接地拒绝对方,连伤害到身体也在所不惜。还不如把包包给那两个人呢。
“哎——你不累吗?”喘着气的女孩儿瞪着她,好象她是一个怪物。
累?听到这个字,庄婕皖突感到双脚无力,跑了那么远的路全靠信念支持着,现在一放松,她立刻觉得浑身象散了似的,“扑嗵——”双脚不受使唤地跌坐在地面。
“哎——你没事吧?”女孩子担忧地看着她,“我叫江淑敏,你呢?”
“庄婕皖。”她有气无力地说着,心里可是五味夹杂。可真是够呛的,到底她今天是幸运还是倒霉呀?原想美美地庆祝一番,到手的三万转眼就没了,原想好好地睡个好觉,可现在她已经想就在地上打盹了,实在是累死了。
“我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可你这是在帮倒忙,根本于事无补。”
“啊?”
庄婕皖睁大眼,不敢相信,她刚才可是好心救了这个人,怎么转眼间她就变成对方眼中的多事精了?撑起身体,她的语气变得冷冰冰:
“那是我多事了,我可没那个闲暇去逞英雄,只是看不过作为女生就注定是弱者的怪异心态作祟罢了。”
“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淑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急申辩,“你你误会了,我——哎,我要如何说起呢?”
“那就别说了,钱还我,然后各走各的路。”
“可是,钱——”
“怎么,没有?那就说清楚。”
“你——”江淑敏眼都红了,“说了只会连累你。这样吧,把这个包包拿回家,我明天一定把钱送过去,决不食言。”
盯着递过来的包包,庄婕皖动也不动。呵呵——LV的包包,还是最新的款式,一定很不便宜。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很不简单嘛。
“你家在哪?这包对我很重要,是我的情人节礼物。所以,我不骗你,我一定会——”
“够了——”实在是受够了,“开什么玩笑,现在的我——哪里有家可归。”
“啊?”江淑敏愣了。什么?无家可归?怎么可能?忽地她看到庄婕皖身后,那是——
“你是离家出走吗?”
“是与不是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在酒店里舒服地泡澡了。”庄婕皖瞪着她,现在搞得如此狼狈,是谁的原因,这人是个笨蛋吗?
难道——这个女孩子也有着自己一样的经历吗?看着眼前美丽而又气恼的脸,江淑敏一下子说不出话。心底泛起了一种怪怪、熟悉而又陌生感觉。
“那——来我家住吧,今晚。”
18楼。两室两厅,进入房间前的疲乏和长时间的劳累在看到眼前的美景时,全都消失无踪。哇——好气派,落地玻璃窗前向外是宽敞的阳台,看着下面的夜光闪闪的城市,象是在天堂。意大利真皮沙发,水晶吊灯,还有皎洁如白玉的古董茶具。真是奢侈的人家,不过品味很高雅,华而不俗,真是小看她了。难道——这里真是她的家?
“要喝点什么?”
“哦,那要可乐吧。”真是有些渴了,还以为会很快到,谁知道还坐了半小时的地铁。为什么江淑敏要住在这么偏的地方呢,这里房价比市中心便宜不多呀,人倒是少了很多,难道她喜欢清静,可感觉又不象。咦——
庄婕皖走到一电视柜前,那里有件小摆设吸引了她的目光。哦,原来是照片。不过——
嗖——眨眼间,象是闪电那么快,照片已经让人拿开,交到她手上的,是一罐冰冻的可乐。
“那个没什么好看的,你快喝吧,休息一下,待会儿洗澡我再叫你。”江淑敏微笑,可笑容里有一丝丝的不自在。
“不必了。”庄婕皖没有坐下,直盯着江淑敏的脸,“我根本就没有办法也没必要在一个谎话连篇,自甘堕落的人的家里待上一分钟。呯——“重重地放下可乐,她寒着脸,走向门口。
“等一下,你,你——”嘴抖个不停,脸上一阵阵地发白,江淑敏震惊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不可能的,她怎么会看出来,怎么会知道的,她也跟其他人一样,看不起她,鄙视她,不屑于和她做朋友吗?“请你不要走——”
“哦?”庄婕皖冷漠的看着她,不知道这个女孩想要做什么,现在自己根本就无视眼前的人,根本不屑于与这种人说话。她到底多大了?成年了吗?15、16、还是17了,竟然这么不珍惜,出卖身体就为了过这种生活?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要告诉我,你做小三是真心爱那个男人吧?如果是的话,我会笑的。”
“是真心的有什么错?就因为这样我就要受这样种种的磨难吗?”咬着的嘴唇已变得毫无血色,江淑敏激动地说着,似乎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就算我不和他在一起,我也会跟其他人在一起,很可能更有钱,只要有了钱,我都不在乎——”
这、这是什么话?
倒吸了一口气,庄婕皖抬头望着天花板,抿紧了嘴,不打算再听下去了。果然,今天还是倒霉呀,她到底救了一个什么人,这、这种话也能说出口。无耻,太无耻了。实在是可笑,她竟然跟这种人来这里。
“你也跟其他人一样,一样看不起我,可、可是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我也不想这样呀——”激动的声音渐渐低沉,象是压制着痛楚,江淑敏颓然坐倒在沙发上,两行清泪缓缓而落,晶莹剔透的泪花映衬着忧伤的眼,苍白、无助。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悲伤,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这、张脸为什么那么相象,好久好久以前也曾见过。恍惚间,庄婕皖象是看到了母亲的脸与眼前的面容相互交错,象是要对她诉说着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你的父母呢?如果——”
“呯——”手上的相架掉落在地,也打断了庄婕皖的疑问,江淑敏的声音很轻很轻:
“他们——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没想到会这样,她并不想窥探别人内心的伤痛,只是不知不觉中已对对方造成了伤害。庄婕皖咽咽口水,默默地坐下,不再说话,此刻就算有再多的指责,也已经无法说出口。她实在不应说那么极端的话的,即使那是她做人的准则。
“不,不需要说对不起。也许,命中注定的谁也改不了。”拾起照片,江淑敏轻轻地抚着,相中的两人相视而笑,似乎真的很幸福。“我现在就只有他了——”
“为什么你需要钱呢?可是你应该不需要这么多吧,还是借了——”
“我要报仇。”
“报——仇?”轰然一声,脑中象被闪电劈开,庄婕皖觉得一阵阵晕眩。她没听错吧,这是怎么回事?这、这个人竟有这样的秘密,不是在开玩笑吧。看着眼前定定的脸,那么的平静,象是早就知道她的反应似的。老天,这不是真的吧——”
“你、你说真的?”
江淑敏点点头,没有被眼前过于震惊的脸所吓到,轻拭着脸上的泪,她的声音更轻了,平淡得没有一丝感情,好象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以前的我也是金枝玉叶,住着千尺的别墅,有好几个工人,每天开心得不知道烦恼为何物。还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是,有一天,一个人来了,这个人,是父亲的朋友,生意上的朋友。父亲想要扩大自己的生意,可是却苦于无法贷到足够的钱,于是这个朋友提了一个建议,他在外以我父亲的名义开了一间公司,作为融资的代价,他给父亲足够的钱,父亲很高兴,以为交的是人生不可多得的好友。可、可是——”
江淑敏停了停,轻轻地闭上眼,眼中又流出了晶莹的泪,睫毛轻颤着,象是在控制着某种不能言语的痛苦。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
“可是好景不常,很快就有数不清的人上门来向父亲讨债,原来,那间公司已人去楼空,那是为了圈钱而引人入瓮的把戏。然后——所有的一切都象是厄运降临。被害者成了加害者,对方洗去的所有的罪证,父亲只能声名狼藉,破产入狱。而四处奔波的母亲终于病倒了,不久,就病逝了。受到这个打击,狱中的父亲一蹶不振,在一个清晨,在狱中,上吊自杀——”
“别说了——”咯咯地打着冷颤,牙齿无法合拢,庄婕皖冲口而出,眉头皱得死紧,觉得胸口如有石头压着,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不可能。江淑敏那么年轻,怎会经历这种事?为什么可以说得那么平静,这是多久以前的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种感觉会那么强烈?好象身体的某个部分硬是扯了出来,为什么会这样?
所有的言语此刻都是多余的,这世上原来还有人的经历比她更残酷。她还可以说什么呢?
“那么,现在你知道了,我为什么要和有钱人在一起,即使受天下所有的人都唾骂我也要这么做。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达到目标的方法了。”江淑敏轻轻吐气,象是放下一个沉重的包袱。
看着她,庄婕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能理解这种深刻的情感,与离弃她的父母的恨不同,江淑敏是带着对双亲的爱生存的。所以她比自己更加痛苦。得到过又失去了的爱,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呢?是如眼前所见那样吗?那么的怀念而又倍感失落......
“我知道,你还是看不起我——”
“不——我没有看不起,只是,你明明可以走另一条路,明明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做的,为什么你——”
“因为我爱上了,我想利用他的。可、可是却不由自主地爱上了。”轻颤着唇,江淑敏看着庄婕皖,眼中是深深的无奈。
“所以,就不顾对方的家庭,所以就认为理所当然了。”
“那我有什么办法,如果我不靠他,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你是我,你会怎样?”
“我会靠我自己。”咬着牙,庄婕皖恨声说着,恨对方的软弱,也恨自己的无情。明明有更好的话去安慰对方的。
“是吗?如果——如果我象你那么勇敢聪明,那该多好呀!”江淑敏笑了,声音却象在哭,脸上是无法言语的悲伤。
一片沉默,这实在是太沉重了。庄婕皖不知如何面对,能说什么呢?又能做些什么呢?没有办法她只能无言以对。两人静静地坐着,没有人再说话。四周寂静得让人发慌,空气仿佛不再流动,时间也好象停止了。只有挂着的挂钟在不停地走着,提醒着。“噹——”已经是11点了。
象是被钟声拉回到现实世界,江淑敏看到了庄婕皖疲惫的脸,突地惊觉:“对不起,说了这么多不好的话。让你心烦了,其实,你今天不应救我的,躲得过这一次,下次也——”突地说到这她住口了,象突然意识到什么。
庄婕皖惊觉到她话中有话。怎么了?下一次,难道——
“那三万是怎么回事,你还欠了谁的钱?快说呀!”她盯着江淑敏,想从脸上年看出端倪,到这个时侯,这个女人还这样,就这样她还想报仇?
“不——不是的,是那个女人,我男朋友的女人。”江淑敏发觉无法在这双眼睛下说谎,她一向都不擅长说谎,现在更是无法做到。
原来如此。那女人——下一次?难道——
“我明白了,那三万是你男朋友每个月给的。”
“嗯。”
“所以那女人派人逼你交出来,哈!其实她呀,根本就不是想要钱,她要做的是逼你离开她的老公。你这个笨蛋!疯了吗?你今天差点就没命了。”庄婕皖气得脸色发青。这个女人是个笨蛋吗?难道不知道那两个男的真的会伤害自己吗?
“你——”咦,她怎么知道的,真是太聪明了。江淑敏又惊又喜地看着她,心里突地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庄婕皖能帮忙,那不就可以——
“啪——”拧开盖子,一大口可乐直倒入口中,庄婕皖真想苦笑,真是倒大霉了,她救了一个蠢得无可救药的笨蛋。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我根本就没有说过呀。”
瞪了她一眼,庄婕皖冷声道:
“这还不简单吗?相片上你的男友手上有结婚戒指,你可没有。他几乎比你大二十年吧。而且有这些家当的男人不是经理级的也会是什么CEO之类的,可能已经有一两个小孩子了。这样的长期饭票,哪个女人会放弃,那女人要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反而是你,还把报仇当借口,你明明就是想跟他在一起。”
什么?她的讽刺让江淑敏从沙发上跳起,急声道:
“你以为我想吗?你知道他对我有多好吗?我们的关系让学校知道后,是他用钱保住了我的学位,把我安置在这里。那女人没有办法,只能在我学校附近派人拦我,要逼我,可是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后怕的。”
“哦,是吗?他那么重要吗?”
“是的。”
“比报仇还重要?”
什么?江淑敏征住了?不明白话中所指。
——哎——她怎么这么笨呢?庄婕皖苦笑。
“你没发现你说起他有多紧张吗?这样的你眼里只有爱,没有恨,只要你在他身边多一天,你的恨就会少一点。你看现在的你就是一个在情海里挣扎的小女人,还谈什么父母。你连管好自己都不行。”
“你——”江淑敏脸上一片青白,却无法言语,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是啊,她一直都在挣扎,想要离开这段感情,可是,可是——
“我该怎么办?我、我不想对不起父亲的,可也不想对不起他。我一开始就动机不纯,我、我真恨我自己。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轻喃着,她皱起眉,痛苦地抱着头,用力地撞向桌子。“呯——”
“你做什么——”庄婕皖吓坏了,没想到她个性如此激烈。拿起她的手,立刻看到满面的泪。“你这是做什么呀,别这样,你想害死我呀。”
“帮帮我,请你帮帮我,好吗?”
“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你还不做了断,只会陷得更深。”
“是不是做了决定,你就会帮我?”
“喂,不要威胁我,感情的事外人怎么帮。反而是你报仇的事,我还可以给点建议。”
“真的?”
“嗯。”
闪闪发亮的眼象是见到了黑暗中的光,江淑敏突地笑了:“太好了——”
“不要又哭又笑的。你呀——”
“不要你呀你呀地叫,叫我敏敏吧,我就叫你小皖,好吗?”江淑敏开心抹了抹眼,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好。敏敏,为什么要说出这个秘密呢?我们才认识呀,如果我要去告密,那你怎么办呀?”这一点庄婕皖可是一直都不明白。
“你才不会。”江淑敏头摇得象波浪鼓。
“为什么?”
“如果你真是那样的小人,又何必来救我呢。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你也可以奋不顾身,试问一个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那样做。”江淑敏的眼闪亮着敬佩的光芒。
“你真是容易相信别人。”
“也许吧,说出埋在心里十年的秘密,突然觉得轻松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真的,说不上原因,也许只是因为看到无家可归的你之后,有种同病相连的感觉吧,觉得是命运的安排吧。毕竟,我也曾离家出走。在收养的每个家庭我都呆不到三个月,直到我遇到他——我的男朋友。他表面上是我的监护人,实际上是我的情人。”
“哦,那,还有人知道吗?”
“没有,我已经没有亲人了,这事连男友也不知道,现在也不是告诉他的时侯,小皖,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人,要保密哦。”
“是是是。”庄婕皖微笑,敏敏对她的信任让她十分感动,好象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很温暖很亲切。“对了,你的仇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江淑敏一征,恨声道:“那个混蛋叫尹将。”
“噗——”
刚入口的可乐全部喷出,庄婕皖杏眼圆睁,声音发颤。“尹......将?”
“怎么了,哎呀,地板全湿了——”
“你、你说的那个尹将不会是我所想的那个吧。”
真是见鬼了。
尹将。40岁,从十年前创立尹氏机构后,十年之间象是有某种神灵的庇护一般,几乎所有的投资与生意都顺利得让人忌妒。努力与机遇让他从一名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变成了全世界赫赫有名的财团首脑。他的生意遍布各行各业,以尹氏财团掌门人的身份出现于世人眼前。商界流传着他的各种传说,说他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甚至说他与□□有瓜葛。这个人太厉害,太有名了。只要是这个国家的人就不会不知道。说的不是这个人吧?不,不可能的。
“小皖,你没事吧?尹将这种烂人地球上有一个就够了,还来一个那要害死多少人呀。”
“什么?”象是没有听到,庄婕皖用力地抓紧了可乐罐,捏得啪啪作响。
“小皖,你手不痛吗?”江淑敏惊叫。
“STOP。敏敏,放弃吧!”
“什么?”江淑敏呆住了。小皖说什么?怎么脸色变得那差,象是见了鬼似的。
“我说,放弃,别再想着仇恨了,那是以卵击石,死路一条。”
“不——我知道尹将势力很大,可是——”
“停止,你没听到吗?”
突然,四周静得象死寂,连针落在地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江淑敏身体在颤抖,眼中是不敢相信的目光,深吸气,又深深地吸气:
“不,你......明明说过要帮、帮我的。”
“是的,我是真心想帮你,可、尹将不行,绝对不行。”
“你明明说过的。”江淑敏咬牙切齿地盯着她,眼里是深深的失望。“我看错你了,你这个骗子。”
“不,敏敏,听我说,你不明白,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是在自杀。尹将拥有的那是世界前100位的企业,你用什么与他斗。一个女学生,在那宠然大物面前,你只要举一下手,马上就会被踩得粉碎。听我说——”
“不,我不听——”捂着耳朵,江淑敏大叫,“你明明就是害怕,听到是尹将,你就反悔了。那为什么要给我希望?我恨你,你这个骗子。”含着泪,江淑敏哭泣着冲入房间。“呯——”重重关上的门象是将两人的世界分隔。
一瞬间,仿佛让人重重地打了一拳,庄婕皖呆呆地站着,伸出的手僵硬着,想要拉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拉住。刚才是怎么了,好象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骗......子。”为什么要那么说?她做错了吗?明明好不容易做朋友了,明明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好好说的。可、为什么敏敏不明白呢?她只是不想失去最好的朋友呀。
头好痛,慢慢地扶着额头,她轻轻地拍着门:
“敏敏,听我说——”
“你走,别理我——”模糊地声音有些沙沙的,哑哑的,门——仍然紧闭着。
庄婕皖苦笑,没有办法了,只能回到沙发上,而此刻,她觉得头更痛了。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感觉好累好累......是啊,她实在是太累了,躺在沙发上,她已经不想再动了。算了,什么都不要理了,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呢?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做人、好辛苦,真的好辛苦,好辛苦......
春风轻轻吹过,好舒服。
咦?是什么?好亮,好耀眼,这光?是天亮了吗?颤抖的眼皮微微睁开,马上发现一张薄薄的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呀——”
庄婕皖吃了一惊,头还有些不清醒,明明昨晚没有的。难道,是敏敏?阳台上的落地玻璃窗全开了,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有一种凉凉的舒服感。光线照射在屋内,显得比夜灯更自然。哎呀——糟糕!她急急地冲入卧室,为什么会这么静,静得让人心惊。
“敏敏,对不起,昨天——”没有人,怎么会?庄婕皖一征,又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另一间卧室,也没有,洗手间、厨房都没有,她吓了一跳,跑出了阳台。
空空的阳台仍是空空的,敏敏在哪呢?这里好高呀,敏敏?不会吧?她站在拦杆边上,无助地向下望,眼睛顿时呆住,那个——那个不是敏敏吗?她在做什么?旁边那个,好象是个男人,难道是她的男朋友?他们在说什么,怎么了——
难道——
昨晚敏敏的失望还历历在目,明明想今天再好好谈一谈,怎么她现在去见男朋友呢?他们好象——好象是在吵架,哎呀,不好——
象是想起了什么,庄婕皖飞快地跑向大门。不行了,她要去阻止那个傻瓜做傻事,要快点。怎么了?门锁了,在外面,怎么会。她急得满头是汗,快翻遍了全屋了,在哪呢?钥匙——到底在哪呀——
“啪哒——”正在这时,她听到大门突然打开的声音。
“敏敏——”
江淑敏象是没有听见,默默向前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下。
“怎么了?”
庄婕皖吃惊地看着她,她怎么了?脸色苍白,红肿的双眼木然无神,象是受了很大的打击,难道是——
“小皖,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想真心地和小皖做好朋友,做一个让你看得起的朋友。所以——我刚才去找他了。”
“你——”
“我希望和小皖能成为知心朋友,不是只为了自己的事。而是想有一个相互关心相互支持的伙伴。”江淑敏咬着牙,好象是忍受着巨大的情感,她努力地挤出笑容,却失败得很惨。眼中泛滥着波澜,象随时崩塌的脆弱堡垒,尽管仍是极力地支撑着,却已是力不从心。
“你——不需要这样的,你不需要这么做。”庄婕皖吃力地说着,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不——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后悔的。”
那是什么眼神呀,极力地不让眼泪落下,明明已是那么的伤心,却又那么坚决。她是在向我证明吗?你是个笨蛋你知道吗?你根本不需要证明的。庄婕皖心底在叫着,却无法说出话。
“我向他摊牌了,就在刚刚——”声音很轻,很轻却带着哽咽,“我、我以为他会选择我,我以为他是爱我的。可是——可是——”
“别说了。”无法再看她承受这种深邃的痛苦了。庄婕皖眨眨眼,努力地向她微笑,伸出了手,“过来吧。”
声音是温柔的,象是一张守护网,慢慢地包围着江淑敏。庄婕皖轻轻地揽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一边的肩膀上,手上是轻轻的安抚:
“哭吧,哭出来,就会舒服一点儿了。”
瞬间,肩膀处涌出了阵阵湿意,在清晨的阳光中,声声低低的啜泣声在空气里飘荡着。庄婕皖麻木地站着,思绪不知不觉中飘向了远方——
哭吧,哭出来就会舒服一点儿了——好久了,好象在好久以前,也曾有人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五月。
又是一个渺无星光的夜。
市区里的一所老宅子里,多了两个女孩子,昏暗的房子马上被新主人打扮得分外亮堂。
庄婕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整洁家俱。突然有了家的感觉。除了电视和电脑是从旧屋拿过来的,其他都是二手货。当然,床是新的。没想到敏敏没有要那间房子,这是妥协的结果吗?卖了的衣服与首饰包包等东西竟值那么多钱,真有些意外。还好,这里虽不大,也可以安置下来了,这些日子她们都几乎把城市找了个遍,终于,现在可以安心地准备考试了。
“小皖,我明天要去补习班。你不用等我了。”
“哦。”
看着眼前忙碌地翻动着书本的江淑敏,她心里不由得轻叹。人与人之间真是奇妙,刚开始的时侯,的确有些不习惯,不知不觉她的生活中多了一位同伴,可是很快象是理所当然的,她开始喜欢这种感觉了,象是一位亲人,互相守护着、依赖着。
在这段时间里,敏敏呈现了另一面,活泼、调皮、象是充满了生命力,与初见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可这不是很正常吗?一个16岁的女孩子本应就是这样生活着的。可是,她明白的,纵然有着相象悲伤的经历,敏敏依然是比自己脆弱,离开了男友的呵护,找不到交托的肩膀。内心的孤苦恐怕只有她这个过来人才明白。
每当夜深,会偶尔听到尖尖的惊叫声,轻轻地啜泣声,她知道,敏敏没有放弃过。那痛苦的往事是两人之间谁都不愿碰触的话题,每一天,都装作没有发生过一样,只因为深埋在心底的伤疤一直都没有消失过,她不敢去惊扰,只怕一触动就会见到翻开的、血淋淋的伤口,这让任何人都无法承受。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真的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如同每时每刻都在滋长的友谊,她的内心不安与惊恐也是与日俱增。没有能力救助母亲,也没有办法帮助姨妈,难道——现在她也只能眼睁睁着看着好朋友去送死吗?不行,她做不到。是的,敏敏说得对,她是在害怕。可害怕的是那种憎恨的力量,因为她知道那会让人陷入疯狂的。可现在,没有那种力量,敏敏恐怕连活下去的信念都没有了,她知道那哭泣声中的感情,那是悔恨,是内疚,是向自己的父母赎罪——
她要怎么做呢?真的......不可改变吗?
“敏敏——”舔舔唇,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你、真的不能改变主意吗?”
手中的笔停住了。江淑敏没有抬头,低垂着眼盯着书本,长长的睫毛轻颤着,淡淡道:
“不要阻止我,好吗?如果当我是朋友的话,就不要这样!不帮我,就不要理我。”
“你——你不要和我抠气好吗?”
“抠气?”江淑敏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前方,眼中是冷漠得让人心寒的光。“如果你是我,你怎么办?”
庄婕皖愕然,征征地定住了,无法回答。
“回答我呀,如果你是我,你要怎么办?”又问了一次,还是沉默。江淑敏苦笑:“你知道过去的我是怎样的吗?不知多少次,我都在夜里被恶梦惊醒。你知道那种痛苦吗?”
“我知道,我知道的。”
“不——你不知道。”咬着下唇,江淑敏红了眼。“那时的我,只能用爱情来麻木我自己,总以为躲在那个温柔的臂膀之下,就可以忘记痛苦,忘记过去,忘记发生过什么事。可以过平常生活,可是,那只是自欺欺人。呵呵——不过,现在不同了,小皖,我应该感谢你,因为你出现了。你是我的救星,那晚我想着你的话想了一晚,决定放弃这段感情,虽然痛苦,却没什么好后悔的,他不是我想要的人。我真的要谢谢你啊,现在的我总算清醒了,这才是我要走的路,我不能再浪费光阴了——”
敏敏说什么?庄婕皖已经听不见了。她的心在发颤,手脚冰冷,脑子一片空白。为什么这么蠢?原来,原来所有的一切竟是自己的错。为什么?明明只想让敏敏不用那么痛苦,为什么竟让事情走到了另一个方向,另一个更糟的方向。庄婕皖,你是个笨蛋,自以为是,把一个人拉出深渊,却又推落了悬崖。你这个始作俑者还有什么资格说话。
“小皖、小皖——”
“啊?”
“我累了,想睡了,后天是星期天,不如出去透透气,好不好?”手臂被轻晃着,江淑敏向她眨眨眼,调皮地笑笑。
“嗯。”
不知作何反应,她只能点头。她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了,天——这是一场梦吗?如果是的话,可不可以永远也不要醒过来,不要醒过来......
可惜——现实是没有如果的。
星期天。微微的小雨下过后,一道彩虹划过蓝天。轻柔的薄雾散去后,空气清新得如同梦境一般。
可庄婕皖哪里有精神欣赏这些。一大早,她就被拉进了游乐园。没想到假日出行的人那么多,身旁的人潮象涌入的海水,一下子她俩就被掩没了。喧哗声中,身旁的江淑敏正兴奋地四处张望着。
“哗——好多人,好久没来这里了,小皖,你呢?”
“哦、哦......”
随口敷衍着,此刻顺着人流前行,她渐渐感到脚步有些虚浮。这两天,不知是怎样走过来的。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想着——怎么办?要做些什么才能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焦虑与担忧交织着内疚,让她无法成眠。此时,她觉得头也有些痛了,好象是从那晚开始,她就惹上的头痛的毛病。
“哗哗——是摩天轮。好大,待会我们一起去坐,好不好?”
“......”
“哎呀!是凌霄飞车,还有高速小跑车呀,那个好玩,好刺激!小皖——”
“哦,那个,我不行。你自己去玩,好吗?”
“搞什么?不是说在高考前一起来轻松一下吗?怎么变成我一个人了?”
“那个,我会吐的,我在这里看你玩就行了。”她微笑,尽量掩饰自己的不适。
“真的?”
“你看,我的脸,光看着就吓成这样,要真上去,我怕会得心脏病。”
“哦——”真的是,脸怎么青青的,疑惑地看着她,江淑敏有一丝的不安,真是那么害怕吗?“可是——”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没事的。”
“那,你小心点,我很快就回来。”
“嗯。”
看着那轻跑着的身影渐渐远去,庄婕皖才长舒了一口气。用力抓抓头发,她觉得头好象更痛了。刚才,她在做什么?在哄小孩子吗?如果人是一直长不大的小孩子该多好,永远也无须有这些想不通的事,也无须担惊受怕了。可时光怎可倒流,逃避现实永不是办法。
面对现在唯一的朋友,她本应要伸出援手的,为什么不可以?只因为她太清楚了:仇恨带来痛苦,痛苦带来憎恨,那憎恨会带来力量,力量的黑暗面会将人拉入深渊。可是,如果、如果她能有理智的约束,如果她们能互相提醒着的话......
不,不行。一定、一定还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只是现在没办法想出来而已。
可到底该怎么办呢?无力地垂下头,她手扶上的身边的拦杆。冰冷的感觉瞬间顺着手指传入体内。神志有些恍惚,眼中的世界象是不存在一般,所有人,物,喧叫声,小孩子的吵闹声突然都——不复存在了——
是在另一个世界吗?为什么?又一个白色的世界,她讨厌白色,讨厌那个下着雪的夜晚。绝情的关门声、悲伤的泣声、痛苦的叫声——为什么?为什么又来了,不要——不要——放我走,放我走——
“别走——别走——”有个声音在叫她吗?为什么,那个声音,不放过她呢?
不行了,她动不了。走不了了,好辛苦,好恨、好恨——好、恨......
谁,那不准让她走的是什么?是什么,为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了,胸口好象怪怪的,好热好象有一团火涌进了四肢,在、在推着她走呢?好舒服,好舒服,是谁?是谁在帮忙?
愕然地她突地感到一阵阵吵嚷钻入耳朵。是小孩子们的打闹声,她回来了?清醒过来后她才惊觉竟坐在地上,不禁松了一口气。咦?额上湿湿的是什么,用手抹抹,骇然看到手上全是冷汗。张大嘴巴,她呆住了——
刚才,在胸前涌出的那团火究竟是什么?每次每当她回想过去,闪烁在脑海中的痛苦,恐慌,绝望都会来折磨她,可在这团火出现后全都没有了,只剩下一股要把她带回来的力量,她为
什么会、会觉得舒服,难、难道这就是那种力量?天,不要,难道她变——了——吗?还是敏敏的影响?她们俩真的是同一种人?这种力量太可怕了——可是也太舒坦了,她的身体,她的身体竟然在享受着。
不行,她要冷静,要冷静地找个地方,好好想想。费力地喘着气,她撑起身体,慢慢地、慢慢地没入了人潮中——
可是,要到哪里去呢?天地如此之大......
为什么人这么多,哎呀,糟了,她竟然忘记了敏敏,怎么走到这里了?惊骇中,她猛然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来到的不知是何地方。这是哪儿,不行,得快点回去。一个急转身,突地脚下象踩到了什么。“呀——”
“危险——”
后方突地一声大吼。一股向上托的力量将她定住。她吓了一跳,忙抬起头,逆动的光线中,她看到了闪闪发亮的光,闪动着的,是银光闪闪的光芒。
“哎——是你。”“是你!”两人同时惊呼。
“你没事吧。”磁石般的声音响起,银发少年轻轻将她拉起。脸上是惊讶的笑容,“哎,真没想到又见到你。怎么这么巧?我叫孙尹扬,你叫什么?”
他又救了她。怎么会?难道他是来人间拯救她的银发天使?呆呆地看着他,庄婕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象是被蛊惑一般,现在的她只能征征地呆望着,仿佛他不是人世间的人。
“扬,怎么了?”
“深,你这小子,怎么乱丢东西,让人摔倒了怎么办?喝完的罐子丢垃圾筒去,快!”突然出现的黑发男生接过扔过来的罐子,有些措手不及。“哦、哦。咦?扬,这女孩子是——”
“快去呀你!”
“什么呀,有异性没人性。这哪里有嘛?”低头寻找着的男孩子走开了。嘴里还是不住地唠叨着。
没有再理他,孙尹扬回过头,不由得笑了,怎么回事,这女孩子怎么表情还是这么有趣呢?“喂!你在看什么,不是在看我吧?”实在是不想错过她这么呆的表情,他猛地把头凑近,向她吐吐舌头。
“哇——你做什么?”吓了一跳,她猛然间清醒,脸上一片通红,他怎么又靠得那么近。
“我才问你在做什么呢?心在不焉的。你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当然要知道。我可是救了你两次哦,在以前这个可是要以身相许的。”
她一征,脸上变了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眼中满是戒备的神色,口中用力才挤出声音:
“你、想、怎、样?”
哈哈!果然连生气也是这么美丽!看着她眼里的那团火,他不由得起了捉弄的念头。
“我当然不会那么做啦,不过,我只要这个——”他笑眯眯地将身体前倾,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接、接吻?!
顷刻之间,庄婕皖的脑中嗡嗡作响,轰轰隆隆的声音在耳边不住地响着。某种珍贵的东西好象在这一刻被人打得粉碎。再也寻不见,再也摸不着了——征征地看着孙尹扬,她动也不动,铁青的脸面无表情,此刻的她,眼中是一片冰雪的世界。为什么,动不了了呢?不是应打他一巴掌的吗?他——决不是什么天使,他只是一个恶心的无赖。
轻轻地长长的睫毛象是有知觉一样,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啊,动了,她能动了,好温暖。有一股力量从心底深处慢慢地向四面八方在扩散着,她好象听到了内心深处的一把声音,是笑声,得意的笑声。
好消沉。他的玩笑开大了吗?怎么她脸色还这么差?
“哎——你别这样。我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的,开玩笑。呵呵——”
“是吗?那——就如你所愿吧。”
什么?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孙尹扬震惊地发觉一股撕扯的力量拉住他的前襟向前冲去。咦,是什么?好软,好软。软软地融感依靠在胸前,他的强硬与对方的柔软相贴。象是热情与冰冷的两个世界相遇了。发生了什么事?他眯起了眼,头有些晕晕的。他怎么好象有些迷糊了?
“哇——你们看——”
“哎,接吻!好大胆。”
“咦,那女生怎么跑了,不是情侣吗......”
“男生好帅哦——嘻嘻——”
“......”
不知是何时,也不知周遭的人为什么这么吵?当孙尹扬清醒时立刻发现肩膀受了重重一记。
“哇——小子,成功了,快说,快说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电话几号?”
“深,你是什么时——”
“别装傻,你刚才做了什么,你最清楚。”
做了什么?孙尹扬呆了呆,轻轻用手碰了碰嘴唇。那不是真的吧?那个女孩儿真是他上一次救的那个吗?为什么明明上次在她眼中他看到的是怒火下的惊慌和害怕,可这一次,在她眼中,他分明再次看到了那一蔟火焰,却感到冰天雪地般的寒冷了呢?
打了个颤,他再次轻触着唇,仿佛她的气息仍停留在上面,可为什么——就连吻,也是冰冷冰冷的。
“小皖——你去哪了,找得我好苦。你吓死我了——”
“别担心嘛?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江淑敏担忧地问着,不知道庄婕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明白为什么小皖要带她到这里来。
江边。风吹送着温柔,象是情人的发丝掠过。江面上的船只三三两两地行驶着,象是一幅展开的美丽油画。
庄婕皖背着风,阳光照射在她身上象上镀上的一层金色的光芒。如同瀑布的头发又象是黑色的,在空中翻动着的丝绸,在耀眼的亮光中格外吸引人。她轻轻地向走近江淑敏,露出了美得让人妒忌的笑容。
江淑敏有些惊异,为什么小皖的笑会让人感到其中有些不同寻常呢,好象、好象美丽之中带着说不出的感觉,一种诡异的感觉。
“小皖,你——”
庄婕皖笑而不答,反而走得更近了。她伸出了右手,手握紧变成了拳头,然后,再伸出了尾指,这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血管里的冰冷血液流动的声音。
“来吧,敏敏,我们来订立契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