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好》不明所起

18、夏晌9

　　“咳！”陈殊悄悄走到陶露和沈长川旁边轻咳了一声。“哟，这么巧啊二位。”
　　陶露被吓得不敢转身，渐渐把挽着沈长川胳膊的手收了回来。
　　只有草莓味硬面包鼓起勇气转了身，脸上的红晕都还没完全褪去。
　　“哟……哟，这么巧啊殊哥……”沈长川僵硬的回应让陈殊觉得特好玩。
　　“诶，莫程你也在啊。”沈长川看到陈殊背后的莫程，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似乎有点想要转移话题的嫌疑。
　　“你好。”莫程也回归了冰山的状态，冲沈长川微笑了一下。
　　“这儿还有个不认识我的呢哈，谁呀这是，长川……你妹妹？”陈殊故意在陶露背后把声音拖得老长。
　　“别介，殊哥，我错了。”陶露这才缓缓转过身，一副被抓奸的表情。
　　“说说吧，你俩咋回事儿？”陈殊抱着手，像极了审问早恋子女的老父亲。
　　沈长川：“就……陶陶说想看电影……然后我们就……哎哟”
　　陶露狠狠捏了一把沈长川，这小男生本来就脸皮薄，一看就是第一次谈恋爱，本来俩人都没打算公开，平时在班里称兄道弟的突然有天传出去谈恋爱了，怕别人听了笑话。现在被莫程和陈殊当场抓奸在影院，小孩儿脸红得跟啥似的。
　　“哟……陶陶~叫得还挺亲密哈。”陈殊阴阳怪气地说道。
　　“得得得，我错了，您牛逼。昨晚上在一起的，今天就碰上您了，算我倒霉。”陶露打住陈殊的阴阳怪气说道。
　　“啧啧啧，你看你们俩，平时在班里好兄弟好朋友的叫着，私底下偷偷打起对方的主意了还，不厚道。”陈殊摇摇头。
　　“你管不着！”陶露挽着沈长川的手，沈长川刚褪下去的一点红又涨脸上去了。“你俩又是咋回事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学霸校草不在家学习偷偷出来幽会，我要是发到校园论坛上，又要炸开锅了。”
　　“你打住啊，我俩这是纯粹的利益关系。他收留我，我请他吃饭。”陈殊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连忙用手捂住嘴。
　　“收~留~？？殊哥你跟莫程一起睡啦？”陶露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俩有一腿，说漏嘴了吧。”
　　陶露在旁边开心得手舞足蹈，俨然忘记了自己被抓奸的事情。
　　陈殊：“没办法了……”
　　莫程：“？”
　　陈殊：“只能杀人灭口了……”说着陈殊就伸出手要去掐陶露的脖子。
　　莫程哭笑不得，连忙勾住陈殊的脖子：“诶诶诶冷静啊，人男朋友还在呢。她不会说出去的，只要你答应你也不把他俩的事情说出去。”
　　陈殊思考了一下，这种互相威胁制造的微妙平衡倒也不错。
　　于是陈殊同志与陶露同志在保密方面达成了一致，双方就如果对方没有做好保密工作的后果方面交换了意见，双方在莫程和沈长川的制止下并没有使用拳脚相加的合同方式，友（凶）好（猛）的洽谈之后，双方礼貌道别并对对方的家庭进行了真挚且友好的问候。
　　和陶露这么一闹，陈殊也没有心情再看电影了，莫程看了看榜单，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除了无脑爱情片就是国产恐怖片，正好适合沈长川和陶露这种“新婚夫妇”去享受二人世界，这俩钢铁直男还是算了。
　　陈殊和莫程实在百无聊赖，于是又回到了一楼打算继续去咖啡厅坐着。
　　路过书店的时候陈殊突然提议进去看看，莫程无奈，只能陪着这大少爷进去看看他又作什么妖。
　　可可西里这家书店里面的装潢和摆放都很有特色，色调偏暗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压抑，反而有种莫名的舒适感。
　　陈殊爱看书，各种各样的书，推理悬疑言情学术他都爱看，所以一进书店陈殊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不受控制飞了出去，留下莫程一个人在原地。
　　“诶！慢点跑！”活生生像个带娃出门的老母亲。
　　莫程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走进书店里随便看了看。拿起了一本星空画集看了起来，这里面所有的星星他都认识。
　　射手座，大熊座，冥王星，海王星……莫程看着一颗颗被摘下来夹进画集里的星星，眼里尽是柔情。久远的记忆开始向他袭来，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那时候的莫程刚满五岁，奶奶去世了，他从小就喜欢趴在房间的窗台上望着天，开心的时候是，难过的时候也是。
　　奶奶从小就对他很好，除了爸爸妈妈，他最亲近的人就是奶奶。那时候的莫程年纪很小，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以后奶奶再也不能跟自己一起玩了，想着这件事莫程就趴在窗台上哇哇哭了起来。
　　苏小晓看着儿子在窗台上趴着，进去拍拍他的背，说道：“程程别难过，奶奶没有走，她一直在呢。”
　　“真……真的吗？”莫程抬起头来看着她，鼻涕流老长，眼眶红红的：“可是小姨说我再也见……见不到奶奶了呜呜呜呜”莫程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苏小晓一边用纸巾给莫程擦眼泪和鼻涕一边说：“当然是真的，妈妈不会骗你的，你抬起头看看。”
　　莫程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苏小晓指着天上的一颗最亮的星星说：“你看，奶奶就在那儿。她哪儿也没去，会一直看着程程的，看着程程长大，结婚，生个小程程。奶奶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想奶奶了就看看天上的那颗星星，她会对你眨眼睛的。”
　　莫程的眼睛里澄澈，纯真，能把整片星空都装进眼睛里。
　　“奶奶还会回来吗？”莫程问道。
　　“嗯……奶奶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一时半会儿不能回来陪程程玩了。”苏小晓一边揉着他的头一边说道。
　　“你和爸爸也会变成星星吗？”莫程问道。
　　“当然会啊，只不过要在很久很久以后了，直到程程不需要爸爸和妈妈陪着了，程程可以自己生活了，爸爸和妈妈才会去接奶奶回家的。”苏小晓笑着说道。
　　莫程转过身紧紧地抱着苏小晓，小声嘀咕道：“爸爸和妈妈不要走，我不要你们变成星星，我还小还有好多事不会做，你们要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苏小晓看了看莫程红红的眼睛，用手把他眼角的泪珠擦干说道：“好，妈妈答应你，会一直陪程程长大的。”
　　“嗯！”

　　“妈，说好的事情，你没做到啊。”莫程小声喃喃道。他用手抚摸着画集，抚摸过一片又一片星空，却不知道到底哪一颗才是自己要找的星星。
　　“我从来都最相信你的，哪怕现在也是，我依然相信你和爸就在天上的某颗星星上看着我，我会努力生活的……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只是有时候……真的好想你们……”莫程用手指抚过纸页，明明星辰就在指尖，却一颗也触碰不到。
　　“爸，妈……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