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邀请进书房的都是明老关系亲近的友人,在军部皆身居高位,积威甚重,私下里却没什么架子。
几人都手捧着个茶杯优哉游哉的闲聊,见夏意迁来了,明老还让人加了个果盘。
孙老吃花生的时候非要剥掉那层红色的种皮,被张老逮到机会好生一阵嘲讽。
坐在夏意迁左侧的李老拉着她吐槽自家的孙辈:“……被他妈宠的无法无天,要不是怕他们在队里闹事耽误训练,我非要把他们扔进队里好好操练操练。”
夏意迁捏开手中的板栗壳,闻言想了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启君带他们一段时间。”
李老自然没有不应的理,交给启君效果不比放军队里差,还不用担心他们闹事给他惹麻烦:“启小子肩上的伤养好了?”
夏意迁笑意温和,眸如墨玉,透着细碎星光般的寒凉:“小伤,不用养。”
而且这都过去多久了,再重的伤也该好了。
李老也笑:“也是,想当年我们上战场,肠子流出来了拿块布裹吧裹吧就能继续冲。不过上次罗兰的事把启小子吓坏了吧?”
夏意迁笑而不语。
李老瞬间懂了:“你还没把真相和启小子说?”
坐在夏意迁右侧的何老这时凑了过来:“你们在聊啥呢?”
“聊罗兰。”李老回道。
何老起了兴趣:“之前罗兰的事不是解决了吗?难不成最近又出什么变故了?”
哪里能出什么变故呢?
借着上次罗兰通过云建阳从夏意迁手下走/私/军/火的由头,罗兰的各大党派基本被华夏军方和夏意迁联手绞没了,只留下了两个亲华夏的党派相互制衡。
再也翻腾不起任何水花。
当初夏意迁告诉云建阳她从华夏政/府手中保下他,其实是骗他的。
夏总手下的安防组织并不止‘安廷’集团一个。
她私人名下的各个科研机构一般至少都会布置三套安防监控系统,云、夏两家的人更是随时有人实时监/控。
其实在罗兰军/方第一次接触云建阳和夏汉书时,夏总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罗兰背靠另一超级大国T国,和华夏的外交关系向来紧张,上层的几大政党中过半数都是反华夏党。
华夏政/府想要处理罗兰的反华夏党已久,但一直找不到正当理由。
所以在得知罗兰政/方和夏汉书两人有联系时,夏意迁第一时间压下了所有消息,并私下通知了华夏政/府。
后续的发展就很清晰明了了,夏意迁和华夏政/府共同制定了反猎/杀计划。
研究所‘无意中’放出了一批新/型军/火的消息给夏汉书和云建阳,只等罗兰政/方和他们进行交易的时候顺藤摸瓜,将其一网打尽,彻底绞杀。
夏汉书和云建阳交由夏意迁处理,罗兰政/党则由华夏军/方和夏总在罗兰的势力配合处理。
在计划实施过程中知晓底细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何老都是在后续进军罗兰的时候才知道夏意迁在此次事件中起了怎样的主导作用,启君自然是全程都被蒙在鼓里的。
所以他会被罚,一是因为他确实失职了,二是为了迷惑可能潜在的敌方。
至于为什么在整个事件完成后,夏总都没有告诉启君真相。
夏意迁:“给他长长记性,国内的日子太安/分,过久了警惕性都下降了。您二位说是不是?”
李老、何老:“……是!”
李老和何老看着夏意迁的眼神里满是赞同,并飞速决定等回去后一定要和家里那几个爱慕夏意迁的小辈好好谈谈,让他们审视清楚自我,看看自己配不配!
守在门口的卫兵接了通内线电话。
他挂断电话后到明老耳边低语了几句。
原本正在看张瑜和孙老拌嘴的明北原顿时拍了桌子,一声怒喝:“那个臭小子!”
动静之大立刻吸引了全桌人的注意力。
明老的脸色如山雨欲来,他的手握成拳一副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想要打人的架势。
再结合刚刚的怒骂,惹怒他的事十有八/九是和明惜泽有关。
果然,明老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夏意迁,欲言又止:“小夏啊……”
其他人纷纷识相的移开了视线。
谁不知道明家的最小的儿子脾气拐,明老爷子有时都奈何不了他。
唯一能管住他的就只有夏意迁。
所以明惜泽一闹事,有夏意迁在场的时候所有人第一反应绝对是找她‘告状’,就连明老爷子都不例外。
“也快到开宴的时候了,我下去看看惜泽。”不用明老爷子再多开口,夏意迁已经站起了身。“我先告辞,等下再见。”
“好好好。”
她冲着众人颔首,转身的背影挺拔如竹,风姿卓绝。
其他几位老将军看了都忍不住暗叹,怪不得在明家人心里,比起明惜泽这个儿子,反而是夏意迁更像他们家的亲闺女。
这能干又贴心,还能镇压得住家里那群不让人省心的小狼崽子们,谁能不喜欢?
***
眼见夏意迁离开,庄语也懒得和明惜泽单独相处,带着他全场走了一圈,就像其他大家长一样把人打发走了。
大喜的日子,谁都不想把自家臭小子留在身边,看着就坏心情!
侧厅和主厅之间放着扇巨大的玉瓷屏风。
偶尔有几个年轻一代的人从主厅过来,通过屏风的缝隙看到侧厅里面的情况后,都如避蛇蝎般离开了。
明惜泽慢步而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一个年轻男人转身要走。
那人见到了明惜泽,犹豫了一下想要叫住他。
可还不等他开口,就见明惜泽抬手拉开屏风,毫不停顿的走了进去。
“段玉眠!你放开我,啊!!!”
“谁敢上来帮他。”磁性的声线沉稳熟悉,听起来像极了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明惜泽将视线投了过去。
眉心妖痣诱目,眉眼却恬淡佛性的男人脱了西装外套,衬衣袖口挽到臂弯,露出的小臂肤色净白,线条却是紧实的锋利。
他的长腿被包裹在定制的西装裤下,光滑无尘的皮鞋下——踩着池沅行的脖颈。
向来不可一世的池沅行仰面躺倒在地,脖子被段玉眠重重踩在脚下,他的双手紧紧抓握住段玉眠的脚腕,却没有办法撼动他分毫,池沅行的面色已经因为失氧胀红,血丝如蛛网般爬满他的眼白。
只有在他真的要背过气时,段玉眠才会稍稍松下力道,但随即又会重新踩下。
谁也想不到段先生真的敢下死手,二话不说直接撂倒池沅行,然后重重踩到他脖颈上。
轻蔑的如同踩死一只蚂蚁。
池沅行同样也高大健壮,但在段先生的手下竟然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段先生。”池沅行那边的人都慌了。“段先生,有话好说,您先松松脚……”
如果池少真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段先生会被怎么样不好说,但池家绝对会迁怒到他们身上!
但段玉眠,更惹不起。
真让他们上前去救,他们又不敢。
本就是池少和赵齐先上去挑衅。
赵齐差点被拖走,池少也被踩在了脚下。
现在他们谁敢上前,怕是后果不会比池少好!
“我也想好说,但你们池少,好像听不太懂人话。”段玉眠垂眸,黑眸清冷,从下至上望来眉心间的妖痣越发夺魂摄魄。
孙尧笑出了声:“哈哈。”
却无人有时间去和他计较。
赵齐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悔意攀延上他的大脑,脊背发寒。亲眼见到段先生的手段,远比传闻中的更加乖戾张狂,和他那副玉相佛丹的好皮相大相径庭。
池沅行不认输:“段玉眠,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你也就只敢在我们面前逞逞威风。若是当年你敢这样对明惜泽,我还敬你几分。段先生?你就是个笑话!哈哈哈……咳咳咳!”
“池少,您别说了!别说了!”池沅行的朋友们都快哭了,池少您老今天怎么这么勇?他们心脏受不了!
坐在段玉眠身后沙发上,没掺和进战局的几人皱起眉,看向池沅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悦。
明少人不在场,也由不得他们瞎提。
“一群白痴。”右边角落里另一队人马中坐在最中央的女孩长相甜美,只是头上和腿上都包了纱布。她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婷婷,小点声。”她身边的女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段先生的事他们最好还是不要掺和。
也不知道为什么,婷婷自前段时间从Y国回来之后,对段先生和明少几人都看不顺眼了起来。
还总爱捧着手机傻笑,她无意间看过一眼婷婷的手机屏幕,隐隐晃过只看到轮廓,感觉上面好像是个非常眼熟的大美人的照片,看角度还像是偷拍的。
但还不等她看仔细,婷婷就把手机关了。
今天更是不顾身上没好全的伤,硬是跑来参加明老的生日宴,要知道往常婷婷非常讨厌这样的社交场合的。
奇怪的很,像是沾上什么魔魅失了魂。
明惜泽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走了进来。
整个哄闹的房间里像是因为他的进入一下噤了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挪了过去。
除了段玉眠。
而明少显然也是习惯了万众瞩目,他在房间内虚扫了一圈,就向段玉眠身后那一队人马走去。
从头到尾,看都没多看那踩人的和被踩的人一眼。
但总有人不得安生。
“哟,明少来啦?”池沅行嗓音都因为缺氧嘶哑了。
池沅行的人都恨不得给他跪下!哥您闭麦吧,惹了一个不够还要惹第二个。
主要是这两个还是最不能惹的两个。
段玉眠饶有兴味的勾了下唇,脚下的力度减轻两分。
一副放狗咬人的散漫姿态。
而刚刚还紧咬段先生不放的池少,还真调转了矛头。
“明少,今天怎么只见你一个人来呢?您这形单影只的,还真让人看了不太习惯。”
他的话听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挑衅,可其中隐含的意思却倏然挑起了一整屋人的神经。
“傻/哔。”张婷婷不耐的压了压指节。
池沅行还在继续说:“不过也是,以前你也是形单影只的,谁都不稀的理,就喜欢到处跑。”
“明少几年前为了逃避婚约,不还跑去托纳热带雨林玩了吗?那地方好不好玩?您怎么竖着进去了,却被人横着抬出来了!哈哈哈!”
疯了!真疯了!
池沅行的人都忍不住退了几步,不敢看旁边突然停下脚步的明少。
谁人不知六年前的托纳热带雨林事件是明惜泽的死穴。
任何人都不能提,一提就要出事。
不是因为明少在雨林里被毐/贩攻击,身受重伤而觉得丢脸。
而是明少去雨林的原因。
夏家和明家的婚约是夏老爷子和明老爷子定下的。
要知道夏总没有接手夏家时,明夏两家的地位可谓是天壤之别。
若非夏老爷子曾经救过明老爷子一次,明少的婚事怎么也落不到当初的夏家身上。
再加上夏总在17岁时就出了国,两人之间根本就没见过几次。
依明少的性子,自然不会认下这桩婚事。
所以明惜泽在大学毕业后就跑去了托纳热带雨林探险,一是因为他本就喜欢探险,二是为了躲避即将回国的夏总。
结果明惜泽在雨林里遭到了毐犯的追杀,险些丧命。
被人救出后在家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伤。
夏总也是在这段时间内回的国。
伤好后明惜泽就莫名其妙的一改常态,缠上了夏总。
但夏总可能是知晓了明惜泽之前为了躲避她特意跑到了托纳热带雨林探险,还差点把命丢在那里,所以这几年来一直对明惜泽不冷不热。直到三个多月前才松口,承认两人在交往。
于是这件事就成了明少的逆鳞,外人轻易不得提起。
特别是今天夏总也来了。
池沅行这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来,简直和找死没什么区别了。
果然,明惜泽转过了身。
他的眼睫轻眨了眨,虚散的眸光一点点凝聚下落,落定在了池沅行身上。
明惜泽一身龙绣红袍,墨发垂腰。如从古诗古籍里走出来的手握重权的高官贵族,矜贵,傲然,高不可攀。
他看着池沅行,眉头微锁像是在回忆这人是谁,半晌后才开口道:“你是,池沅行?”
池沅行挑眉,语气讥讽:“没想到啊,明少认得我?”
按理来说,同处一个圈子,各家二三代太子党之间哪怕不熟悉,也都能互相认个脸。
但明惜泽是个例外,明少家中有两位哥哥一位长姐,并不打算从政或从军,性子又傲慢,目下无尘,除了夏总谁都入不了眼。
在场这么多人,他认得名字的不会超过两只手的数。
所以他能这么准确的叫出池沅行的名字,确实让人有些惊讶。
明惜泽下一句话就为众人解了疑:“我当然认得你,抱着意迁的腿求她鞭打你,失败被赶出去后又去偷她用过的纸巾自//慰的蝇蛆。”
嚯!!!
张婷婷拍案而起,“你tm个变态啊!”
“你!”当着众人的面被点破龌/龊行为的池沅行当即就要暴起,却被段玉眠狠狠踩下。
段先生的黑眸低垂,眸光比之前被挑衅时还要沉。
明惜泽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一件多么劲爆的事情,他不缓不慢的向着池沅行一步步靠近。
然后在池沅行的腿侧站定。
他低下头,目光在池沅行的腰下来回测量般的扫视一圈。
“我当时就和意迁建议了,可惜她没接受。像你这种东西……”
他叹息着:“就该阉了为好!”
长腿抬起,硬底的皮鞋向着池沅行的腿间狠狠跺下!
三十六章也有大改!可以去看看哦~
小剧场:
明惜泽:鞭打play我都没和意迁玩过,轮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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