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囚徒》江厌之

4、最后的晚餐（3）

　　“John？明明是个很普通的名字。”
　　沈德华皱着眉头摩挲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这个箱庭的名字叫‘最后的晚餐’，”小队里记忆力最好的叶长羽说，“《最后的晚餐》是意大利艺术家达·芬奇的一幅作品，而John是十二门徒中被称为‘主所爱的门徒’。”
　　普通的名字，放在这个世界变得不那么普通了。
　　“那我坐在这个座位，也就是说我是被那个主爱着的？”
　　叶长羽没有回答，抬眼望向墙上的挂钟。
　　“那耶稣是谁？犹大是谁？——主是公爵吗？”
　　叶长羽收回目光，只说：“时间快到了。”
　　门外响起稀碎的脚步声，挂钟上时针和分针随着“咔哒”一声聚在一起，摆锤慢慢悠悠敲十二下。
　　与此同时，大厅的门被“啪”的一声打开，一道火光向他们方向直直砸来——
　　“退后！”
　　沈德华把众人护在自己身后，在身前划出一道长弧，长弧所在的地方凭空出现冰墙，与火相撞发出噼啪声响。
　　离沈德华最近的江潭背在身后的双手动了动，食指微微凝结出一个小冰块。
　　【加伊】
　　对了，还没看线索加成是什么。
　　江斜想。
　　冰墙融化后又把火扑灭，门那边的人才显形——为首是江斜和江潭在灌木丛看到的“第一个人”，然后是灌木丛的剩下两个人，最后是花园遇见的女孩。
　　第一个人收回举在半空的手，嗤笑说：“反应还挺快。”
　　叶长羽慢条斯理地把衣袖折起来：“你们也不错。”
　　·
　　明明是野队，配合居然不错。
　　最后变出一刀钉在墙上，刀刃堪堪擦过第一人耳边，几滴血液溅到江斜衣领。
　　沈德华趔趄几步，躲过横空飞来的一脚。冰无声无息地爬上第二人的脚，又在瞬间化为虚无！
　　白色餐布映着鹅黄色礼服，沈德华下意识回头，风声呼啸而过，半秒钟后，一道手肘狠狠砸在沈德华太阳穴边！
　　沈德华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掉，嘴里挤出两句脏话。女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几步上前正要补刀，双手却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被反剪在背后。
　　“女孩子还是不要打打杀杀比较好噢～”林淮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女生身后，笑着说。
　　林宛白脸色变了又变，下意识回头看自己的队友——
　　死伤惨重。
　　四个人之中，竟只有她是在站着。
　　而对面的六个人，只有刚刚被她击倒的人负伤。
　　四人面面相觑，心情复杂。
　　这时，一直装死的黑猫终于开口：
　　【第一回合结束。】
　　【红方负伤：0人。】
　　【蓝方负伤：5人。】
　　【第一回合红方获胜。红方获得线索“*****”。】
　　【以上。】
　　江斜反射性回头看叶长羽，后者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言不发。
　　连林淮昼都愣愣地，忘记自己钳住个人。
　　直到林宛白打破了寂静。
　　“可我们……不是四个人吗？哪来的第五个人？”
　　江潭迅速反应过来：“明明他们四个人全部受伤，为什么说负伤0人？”
　　林宛白疑惑反问：“什么叫负伤0人？我们明明是负伤五人啊。”
　　江斜从这句话里品出了不对，狐疑道：“什么意思？你们不是红方吗？”
　　第一人咳了两下，喘几口气说：“我们是蓝方。”
　　“……”
　　林淮昼一把手把林宛白的手套撸下来，蓝色的印记晃在众人眼里。
　　江潭出离的愤怒了，她踩着小高跟鞋蹬蹬蹬地经过江斜走向门口，背影明明白白的有一团大火在燃烧。
　　江斜定晴一看，那火里大概写着“老娘要撕了你”六个大字。
　　打来打去居然还是窝里斗，昔日最憎恨的敌人成了最亲密的队友，几人顿觉尴尬，在于君珏的帮助下治好伤口后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午餐时间又到了，管家笑眯眯推着餐车进来，心情颇好地把餐盘放在桌上。虽然没有规定用餐时间必须所有人都呆在大厅，但也没有说可以不用呆着。剩下的人看看空出来的座位，又看看笑眯眯不知道在谋划什么的管家，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终是没人敢出声。
　　叶长羽的小队只走了江潭江斜两人，但加上林宛白一队，居然只剩下五个人。
　　林宛白听着大厅只剩下餐具碰撞的声音，大气不敢出一下，又觉得困得不行，用鼻子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
　　“哈——”
　　江潭冲他翻了个白眼：“困就滚回去睡觉。”
　　江斜死皮赖脸：“那怎么行，身为哥哥我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妹妹独自在外面探险的。”
　　“我亲爱的小弱智你放的是哪门子的屁，是不是刚刚谁往你头上来了一拳把你揍傻了你才会觉得自己是哥哥。”
　　“我说的是真的，你看我长的比你高，所以我肯定是你哥哥。”
　　江潭气得不想和他说话，拎着小礼服“哒哒”继续往前走。
　　目及之处是威严耸立的教堂，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鞋子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明明不久前这里还能听到知了烦人的叫声，现在却像是死绝了一样。
　　在非活动时间来到偏远的地方不是明智的决定，
　　所以江潭在看到公爵和一个老头儿面对面站在教堂前院真的是毫不惊讶。
　　公爵看到江潭后很快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江潭面前，牵起江潭的右手就要行个吻手礼。
　　江潭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男人了。一个没控制住差点把脚踢在公爵两腿之间，但她只是冷着脸抽回手，“公爵阁下，中午好。”
　　“美丽的小姐，擅自把手抽回去可不是什么好做法。”
　　“亲吻未婚女性的手可是很失礼的事情，公爵阁下。”
　　公爵的笑容微微一僵，很快恢复过来问：“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随便走走。”
　　见对方终于被噎得无话可说，在一边的江斜还是大发善心的递了个话题：“不知道这位是？”
　　“这位是我请来的神父，”公爵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硬着头皮解释说：“近来艾里莎不太舒服，我希望神父能为她做些祷告。”
　　“哦，这样。”江潭挑起眉，把站在她右后方的江斜扯过来说：“刚好他也不太舒服，不如一起？”
　　公爵：……
　　神父：……
　　江斜：轻轻扣出一个？
　　你当祷告是吃饭吗还能蹭一顿的？
　　艾里莎说不好就是那位活在背景介绍里的公爵夫人，无论如何都要见一面看看。江斜深吸一口气主动背下这个锅：“……对，我，不舒服。”
　　江潭你给我等着，出去你就知错。
　　虽然神父和公爵看起来很不情愿，但无论他们试图找什么借口，都会被江潭提前堵回去，仿佛她有读心术一样。
　　所以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应下了。
　　·
　　和想象的阴森恐怖不同，教堂表面上看起来那是相当的整洁明亮，阳光透过玻璃把彩色的光泼在地面，平白地添上一股神圣的气息。
　　只有壁画被粘上那一小点已经发黑的血迹告诉江潭，这里发生过听起来就会让人不太愉快的事。
　　四个人穿过座椅往前走，走得越近越能听到一些稀碎的呻吟声，那是从前方传来的。
　　——一位金发的女性，她的容貌绝对称不上难看。长而柔顺的头发垂落在石台边，深邃的双眼透过漂亮的绿眸随着脚步声依次落在四个人身上。在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江潭突然产生一种错觉：
　　“她这样看着我，就好像她是深深地爱着我一样。”
　　美人的身材同样令人好奇，只可惜她的身体用不透光的黑布盖着，一直垂到地上。不容拒绝地阻挡来宾的目光。
　　那位女性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消了声，像是忍受巨大痛苦似的轻轻呼出两口气，才笑着唤公爵的名字：“这两位我还没见过，是新来的……”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咳了几声，接着说：“……客人吗？”
　　公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神色沉重地快步走到石台边，小心翼翼地牵起女性的手：“艾里莎，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亲爱的。”
　　江潭左瞅瞅艾里莎，右瞅瞅神父，结合自己以前看过的八点档，刚给自己异想天开的脑洞开了个头，裙子忽然被人轻轻一扯。
　　她回过神来，看着江斜按照神父的指示躺在距离艾里莎不远的另一个石台上。一切准备就绪，神父翻来一直拿在手上的书，对着上面的内容开始吟诵。
　　“……”
　　江潭听着有点头晕，不知道究竟站了多久，她的腿隐隐有些发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江潭本应该在发现不对的那一刻夺门而出，但是她的双脚像是被人狠狠钉在原地，两眼着了魔似的死死盯着江斜。
　　令她惊诧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有心情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这是自投罗网了？
　　江斜会不会出事？
　　艾里莎盖着的黑布下面有什么？
　　头好晕，红方的人难不成就在附近？这是他们其中一位的技能？
　　如果于君珏在这……
　　这个名字大概和技能一样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江潭趁这短暂的清醒，飞快复制下对方的技能。
　　【卡瓦—卡瓦】
　　江潭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准备回去查查资料。虽然只是一个D级技能，但这种有控制能力的技能到后期几乎有以一敌百的效果。
　　艾里莎在漫长而枯燥的祈祷下沉入睡眠，神情平静温和，痛苦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永远抹去。神父也停止祈祷，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尊敬的客人，你感觉好些了吗？”公爵皮笑肉不笑地问江斜。
　　江斜起身坐在石床上，一双脚荡来荡去。他微微一顿，回答说：“我感觉好多了，非常感谢。”
　　神父听到这句话，满意地合上书，跟在公爵后面走出教堂。他的身后是脚步略显迟缓的江潭和江斜。
　　目送两位客人离开教堂，公爵转身回去，轻声唤醒他的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管家恪尽职守地把窗边的帘布拉紧，又点燃了就近的几支蜡烛。
　　“艾里莎，你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