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葩芳杜若》音窈

9、八 绛珠仙草 浮山是洛阳

　　浮山是洛阳城外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位于一大片巍峨的山脉中，毫不起眼，浮生老人隐居于此后，才命名它为“浮山”。从浮山到洛阳城，少说也要步行五、六天方可到达。莫青璃掐好了日子，清明那天正好可以赶到洛阳城。
　　“你家人均已安葬妥当，我另找了一具尸身替代你。从此，你要谨记，莫青璃已死，你只是浮山山脚猎户孤女－－－－莫言。。。。。。”
　　一年前师公的话语从记忆的长河中涤荡出来，莫青璃只觉得心里酸涩异常，真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么？竟然连自己到底是谁也不敢确定了。莫言，莫言，如今，只怕自己是有心也难言了。
　　浮生老人与出尘老人、松溪老人并称江湖“三大医圣”，三人皆拜于神医邱无烟门下。其自创“浮生针法”精妙无比，不知为多少病患解除痛苦，是杏林医者梦寐以求的珍宝。世人皆知松溪老人门下玉手神医阮衡昭，出尘老人门下青璇女，二人乃医界后生辈中的翘楚，殊不知，在更早以前，莫子矽早已拜在浮生老人门下。只是他志不在此，可怜一身妙手回春的医术无用武之地，鲜有人知。
　　浮生老人自隐居浮山以后，鲜少下山。那一次，因爱徒未与往年一般前来探望，心生诧异，方动了下山之意。孰料，当日他赶至洛阳时，莫家已惨遭灭门，唯有莫青璃仍有一息尚存，可也是寒毒深种，回天乏术。当是时，浮生老人当机立断，用内力封住莫青璃全身经脉，抑制“冰魄玉蟾”之毒扩散。将她带回浮山后，浮生老人又用“浮生针法”为莫青璃银针度穴，将寒毒逼至腕间脉门之下，形成两个弦月行形的毒灶。为了克制每月一次的毒发，浮生老人又四处寻找冰魄玉蟾的相克之物－－－－绛珠草。幸得浮山之上有一天然温泉，温泉的源头位于一石缝之中，其中满布硫磺，不时有腾腾热气自石缝中冒出。而绛珠草，便生长在这酷热的硫磺石之上，红枝红叶红花红果。每当月圆之夜，莫青璃都会服下用绛珠草制成的药丸，暂缓寒毒发作之时带来的蚀骨寒意。可即使服食了绛珠草，也只能暂缓其毒性，并不能根除。每次毒发，莫青璃腕间的淡蓝色弦月印记便会转为深蓝，亦会饱满一分。等到弦月长为满月之时，寒气入髓，便是大罗神仙也莫可奈何了。
　　几天的日夜兼程，终于在清明节这天赶到了洛阳城。清晨城门刚一打开，莫青璃就迫不及待地进了城，直奔御史府而去。尽管以前莫子矽在世时，一年之中仅清明节才携家人回来小住几日，邻里之间生疏的很，认识她的人也寥寥无几。可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莫青璃还是特意在脸上涂了一层特制的药膏来掩人耳目。
　　来到位于城东的御史府时，天色已经大亮。街上行人熙来攘往，好不热闹，一眼望去，最多的还是如莫青璃一般手提香烛去祭祀的人。
　　莫青璃从未想过，再次见到御史府时会是这般一番情景。或者说，她想到了，但从来不敢去相信。
　　残垣断壁，杂草丛生；草瘦石枯，满目凄凉。
　　到处生机勃勃，充满了春之气息，唯有这块土地，是春姑娘唯一遗漏的角落。破败的院墙，焦黑的地面，凌乱的瓦砾，无一不在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当年那场大火的惨烈。然而，最触目惊心的还是那一个又一个突起的小土包，每一个下面都有一张让莫青璃可望而不可即的脸。
　　“莫大人好生可怜，为我们这些百姓做了这么多好事。到头来，不但没得到好报，还连累一家人，连个传后的人都没有。。。。。。”
　　“是啊，这个世道，像莫大人这样的好官再没有几个了，我们以后的日子只怕会更难过了。”
　　“说也奇怪，莫大人好歹也是朝廷命官。照理说，出了这么大事，朝廷应该严加追查才是，怎么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呢？”
　　“嘘－－，你小点声。我听说啊，是汪大人把这事一手压了下来，现在皇上根本就离不开他，又有谁敢得罪他。。。。。。”
　　胸口一阵阵的痛，钝钝的，从最初的微微刺痛，一点点地加重，最终成为撕心裂肺般的痛楚。眼睛酸涩无比，却没有一滴眼泪流下。原来，痛到极致，连眼泪也是多余的么？
　　阳光晴好，温暖地洒在大地上，驱走了冬日里的阴寒，美好的犹如情人温柔的手指。
　　莫青璃木讷地看着那两个老妇人收拾好了祭祀的物品，渐行渐远。地上还留有她们洒下的纸钱，空气中有一股香烛燃烧过的特殊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