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陌》嘉园

8、闻笛 哦？苏陌陌

　　一道弯月爬上树梢，映得下界影影绰绰，几声鸟叫，更显出四周的寂静。凉风拂过，吹皱一层春水，也吹乱了苏陌陌那雾气氤氲湿润的心。此时的她正吃力地往浴桶中倒水，从小没吃过这苦头的苏陌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一想到这一切是为了苏旭尧，还是热火朝天地干得风雨无阻，一如既往。
　　这里是明雨轩，冷月白指定给旭尧的一处寓所。往日，苏旭尧和王爷商谈政事过久，便会在这里过夜。隔着湖，明雨轩和龙都听雨阁遥遥相对，不知为什么，苏陌陌就想到了那句“盈盈一水间，默默不得语”。
　　“将军，准备好了。”苏陌陌不敢看旭尧，背对着躺在椅子上的他说。
　　“恩，知道了。”苏旭尧起身朝里间走去。“哦，你也一起进来洗洗吧”，苏旭尧靠着门，冲陌陌说。
　　苏陌陌一个激灵，连忙摆手说：“啊，谢将军不嫌弃，不过...不过...小的不习惯那个什么...那个...”陌陌用手指指里面，咽了一下口水，“两个人一起洗”。
　　旭尧看了下陌陌，无所谓地耸耸肩，自个进去了。留下她触电般僵直在那儿。
　　灯火阑珊处，陌陌只看见苏旭尧的身影晃动着，先是解开了头发，顿时一头长发铺满了整个肩膀，她不自觉地摸着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被刷得富有层次的头发，自惭形秽起来。接着，衣衫簌簌，顺着他的轮廓滑落，裸露出完美的背，虽然隔着一层，苏陌陌不无感叹，原来男人的身体也可以如此的美。
　　“哗啦哗啦”的水声一阵接着一阵地传进苏陌陌的耳膜，刺激着她的神经，陌陌的脸上登时飞上片片红霞，呼吸随之急促起来，胸脯紧张地一起一伏。一直以来她自认为是个纯洁的孩子，而今天却歪歪地幻想着里面的那个他。
　　“苏陌，给我擦背。”旭尧在里面喊道。苏陌从梦中惊醒，摸摸烧得火红的脸，应了声，
　　“啊......就来。”
　　可为什么今天的脚如此难以移动呢？
　　苏陌陌只觉得自己的脚往前移一寸，心就往上跳一寸，结果当她推门的时候，感觉一颗心就要飞出胸腔了。门裂开了一道缝，苏陌陌闭着眼睛走了进去。
　　“呯”.......
　　“什么堵在这啊？”陌陌伸手去摸。“唔？怎么软软的，湿湿的？”
　　“苏陌，你在做什么？你什么时候才能快点？不这么跌跌撞撞的？”
　　“唔？”陌陌睁开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双手正在旭尧的腰间摸索，此刻的他正背对着她站在浴盆中。
　　这一幕似乎在她人生经验的范围之外，苏陌陌“啊”的一声尖叫，一个踉跄，后退两步，撞在门上。
　　苏旭尧闻声转过身来。
　　“啊....”
　　又是一声尖叫。陌陌趴在门上，用手捂着眼睛。
　　“苏陌，你在磨蹭什么？怎么？你不是不是不愿意服侍本将军啊，正好，明天我就禀告王爷，把你调走。”苏旭尧没好气地问。
　　他的话提醒了苏陌陌，她立刻清醒过来。所以说苏旭尧和苏陌陌其实是一种人，在紧急时刻总是比常人冷静，在这一点上他俩是如此相像。
　　“啊，不是不是，将军。刚才进来时有个虫子它飞到我眼睛里去了，所以我就撞到您啦。这死虫子，它还不老实，咬了我一口。”苏陌陌边说边揉着眼睛。
　　“哈哈哈，那么小的虫子怎么可能咬你一口呢？”苏旭尧被陌陌逗乐了，刚才的不快烟消云散。“好了快点，我饿了。”旭尧说完，转过身去，示意苏陌陌赶快给他擦背。
　　“哼，擦就擦，有什么了不起，咬咬牙，一闭眼过去了。”苏陌陌牛劲儿上来，抓起浴巾，擦了起来。可是尽管心无旁骛如苏陌陌，她的眼睛还是再一次背叛了她。
　　苏旭尧刚毅的下巴，忽闪的睫毛，纯净的眼睛，还有他宽厚的肩膀，背部完美的线条，挺拔的身姿，简直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苏陌陌忍不住用手轻轻触摸，背部训练留下的伤疤让她的心一阵一阵收紧疼痛。沉浸在个人小世界中的苏陌陌，完全忘了自己的职责所在，手指轻飘飘地一路下滑。
　　“哈哈哈，苏陌，你在干嘛？哈哈，好痒，你竟然敢挠我。”苏旭尧经不住这样细致轻柔的触摸，觉得背部一阵酥痒。
　　“你个小鬼，敢戏弄镇军将军。给我进来。”苏旭尧胳膊一抬，一把将苏陌陌抱进了澡盆。
　　顿时水花四溅，苏陌陌挣扎之际，头发衣服都已湿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水性极好的她还是猛喝了几口洗澡水。
　　“苏旭尧，你欺负人！”苏陌陌显然被水灌晕，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是在澡盆中，更忘记了自己的女儿身，攀住苏旭尧不放，两人就这样在水中扭扯着。
　　笑声在明雨轩回荡着，二人抱着笑成一团，他们紧紧相拥着，苏陌陌可以感觉他身体的温度和浓重的呼吸以及无处不在的那种让她神醉的气息，陌陌怔怔地望着苏旭尧正俯视着她的眼睛，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她一把推开他，潜到水中，只露出鼻子和眼睛，眼光四处游移，不敢去看苏旭尧。幽幽地飘来一句：“将军，我们可以走了吧？”
　　“恩。”苏旭尧笑着说，在陌陌的脑门上轻轻一弹，起身穿衣去了。

　　沐浴后的苏旭尧一身白衣，却更加风流儒雅，气度不凡，看着骑白马的他，苏陌陌再一次愣了，这不就是我梦中的白马王子吗？神啊，安拉啊，求你把他赐给我吧，陌陌无限花痴地祈祷着。看着愣愣的苏陌，旭尧莞尔一笑，轻轻地弹了下她的脑瓜，说：“呆瓜，走啦，上马。”
　　苏陌陌紧紧地抱着苏旭尧，靠在他的肩膀，夜色中，乘着风，两人向着醉心楼，奔驰而去。
　　没多久，醉心楼到了。来人都是些常客，虽然不能和京城其他酒楼的热闹繁华相比，但也素朴雅致，匠心独运，想必那店主定不是什么凡夫俗子吧。二人刚在大堂站定，早有店小二过来招呼，“吆，苏将军，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啊。这位小兄弟眼生，想是第一次来吧？
　　“苏将军，还是竹墨斋？”小二问。
　　苏旭尧点头带着陌陌上楼。到了楼上，苏陌陌才看清楚这家酒楼的构造。原来是环形同心圆式建筑，圆环部分用来做酒楼招揽客人，而中间的圆形部分则被主人别具慧心地改成一个小湖，时值盛夏，正盛开着朵朵荷花，湖中间有亭翼然，另有东西南北四座青石桥将亭子和酒楼相勾连。逢着烟雨季节，定是一副绝美的水墨烟雨画。苏陌陌不禁想起了那句：“躲进小楼成一统”。
　　二人尚未坐定，对面响起了悠扬的笛声，月夜，伴着笛声，苏陌陌只觉得无限心事涌上心头，她和苏旭尧的一幕幕回到眼前。苏陌陌不禁想，那吹笛之人，想必有着同样的心绪吧？而她也是在思念着一个人吧。一曲终了，苏陌陌目不转睛地望着对面，痴醉了。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中，对面那不是冷月白吗？！
　　苏陌陌不会认错的，她忘不了冷月白那慵懒的样子，诡诘的眼神，对谁都不在乎的神情，尤其是偶尔那妖孽般的浅笑。而此刻的冷月白似乎与往常有点不同，和刚才的她一样陷入深思，他是在回忆，在思念某位故人吗？苏陌陌猜想。她憎恨自己这一点，明明已知道他的为人，可还免不了对他的好奇。
　　陌陌正要告诉旭尧，他已经发现冷月白的存在，起身绕到对面去，尽管她不愿意见他，可还是不得不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