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麓书院》一壹次心

5、下山（二）

　　第二天，我想着要陪清明下山便早早起床收拾，我翻了翻衣裳，都是素色的。同样都是简单的服饰云鹤穿上怎么就这么好看呢？我叹了一口气。找出一件从未穿过的衣裳，这件衣裳是清明在去年除夕送我的，白色打底，外面一层薄纱，袖口衣诀处点缀了星星点点的粉色的花瓣，花蕊是用金丝绣的，清明说是他托人下江南时找民间手工艺人绣的，绣工很好，说图案是他自己想的。那时候清明拿给我是一脸得意。那时候天气很冷，但清明还是推推搡搡的让我去换衣服给他看。我那时候看着镜子里的我，有些呆滞，平时的我都是穿着暗色的布衣，每天帮着清明换各式各样的衣裳我已经看的眼花缭乱，而自己看着也就心满意足，从未多想过什么。我红着脸站在清明面前给他看，清明拍拍手大声道:甚好甚好！君彦果然适合白色的衣裳，以后别老穿灰色的了！然后用手撑着头，眯着眼睛仔细看我，满意的点点头。
　　因为一直在宫里忙这忙那，也没时间穿，现在想起来也算是第一次穿呢。我换好衣服，选了一根白色带白色樱花点缀的发带束好了头发，想去叫清明起床。“少爷，起…”我刚刚推开清明卧室的门，却发现清明已经起床了。清明笑着和我说早啊，我“嗯？真的好早啊少爷~”
　　清明看着我，“这是我送你的衣服吧，第一次见你穿，真是好看呢~哎呦我们君彦啊，打扮打扮也是一位翩翩公子呢”我被清明这一夸，开心的不行，说“多谢少爷夸奖，少爷的眼光肯定是好的啊~”
　　我帮清明收拾好衣裳，收拾好细软：少爷，可以出门了，清明现在院子里，初夏的阳光略微有些强烈，清明用手遮了些，指缝间的阳光零零落落的散落在俊秀的面容上，越发感到白皙，今日清明穿着淡蓝色的衣裳，充满了少年气息，薄纱边绣着一圈的银丝在阳光下又有些耀眼，腰间配玉，朝气蓬勃，清明手上拿着的扇子是他自己所绘，是一副墨竹图，他喜欢竹子，他说竹子有种暗暗的清香，只有有心人才能闻见，他喜欢这种暗自涌动却不乏力量的感觉。旁边题着诗句，与竹相互辉映，我并不是很懂，但也觉得甚是和谐大气。我看着清明不自觉的笑了，一见少年误此生。
　　“干嘛呢，又楞在哪里”清明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我赶紧拎着细软跑过去，与清明一同下山。
　　虽然我们来了一个月了，却从未欣赏过山间的风景。我与清明并排走着，一路指指点点的看着山间各种各样的树木与动物，我俩从小也没出过什么宫，就算出宫了也只是跟着皇上，并无机会来着林中深处，这里的一切都让我们好奇与兴奋。远远的听到了水流的声音，果然与他人口中说的那样，清澈湍急。哎呀怎么有水！我惊的转过去看到清明淘气的拿着水泼我，“少爷！您怎么这样啊！我的新衣服呢”“干嘛这么无聊啊！衣服是我给你买的，我再给你买一套两套一百套都行！”我见机也捧了些水泼向清明，清明瞬间从得意变了脸:“好你个白君彦！你敢以下犯上，还不速速来接我几捧水！”我俩闹闹腾腾的走了把一个时辰的路走了两个时辰，到了镇上已经是晌午了。
　　这叫新平镇，是一个不算大的镇子，倒也是热热闹闹，小商小贩的也不在少数，茶楼戏院也不缺，可能是附近唯一的镇了，所以人也集中些。
　　清明刚下山就嚷嚷着饿了，我俩首先找了家还算有些规格的店，要了一个厢房，清明让小二上店里最好的菜，小二听了便喜笑颜开的应声跑去厨房。我说少爷，我俩吃不了这么多的。清明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回答我:君彦你就放开吃吧，平时都是你给我做饭，今日我便请你吃顿好的！那我就谢谢少爷啦~
　　我看见小二端上来鱼啊肉啊什么的，清明今天可真是下了血本啊~我夹起红烧肉就大口的扒着饭，一旁的清明虽然一直嚷嚷着饿但却吃的慢条斯理的，我想皇子就是皇子啊~即使一起长大但我还是学不来清明身上的风度。我一边想着嘴里也没落下，不吃可就浪费了呢！光饭我俩就吃了一个时辰，其实清明早就停筷了，一直看着我吃，还一边嘲笑我没吃过饭么？我满嘴食物含含糊糊的说嘿嘿不能浪费嘛~
　　我吃到实在是吃不下了，就瘫在椅子上舔了舔嘴唇，喝了一口刚刚小二送来的茶水，才缓过来。清明撑着头眯着眼睛看着我:吃饱了嘛。我点点头，是真的很饱的那种哦，“吃饱了就付钱走吧”“小二，结账”“来喽~”小二带着笑脸“两位客官，一共是三十四两”我吃惊的看着清明，清明倒从容不迫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元宝，扔给小二说不用找了。小二嬉皮笑脸的恭送我们出了门。我小声的和清明说:“少爷，这里不比皇宫，我们太奢侈了”清明嘴角一扬，搂着我的肩，对着我耳边说:“小书童，你担心什么，跟了我还能让你饿着嘛”我耳根一股热气，顿时红了。清明倒一脸泰然，大摇大摆的走了，“少爷，你等等我！”我稍微平复了一下就赶忙跟了过去。哎…白君彦啊白君彦，你怎么被调戏了这么多次还能中套呢…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我心里嘀咕着。“想什么呢！还不快走！前面好像有好玩的”清明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我整理了一下衣裳跟了过去。
　　前面好像是一家店新开张，门口聚集了好多好多人来看热闹，清明在人群中挤来挤去非要到前面去，说是看到清楚，人们被人挤了自然会有所不满，我就跟着清明一路道歉“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抱歉啊”清明说能被他们的三皇子挤是他们的福气，我好笑的不知道说什么，但少爷怎么样我都要听啊。
　　今天开张的叫“秋水苑”。看名字倒是很雅致，不知道是做什么的，里面有几位姑娘在奏乐，有一位姑娘在随乐起舞，确实有些动人。我思索着应该是酒馆开张请人助兴的吧。清明见我半天不说话，坏笑的对我说:“我们君彦心动了么~”我赶紧摆摆手说:“不是的少爷不是的！我只是在想着这…”“别解释啦！君彦长大了哦”我红着脸不知所措。清明突然拉着我的手说:里面好像挺热闹的，我们进去看看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门，一进门的胭脂水粉味扑面而来，我想这酒馆怎么没有酒味。刚迈两步，就听一位三十左右，浓妆艳抹的女子迈着轻盈得步伐迎着我们，我躲在清明后面偷偷看着，“哎呦两位小公子来我们秋水苑捧场啊，真是特别欢迎呢”这女子身上的香味有些许的浓烈，让我很是不舒服。不像清明和云鹤，淡淡的，沁人心扉。清明也一脸不解，但还是保持风度的说“你们这里卖什么新鲜玩意儿”那位女子先是一愣，随后又笑着说“公子可真会开玩笑，来我们这当然是找姑娘喽，您说卖嘛也是，但也太直接了”说完咯咯咯的笑起来。我们虽然自小没出过什么宫门，但听宫里不少人说过民间的事，人家都说这么明白了，我们自然也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