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学园》肥皂泡沫

2、第 2 章 第一天上课

　　第一天上课很是无聊，我还没有从旅游中缓过劲儿来。上一个月里疲沓惯了，不太能适应学校晚九朝五的作息习惯。今天就很明显是起迟了，于是索性错过了上半天的课。

　　我提了酒瓶爬到塔楼上，开瓶倒了杯酒，就着月光吞下去。这里的夜晚和月光都是真实的，可是如果进入课堂区，那里却是阳光明媚的白昼。维士宣家族的科技实在进展得不错，就像他们的广告打得那样，“让血族也能够享受完美无缺的人类和血族的生活。”

　　如今是信息科技年代了，许多不可能的事都容易起来，常人有的血族有了，常人没有的血族更能毫不费力地享受，这很大程度上降低了血族一向居高不下的自杀率。

　　据维氏调查研究，阳光有让人积极快乐的功效，就像甜品和巧克力，这些微快乐，可以避免消极厌世的心理产生。维氏的课题开发很成功，于是一下子跃进了血族新贵行列里。这让许多老家族很为不满和鄙夷。传统家族认为，如果血族向人类这种食物靠拢，无疑是一种极大的耻辱和退化。但是新兴家族和成员则认为，快乐至上，如果模仿人可以让自己快乐，那何乐不为呢？新老家族因为观念的不同产生了很大的分歧，20年前的圣战爆发，将分歧极端化，一些古老家族彻底和大多新兴血族划开了界限，两类之间基本不来往。

　　听威尔说，新来的转学生是某个著名古老家族的继承人，身份很是神秘。这类人，一般是不会出现在我们这样的中等贵族学校的。

　　而克瑞斯手脚很麻利地把转学生调整到了自己班里。我看了一眼对面楼边沿儿上蜷成一团的黑影子，叹了口气。

　　“艾瑞克”。我轻轻叫了声。

　　这一百年也不旷一次课的好学生竟然会在上课的时间跑到这里来闲晃，唉~~~~~

　　见他不动，我只好站起来，跳到对面楼顶上。一直走到他面前了，小家伙才抬了个头，眼睛水盈盈的，星星点点闪着泪光。这孩子真是漂亮。可惜再漂亮的人事，看久了还是会厌的。我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来，倒了杯酒放在他脚边儿，“那，喝吧。”

　　他没有动，望进浓浓的夜色里，良久，说了句，“小谢，你帮我忘记吧。”

　　我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带入怀中，叹息，“我怕你明天就后悔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要是真忘了，怎么会后悔？”

　　我只好说，“等你确定了，再告诉我吧。反正离学园祭还有几个月呢。”

　　艾瑞克靠在我肩上的头埋得更深了，许久，问我，“小谢，我是不是真的不值得爱？”

　　我无奈，“艾瑞克，大家都觉得你很可爱的。别钻牛角尖儿好吗？”

　　“可是他不爱我。对他来说，我只像货品，只要出现比我好的了，他就会把我换掉。小谢，我好累。”

　　我叹气，“艾瑞克，你在跟自己过不去。如果你爱你自己足够多，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爱你，你还是会觉得自己值得爱的。何况只是区区一个克瑞斯？”可是如果你不爱自己，就算有再多的爱，也还是白搭。后面的话我并没有说出来。

　　艾瑞克靠在我怀里，静得像石雕，而那股子哀愁像病毒一样静静渗透我全身，让人觉得冰凉而无力。

　　我翘足了五天的课，还是提不起一点儿精神。

　　但是也知道，再这样翘下去，恐怕整个下半年也提不起劲头去上学了。詹姆士学监虽然未必会有时间管，但平仓这个老古板多半会来找麻烦的。于是混过了了周末，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上学了。

　　为了给自己开个好头，我选了最轻松简单的血族历史课开始这一周的学习历程。这是一节大家专门用来睡觉和闲聊的课。

　　我走进教室的时候被威尔和近川围住了。

　　“谢！你去哪儿了？这周都没看见你？！”

　　“出大事了，谢！”

　　我纳闷，“怎么了？地球要爆炸了？”

　　威尔拉着我，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克瑞斯要拿艾瑞克去换转学生。”

　　我皱了皱眉，糊涂了，“换？”

　　威尔解释：“谢，这次来的是两个转学生，说是表兄弟。克瑞斯看上的是那个表弟，他表哥跟克瑞斯说如果想跟他表弟来往，就把艾瑞克给他。”

　　我挑了挑眉，“克瑞斯答应了？”

　　近川皱眉，“离答应不远了。克瑞斯正要艾瑞克同意提出结束契约，不然骑士不能再契约有效期内单方面解除和公主的契约。艾瑞克。。。。。。”

　　我眉心有点抽痛，“艾瑞克不答应？”

　　威尔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一时大家都沉默了。

　　“谢，你知道，克瑞斯虽然宠艾瑞克，但是对他来说，艾瑞克不过是个奴隶。艾瑞克要执意不顺他的心，恐怕不好收场。”近川压低声音说。

　　我坐下来，看了一眼近川，问：“克瑞斯叫你给我传什么话？”

　　近川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一时有些尴尬，咳了一声，方说：“谢，你一向跟艾瑞克亲近，你劝劝他。”

　　我看着近川微微笑了，“只是奴隶？嗯？”

　　近川躲开了我的视线。威尔在一边打起了圆场，“谢，这种事情你知道的，不过图个你情我愿，艾瑞克也太较劲了。克瑞斯对他不错了，他实在不该让克瑞斯这么难堪的。我早劝过克瑞斯，收他做奴仆就好了，何必向他宣誓，要他做公主？这下麻烦了吧。谢，你劝劝艾瑞克，别太不知好歹了，这也是为他好。你知道克瑞斯这人，宠起人来是没边儿的好，可是兴头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好聚好散以后克瑞斯也会照顾艾瑞克的。但要是艾瑞克执意如此，超过了底线的话，克瑞斯火起来，他也讨不上什么好。谢，你劝劝艾瑞克吧。”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

　　其实无论新老贵族，阶级感还是根深蒂固的。艾瑞克家里情况不好，还曾进过拍卖场，虽然当时就被赎了出来，但骨子里，大家都只会拿他当奴隶看。再同情再欣赏，当奴隶不顺贵族的意时，照旧只有四个字“不识好歹”。

　　我侧头看向窗外，忽然不想再说话。

　　威尔和近川说了许久，见我没有动静，终是走了。

　　近川走前同我说，“谢，我们也是为艾瑞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