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以待阳》杨星树

14、是也不是

　　除夕前夜，邵衡和陈严宥约着几个哥们出去打台球。
　　打了几轮，邵衡拉着陈严宥坐在一旁。
　　“你跟我说，你跟宋阳是不是有事？”
　　“没事。”陈严宥不想多说。
　　“少来吧。咱俩一起长大，我就没见你对哪个哥们能关心成那样。”邵衡不信，直接点出引起自己奇怪之处。
　　“你就当…”
　　“行了，什么我就当，咱俩这么多年哥们了，你给我交代句实话行不？你跟宋阳是不是我和林娇娇那样的关系？”
　　“是也不是吧。”陈严宥没想好怎么回答，若说是，自己其实没喜欢宋阳，只是觉得愧对于他，若说不是，那么亲密的事发生了，关系轻易撇不开。
　　邵衡听了这句好像承认的话，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算了，你自己决定吧。”或许娇娇说的对，他真的不应该掺和。

　　“明天苏谷回来，咱们接他去？”李维招呼大家。
　　“行啊，这家伙，从陈严宥生日会走了之后就没音信了，考得怎么样也不和咱说一声。”

　　中午，陈严宥一行八个人在黑井餐厅吃饭。
　　“老苏啊，你考的怎么样怎么也不说啊？”李维问。
　　“我那不是忙吗，但应该n大是稳得。”
　　“啊？你要去n大啊？不留在北城了？”廖聪问。
　　“我想多跟我妈待着，你们知道自从他俩离婚，我妈就没回来过。”
　　“要我说，阿姨真的有点狠心。”邵衡说。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什么德行。”
　　“行了行了，打住打住，今天接风洗尘顺带年前一小聚，别讨论那些麻烦事。”李维看着话题风向要转赶忙纠正回来。
　　“对了，严宥，你们家没让你出国读书什么的？”苏谷问。
　　“他家怎么可能让他出国？他爷爷只望着他从政呢。”邵衡替陈严宥回答了。
　　“你现在成了人家发言人了？”廖聪打趣道。
　　“那是，我家娇娇都说我跟陈严宥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不带说话还秀恩爱的。”连送意给了邵衡一锤。
　　“先喝一杯吧。”陈严宥站起来，举杯提议。
　　“庆祝我们老苏顺利归来！”
　　八个男孩子举杯，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在这样的年华里，聚在一起，撇去凡尘俗事，大家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咱们下午干啥去？要不要去赛马？”苏谷提议。
　　“行啊，都好久没玩过了，这高三真的是，几乎是半年把我拘在学校里。”邵衡伸了个懒腰。
　　“大家都去吧，严宥？”
　　“去去去。”

　　赛马场，见别人都去挑马了，苏谷拉住邵衡，
　　“上次生日会你们班那个同学和陈严宥现在怎么样了？”
　　“同学？你说宋阳啊？”
　　“对对对。”
　　“挺好的啊，他俩都快形影不离了。”
　　“形影不离？”苏谷皱眉。“生日会以前也这样吗？”
　　“生日会以前？严宥是经常帮他，但好像也没有…”邵衡回想去年。
　　“你确定？你好好回忆回忆。”见苏谷这么认真，邵衡仔细想了想。
　　“最先开始吧，好像严宥看到有人欺负他，就帮了他，然后好像也就没什么多的交集了。有来往但是不多吧。”邵衡边回忆边说。
　　“你得确保啊，要不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苏谷仍旧一脸严肃。
　　“什么啊？”邵衡催促。
　　“他俩生日会前到底亲不亲密？”苏谷干脆直接问到点上。
　　“什么事你倒是说？”邵衡有点不耐烦苏谷磨磨唧唧。
　　“我得先确定好啊，要是本来就很亲密那可能是我想多了。”苏谷解释道。
　　“没有，我确定。顶多是帮助和谢谢的关系。”邵衡怎么想都是生日会前来往并不频繁。
　　苏谷凑近邵衡，说了句话，这句话说完，两人面面相觑，邵衡一瞬间皱起眉头
　　“你确定？”
　　“我能确定我看到了，那天晚上那会喝的又不算太多。”苏谷保证。
　　“行。我知道了。”
　　“你想想要不要告诉严宥吧。我怕我贸然跟他说不太好，毕竟我不了解宋阳是什么样的人。”

　　除夕夜。
　　宋阳一家包好了饺子，看着家里彩电里播放着的春晚。零点钟声敲响，饺子下锅。北城人历来习惯在饺子包硬币，谁吃到就代表着未来一年会有好运气，宋阳吃到了。
　　“阳阳今年一定能考个好学校。”宋阳爸爸说。
　　“嗯。”宋阳有些羞涩，也有些高兴。
　　“阳阳，这是我替换下来的手机，不像现在手机功能那么多，但好歹能联系，你用吧，就当是生日礼物和新年礼物了。”妈妈拿出一个诺基亚给宋阳。
　　“谢谢妈妈。”宋阳收到手机的那刻，是惊喜的。

　　熬了年回屋，宋阳拿出记录下的李林杨和陈严宥的电话，发了新年快乐，宋阳。
　　陈严宥还没回复，李林杨倒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阳阳你有手机啦？”
　　“对啊，我妈妈说给我礼物。”宋阳眼睛眯成一条线。
　　隔着电话，李林杨也能感受到宋阳语气的欢快。
　　“那很好啊，以后就可以联系了。礼物？生日礼物？新年礼物？”
　　“都是。”
　　“你生日是除夕啊？那要跟你说生日快乐了。”
　　“不是，我生日是年尾。”
　　“具体日期？”
　　“12月31.”
　　“啊？你不早说，我还能送你生日礼物。”
　　“没事呀。你在家过年吗？”
　　两人聊了几分钟，宋阳怕电话费太贵就挂了。
　　挂了电话，陈严宥还是没回复。宋阳把手机放在一旁，睡觉了。寂静的夜里，传来一声叹息。

　　早晨醒来，宋阳一睁眼就拿出手机看有没有消息，果然有一条，宋阳喜滋滋的点开了。
　　陈严宥：昨晚上和我哥打游戏打晚了。新年快乐呀。
　　宋阳笑了，真是好天气。顺带给陈严宥改了备注。
　　宋阳：你还有哥哥？
　　陈学神：比我大七岁。
　　宋阳：真好。你这么早就起啦？
　　陈学神：我就没怎么睡，今天估计跟邵衡几个去玩，上次生日会你见过的那些。
　　宋阳：嗯嗯，那你好好玩吧。
　　陈学神：你什么安排？

　　宋阳没回复了，我哪有什么安排，家里没有多余的亲人，也就是去隔壁拜拜年什么的。拿出卷纸，宋阳开始学习了。

　　中午陈严宥家吃完饭，邵衡来了。
　　“我来给陈爷爷，奶奶，阿姨叔叔拜个年。顺带帮我爷爷跟您约下午下棋。”
　　“给，红包。跟宥儿出去玩啊？好好玩去吧，年轻人别跟我们这些老年人待一起了。”陈严宥爷爷70岁了，精神矍铄，腰板挺直，还是很有当年的风范。
　　“哥要不要一起？”陈严宥问他哥，陈严勋。
　　“我不了，我有点事想跟爷爷聊聊。”陈严勋低头泡茶，边说边递给邵衡一杯。
　　“行，那爸妈，爷爷奶奶我们走了。”陈严宥走到衣架旁，取下外套。
　　“咱打车去吧，没准喝酒什么的。”邵衡快速喝完一杯热茶，把茶放下，跟陈严宥边出门边商量。
　　“行。”
　　叮叮，手机响了。
　　陈严宥没避讳邵衡，直接点开
　　宋阳：我没什么安排。
　　陈严宥：我们正要出去玩，你一起来吗？
　　陈严宥打出这行字，发送。
　　邵衡说“你跟他怎么还聊起来了？”
　　“怎么？”陈严宥没给邵衡眼神，只是淡淡问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
　　“有个事得跟你说。”邵衡悄悄说。
　　陈严宥看着邵衡，等他说。
　　“生日会第二天你俩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你怎么问这个？”陈严宥不明怎么又提起。
　　“宋阳往你杯子里下药了。”邵衡直接了当。
　　“不可能。谁说的？”陈严宥第一反应就是皱眉，和下意识维护宋阳。
　　“怎么不可能？你先说你俩是不是发生什么了？”陈严宥没回答，邵衡就当他默认了，“你好好想想吧，苏谷和我说的，你知道咱们这帮兄弟从不瞎说。更何况你酒量多少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的吧。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了你就这么不相信你自己的定力吗？”
　　邵衡一连串说了这么多，手机的震动从陈严宥掌心传来
　　宋阳：不用啦，你们好好玩。
　　陈严宥沉默了，也没回复宋阳。

　　开门进了包间，陈严宥直奔苏谷，“苏谷，咱俩聊聊。”
　　苏谷和邵衡对上眼神，知道邵衡告诉陈严宥了。

　　两人找了个僻静处，招呼服务员上了壶茶。
　　“严宥，你想问什么。”
　　“那天晚上。”
　　“我看到他往你杯子里倒东西。”
　　“什么时候？”
　　“我们打电竞的时候。”
　　“你打游戏的时候还能注意观察其他地方？”也难怪陈严宥要问，他真的不相信宋阳会做这样的事。
　　“我没刻意观察，是那会正好等开始，我站起来拿了瓶可乐，看到他在倒酒，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我看到他把杯子放下，又加了些什么。我当时没多想，后来第二天就醒了越想越不对劲。”
　　“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严宥，我以为没什么的。但后来我听邵衡说你俩形影不离，再加上联想到生日会第二天你和邵衡说宋阳不舒服，我感觉我应该说出来。如果说是你们俩个人之间的小情趣，那我当然无所谓，也不会掺和，但问题是我问过邵衡了，他说你俩本来不是那样的。”
　　陈严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没说话。
　　“严宥，咱们好歹是兄弟，我不会瞎说。有些东西，咱们当然可以尝试，可如果本来不是我们要尝试的却被别人摆了一道，性质是截然不同的。”苏谷又加了句。
　　“我知道了。”
　　两人坐着又说了些别的，就回包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