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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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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教学楼,冷风吹得许一祎直捂肚子。
“昨晚可乐喝得可还开心?”赵青烟虽然嘲讽她,但手上也不忘拎过她的包。
“烟烟,我退出跆拳道社了。突然发现,我待着好像没什么意思。”
赵青烟哪能不知道她说的没意思是什么没意思。
从明志楼到校门口有一段距离,路的两边被暗黄色的路灯笼罩,清冷的月光和着淡淡的花香。
许一祎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吸着鼻子道:“好冷啊,我们坐地铁还是打车?”
“嘁~我男人送。”
“靠,你刺激我!你男人送还不把车开进来,我要冻死了。”许一祎觉得自己吃了一整盆狗粮。
赵青烟没理她,到校门口后自顾自跳上了副驾驶,留许一祎一个人在车外可怜兮兮。
“赶紧上车啊!墨迹什么。”
在她的催促下,许一祎匆忙打开后座门钻进去,关上门才发现,宽敞的SUV 后座还藏了人。
当你越不想看见什么就越能遇见。
许
一祎每次不想见秦修能时,他总是出现在自己面前,搅乱她所有的心思,再潇洒离开,如此反复,不曾留下一丝一毫的念想。
赵青烟坐在前面,怀着心思和许景夺对视,对方给她一个无奈的表情。他想起昨天晚上赵青烟电话里要求他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带上秦修能的话。
秦修能他最了解不过了,他不想做的事情,谁也没办法。他昨天给秦修能发了微信说自己送赵青烟回家,顺带试探性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老爷子,结果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这一次,许景夺猜不透他的想法。
入秋之后,天黑得很快,绕城高速灯火通明,华灯把这座城市衬得格外冰冷奢华
车窗外,冷风呼啸而过,车内温度有点低。
秦修能闭着眼睛靠在后排休息,边上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侧过头,皱着眉头看许一祎。
她蜷着身体窝在角落,双手努力抓起外套掖进腰后,而且脸色不好,在明亮的路灯下显得十分苍白,双唇也没有血色。
许一祎双手不断揉着肚子,下腹传来阵阵疼痛感,她尝试靠着椅垫,腰还是很酸痛。
秦修能撇过头,脸上的表情凝重,他重新闭上眼休息,但却满脑子都是许一祎那张苍白的脸。
好像已经不得不重新思考,她对自己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许一祎实在忍不住,掏出了手机给赵青烟发了条微信:能不能开点暖气啊。
赵青烟人看到手机提示,刚刚低头看一眼。便听到秦修能懒散地对着许景夺说:“开点暖气。”
这句话一说完,车内安静得很诡异。
许一祎转过头看他,内心有点激动,忍不住又开始多想。秦修能看着她多变的表情,便把她心里想法猜得七七八八,尤其她最后那个探究的眼神。
赵青烟二话不说,伸手就开了暖气,车内瞬间暖和起来,到家的时候,许一祎脸色好了不好,甚至因为过高的温度,脸颊伴着红晕。
许景夺把车开到小区后门,许一祎欢快地打开车门先下了车,扶着车门收拾东西,猛的发现,那被她垫在屁股底下的外套染上了一抹红。
她呆滞两秒后缓缓抬头,正好,秦修能正看着自己,眼神意味深长……
哇,世界上应该没有比现在更让人尴尬的事情。
她迅速收起外套,偷偷瞅了一眼反面,没有!她暗自庆幸,幸好没把人车弄脏。
她打开包,把衣服塞了进去。
赵青烟也下了车,顺手拎过她的包,哪知许景夺过来把人拉到黑暗的墙角边,留下许一祎风中凌乱……
她在车门边上傻站了半分钟,冻得瑟瑟发抖,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家,但是钥匙在包里,车里等的话,自己的裤子怎么办……她是真没脸了,算了,还是冻着吧。
秦修能把手机按掉揣进口袋里,车门外晃动的人惹得他越发烦躁。迟疑了半秒,他把怀里的外套铺在右边的座位上,然后长手一伸,打车车门。
许一祎被他的动作吓到,疑惑地看着他。
“上车!”秦修能的声音低沉,还带了一丝怒气。
……
“我我我……我不想上车。”
“上车,不要让我说第三遍。”秦修能撑着身子,眼神指了指铺了外套的地方,好像下一秒再不上来,就要把人吃掉。
“你干嘛这么凶?怎么?关心我啊\"这不是他的风格。
许一祎凑近,想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谁知又撞上他深不见底的双眸,幽暗且深邃。这一次,谁都没有避开。
她的眼神干净得赤裸裸,心思全写在脸上,就连小狐狸般的表情,都那么地……可爱。
秦修能忽然笑了,伸手拖着她的下巴,眼神不断在她唇边流转,齿间轻轻溢出两个字:“你猜。”
温热的触感袭来,她脸倏地一下红了。
许一祎被撩得口感舌燥,不自觉舔了舔嘴唇,反应都忘了。
秦修能:……
这一动作在男生眼里无疑是最致命的诱惑。偏偏她又是表情无辜。许是在车外待久了,她的脸被吹得冰冷。
秦修能表情越发冰冷,往右挪了一点,身体前倾,右手提着她的胳膊,左手护着头,就这样直接把人拽上了车。
许一祎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扑在他怀里,脸紧紧贴在他胸前,耳边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秦修能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打算趴多久?”
......
车外边似乎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两人的姿势暧昧,容易让人误会。
许一祎慌乱地爬起来,电光火石间,她的手好像……擦过……尴尬的部位。
车内死一般的沉寂……
“许一祎!!!”秦修能几乎是咬着牙喊出她的名字。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许一祎说完就急忙下车,车门被关得“嘭”一声,直接把许景夺引过来。
赵青烟走出来后,只看到许一祎冲进楼道口的背影。她看了眼许景夺后,便追了上去。
许一祎等着电梯发呆,侧脸通红。
“怎么回事?”赵青烟递过她的包。
许一祎难以启齿,只好岔开话题:“我好像侧漏了。”
赵青烟习惯性的看了眼她后面,果然是……
从外语中学到老宅的路并不远。
快到的时候,许景夺终是开了口:“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许景夺没有问他喜不喜欢许一祎,而是直截了当的问他的接下来的打算。
这个世界上,没人比他更了解秦修能。他鲜少有情绪,万年冰山脸,对于追求他的女生,毫不顾忌颜面。
李欣瑶算比较聪明,从来没有正面表达过爱意,当然也就从未被拒绝。秦修能当然知道她喜欢自己,只不过不说破。
秦修能靠着头懒懒的看着前方,红灯的秒数不停的倒数着,心里也跟着烦躁。
许景夺见他不回答也不急,手上利落打着方向,左转进入东园路,路上的车不多。瑞雪华庭的路口很快到了。
门卫看到陌生的车走了过来,看见是许景夺后,立马后退好几步开了门。
车子开到院子前熄了火,许景夺调侃他:“看来你也栽进去了。”
秦修能懒得理他,抓起外套便下了车,许景夺跟在他后面,低头不停发着信息,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
第二天一大早,许岩来敲了门,许一祎拉起被子蒙住头,不到一分钟,又认命爬起来开门,伸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爸,一大早您干嘛呢?”
许岩是个高中的年级主任,身材圆润,面容和蔼,一点看不出50多的年纪。看到许一祎的鸡窝头,他忍不住扶额:“赶紧起床,陪我去学校溜达两圈。”
“我都高中毕业了,我不去。”许一祎刚刚睡醒,带着点鼻音。
“周老师想你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去看他枉费他天天念叨你,唉,算了,我去告诉他,我们家一一正在家里睡懒觉呢,他年纪大了,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许岩作势摆手,往厨房走去。
“诶诶诶~爸,您别,我马上起来,等我10分钟。”
“女孩子家家,都上大学了,别整天蓬头垢面。”许一祎受到刺激,“嘭”的一声关上门。
10分钟后,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从房间出来,仿佛行走的雪人,酒红色的毛线帽尤其显眼。
许岩看着她从头套到尾的羽绒服:“你这穿的什么玩意?”
许一祎:……这还是亲爹吗?
一大早,校门口的保安大叔迎着清晨的太阳,活动他圆润的身躯。
许一祎以前很经常踩点上学,所以学校的保安都熟了个遍。
“早啊,保安大叔。”
“早啊,一一,许主任早啊。今天还来学校啊?”
“嗯,来走走。”许岩别着手走在前边,许一祎在后面踩着小碎步,屁颠屁颠跟着。
外语中学是一所私立学校,校内设施一流,师资雄厚。周民业当年退役之后,毅然决然投入教育行业,一手创办外语中学,后来认识了妻子张延,两人一同努力办学,中间困难重重,据说是得到一位兄弟的支持,才得以成功,几十年下来,高中部和初中部在A市数一数二。
和一般私立学校不同,外语中学并不是砸钱就能进的学校。
学校的最西边有一处用围墙隔离起来的院子,里边有两三栋小洋房,和学校之间只有一扇大铁门。
许一祎以前经常来这个院子玩,从她有记忆开始,这里几乎成了她第二个家。
许岩小的时候是个孤儿,多亏了周民业的资助,才能顺利上学。他高中的时候,成绩很好,高三的时候,许多大学都来找他,最后他毅然选择了A大。大学一毕业,便回外中教学,一晃眼二十年过去了。
周民业和妻子并没有孩子,幸运的是,还有许岩。
“一一来啦?快过来奶奶看看,两个多月没见,想死奶奶了。”张延年过七十,满头银发,但脸上的皮肤却依旧光华,整个人非常气质。
许一祎跑了过去,熊抱住她:“谁让您国庆那么潇洒,和爷爷去玩。怎么样,好玩吗?”
许岩笑着越过她们,进了后院。
秦修能今天一大早就被拉着来周爷爷家,印象中,自己来过两次。两老人家下着棋,他就在边上默默看着。时而做下调解员,免得两老人家…吵起来。
许岩一到就听见两人在吵架:“早啊秦叔,好久不见。”
“许岩来啦。诶,你做什么,落棋不悔。”
“许叔。”
“几年不见,修能越发的沉稳了。还在上学吗?”许岩的眼神里满是欣赏,这么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一点没染上坏风气,反而是内敛稳重,浑身上下都透漏着清冷的气质,实属难得。
“嗯,在A大,今年大三。”
“是吗,我们丫头也在A大呢。”周民业一说到许一祎,整个变成傲娇小老头,他忍不住往门口看了一眼:“丫头呢?”
话音刚落,许一祎清甜的声音从廊里传来,她站在门口,甜甜道:“早啊,爷爷。”
周民业立即放下手里的棋招呼她:“臭丫头,上了大学就没来过,看来真是女大不中留。快过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秦爷爷,边上的是秦爷爷的孙子,叫秦修能,论辈分,你要喊一声哥哥。”
???
许一祎猛的转头,入眼便是秦修能意味深长的眼神,清晨的阳光悉数洒在他身后。
每一回见他,总是如此的……戏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