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青春》苹果茄子炖马蹄

18、第十八章

　　安柠坐在床上，床上书桌上摆着几本数学习题册，是她刚听文老师推荐买来的。此刻她正和第三道解答题奋力拼搏，上面的两道大题空白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解”。
　　“唉——这怎么这么难啊。”安柠一头埋在被窝里，头发被自己挠成了鸡窝。
　　究竟是谁发现了数学这种折磨人的东西？简直是非人类的创造。
　　她一把将习题册推下桌子，摸出历史课本，翻到汉朝的一章。最近她的历史成绩下降了，之前为了何耀文努力的热情一扫而空，她现在看到历史两个字就觉得有些厌恶，许多令人不快的回忆窜上心头。
　　自从上了高中，安柠发现高中的知识比初中难多了。初中的时候偶尔上课分心，课后也可以补回来，可是高中就算自己认真努力上课，还是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最近一次测试成绩也有下滑，简直是一降再降。
　　看了两排，她又合上书。托着下巴想了半晌，她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发愁。她又没有左星夏满橙成绩那么好，做事情专注力也不强，她开始怀疑自己不适合学习。以后，该怎么办呢？她会像文老师说的，随便上个专科，去理发店给人洗头，把手洗得脱皮吗？
　　房间窗户开着，风扬起窗帘，空气流动，风铃被击得叮当作响。在这个空间里，只有安柠是静止的、没有变化的。

　　“滴滴滴。”手机屏幕亮起。想着会不会是林家成的消息，点开□□，却是夏满橙的对话框：
　　“在家吗？开一下门。”
　　夏满橙拿着一包鼓囊囊的东西探头探脑走进左星房间，边移动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什么呀？”
　　夏满橙笑了笑，打开一看，原来是之前左星让她帮忙保管的游戏币。
　　“我想着你家里又没什么人，不怕给人发现，我就给你拿过来了。”
　　左星点点头，思绪穿越到和季然玩游戏那天。那天的季然痞痞的，可是之后去烧烤的时候季然又很懂礼貌。忽而间又想起那天林家成来找她时，季然走的匆匆忙忙，不像平常都会跟她道别。但现在她每天都很忙，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季然了。

　　“你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个吗？”左星看着夏满橙疲惫又兴奋的脸。
　　“我问了莉莉，她的暧昧对象是阳岳林的好哥们。”夏满橙吞了吞口水，“听说，那个女生是阳岳林的初中同桌，阳岳林初中喜欢她、追她，那个女生没答应。但是后来，那个女生反悔了，又倒追阳岳林，阳岳林拒绝了。”
　　“那为什么他们现在又放学一起回家？”
　　“我也不知道。”夏满橙一脸无奈，驼着背。这个女生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原本的位置被取代了，原来晚上放学走在阳岳林身边的那个人从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不一定，也有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也一起走回家，那个女生的家可比夏满橙的离阳岳林家更近。想到这里，她心里有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小三的酸涩感。
　　或许阳岳林确实不喜欢她吧。可是她还是想把自己的心情告诉他，她想把这份感激与倾慕传递过去，不想以后后悔，更重要的是，她始终存着阳岳林会答应的希望。
　　她想，就算阳岳林真的是因为同情她总是孤单一个人才来陪伴她，他也是她心里的天使。就算如此，她也感激他，喜欢他。所以，她要说，而且要越快越好，不然期末一过就会有一个月见不到了。
　　夏满橙下定决心了，挺了挺背，大声说：“我决定了，我要约他今天出来，告诉他我喜欢他！问他，喜不喜欢我！”

　　一点四十五，夏满橙等在公园里。已经是深秋，夏满橙为了显瘦一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冻得直往手心哈气。
　　左星陪着夏满橙来了，约的是两点的时间，她看了看周围，阳岳林还没来，就到远处的凉亭里等着夏满橙。
　　58、59、60！到两点了，夏满橙踮这脚往阳岳林家的方向望，没看到疑似他的背影。她对自己笑了笑，觉得自己是着急了点，搓搓手继续等。
　　又等了半个小时，左星实在冻得受不了，走了过来：“他不会是放你鸽子了吧？”
　　“我打电话问问他。”夏满橙也有点着急，鼻头冻得通红，“喂？啊，我是夏满橙，你到哪里了？什么？啊，好吧，没关系，我等着你，你快点来吧。”
　　“他出事了吗？”
　　夏满橙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为难：“他说他忘了，现在就出来。”
　　好脾气的左星也急了：“靠不靠谱啊这人，明明答应了怎么可以说忘了呢？”
　　夏满橙赶快安抚道：“要不然你先走吧，我自己在这里等。”她一定要等到，今天和他说清楚，给这份暗恋一个了结。
　　“没事，我陪你等。”左星还是决定继续陪着夏满橙。
　　过了十多分钟，阳岳林姗姗来迟，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下：“不好意思，看着电视不小心就忘了，哈哈哈。”
　　“没事没事。”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啊？今天天气好冷。”阳岳林打了个喷嚏。
　　夏满橙做出一个阳光的笑：“没等多久，我脂肪厚，不怕冷。”
　　阳岳林将她从头到脚望了一遭，点点头说：“那倒确实是，你最近好像又胖了啊，是不是冬眠要屯脂肪。”
　　两个人又打了几个哈哈，阳岳林才问今天叫他出来有什么事。
　　“嗯……”夏满橙鼓起勇气回忆自己当时的决心，“嗯……”
　　“你嗯嗯的干嘛啊？有什么事就说啊。”阳岳林今天的脾气好像比平时好，给夏满橙了一个积极的暗示，她想今天应该不会惹他生气。
　　气温又降低了，他们正好站在公园的升旗台底下。早上升起的五星红旗在头顶上迎着冷风飘扬，映得阳岳林的黑色瞳仁有点红红的。
　　“我喜欢你。”夏满橙坚定地说，两只眼睛定定地望着阳岳林的两只，等待着他的回答。
　　阳岳林愣了愣，皱了皱眉，撇过头去。
　　“嗯……嗯……”这次换成他说这句话了，“你怎么突然这样啊？”
　　他指指头顶：“学霸，你也太厉害了吧？在五星红旗下表白？这可不成。”
　　夏满橙刚说完那四个字以后脑细胞就仿佛被冻住了一样，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也没有像平时一样跟着阳岳林笑。
　　她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是阳岳林在对她说话，她懵懵地望着他翻飞的嘴唇，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拍她，她才回过神来。她一看只有左星，纳闷道：“阳岳林呢？”
　　“阳岳林？他早就走了呀，我看你一个人傻傻地站在这里很久了，还以为你在等他过会回来，结果都这么久了还没见人。”左星用关切的眼神望着夏满橙，“怎么样？他怎么和你说的？”
　　夏满橙想了一会，不知道是自己没听清还是记不清了，想不起来几句话，只记得他说了什么然后笑着道：“我先走了，我电视还没看完。”
　　“我刚刚好像太紧张了，我记不清了。”夏满橙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记忆里阳岳林虽然是笑着的，但是她却有着不愉快的感觉。
　　左星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事，慢慢想。现在的天气太冷了，你穿这么薄可被冻着了，我们先回去，你再慢慢想。”左星拉着夏满橙慢慢往回走，走到了安柠家去。

　　“嚯！”安柠一开门，一股热气窜出门，“橙子你去表白穿这么薄？我就一会不在，你就冻成这个傻样了。”
　　夏满橙笑了笑，不知是不是被风吹的，苹果肌有点僵。
　　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阳岳林的回答了。
　　坐在安柠温暖的小床上，感觉身子暖和一点了，她才慢慢开始回答安柠和左星的疑问：“他说，他说。他说我是一个学霸，怎么会喜欢他呢，他可不敢和我谈恋爱。”
　　“就因为这？怕被老师骂？也太怂了吧。”安柠撇撇嘴。
　　夏满橙突然嘴唇颤抖起来，想说话，酝酿了好一会才说出口：“他说，其实他一开始就是想着我成绩好，想让我帮他提升成绩才主动和我说话的。问我是不是想多了。
　　“我问他为什么说我的眼睛好看，又为什么别人起哄的时候不否认。他说，因为想巴结我，让我给他讲题。没想到，我给他讲题他的成绩也没什么变化，而且我总是找他浪费了他的时间，他觉得很不值当。
　　“他说他其实觉得我很胖，不太喜欢我这样的，让我不要想那么多，好好学习。”
　　因为说得太用力，夏满橙的嘴裂了一条口子，有鲜红的血从嘴角流下来。她只是呆呆地在那坐着，也没什么别的反应。
　　安柠和左星听了以后勃然大怒，开始痛骂阳岳林。左星万万没想到，阳岳林竟然会这样利用和伤害夏满橙，她以为最多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夏满橙也万万想不到，她以为的拯救从一开始就只是用心险恶的利用。她过去以为外貌会让她被别人无端厌恶，没想到就连成绩也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理由。而最让她痛心的是，她最相信最感激的人居然背叛了她，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去相信别人了。
　　她不肯面对这个现实，内心还在为他开脱。她觉得他肯定是不想影响她学习，才用了这么狠的理由来让她放弃，其实……他心里还是喜欢她的吧？
　　嗯，肯定是这样的。不然之前那些心有灵犀的瞬间，还有那条说说该怎么解释，那是不可能演出来的吧，她不相信有人会为了学习成绩设计到这个地步。
　　她不相信，她不放弃。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学习不会被影响，自己喜欢他的心很坚定，会为了他好好学习。要让他知道，这样，他们两个人都不会痛苦。一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