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欲求不得）》雅牙

46、看护孩子

　　西门雪天看了她半晌都没动静。他眼神闪烁了下，还是残忍的开口：“不知道和你的逍遥比起来，到底是什么更重要呢？”
　　她慢慢回过神，轻轻一笑，嘴角的弧线诡异：“雪天，你难道在逼我？”
　　西门雪天被她的语气一窒。她将双手背在身后，眼睛里泛着精光：“我看你倒是闲得很，事情并没有完，你还有很多事要做。现在，你能不能帮我去做件事？”
　　“……”
　　西门雪天走的时候眼神哀怨。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听她的，只可惜庄园在她人手中，现在的安危牵一系，被动得很，以至于只得一边心内诽腹，一边泱泱往外走，受她差遣去了。

　　西门雪天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命运如此悲惨。
　　他已经想到华玲珑让他做的绝不会是好事。那女人虽然看上去稚嫩乖巧，骨子里的阴冷和决绝也是他熟知的，不然也不会以柔弱毫无内力的身躯名扬武林。
　　要说这世上能让自负有为的西门门主头痛的事，除了东门那个女魔头，其他的估计五个指头也能数完，只可惜，另一样也被她不幸猜中。
　　西门雪天身边的除了一条狗，就是一个孩子。好吧，你让西门门主去学狗叫，都好过让他来看孩子。西门雪天长着一张人见人爱的英俊面孔，而且可以任意变换，一时冷峻严酷，一时风流惆怅，一时风度翩翩充满诱惑力，一时却又翻脸不认人。不过他自认面孔再多也比不过某人，因为骗人骗不了己，而那人，已经彻底连自己的心都给洗刷了，这是他自认达不到的境界。
　　可是面对孩子，他唯一的表情就是嫌恶。早在四年前纳第一个妾时就拒绝在女人体内喷发，他的理由很简单，不想要孩子，他不喜欢孩子。
　　好在西门雪天的母亲并不知道缘由，以为他年龄尚小，喜好自由，任性了些，开始也不是特别坚持，放任他自由几年，不用急着为西门家传宗接代。西门明确表示自己有几个哥哥，孩子甚多，西门家的香火不用他来继承，所以也不用费心思。他的母亲不依，老夫人深知在这一大家子中立足的根本，所以以命相抵，非要他在三年内必出一庶孙。
　　他有些烦，但终究只是个念头一闪而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此刻，面对着这个叫做陵琪儿的孩子，他竟在想，怎么白谷主和白筝容这么不负责，竟让一个发着高烧的孩子孤零零一人躺在这里。
　　倒不是他有如此崇高的关心他人的胸襟，只是倒霉的，他成了要负责照顾的人。这点实在不是件好事。
　　他给陵琪儿输了内力，让他神志渐渐清醒过来。他切了那孩子的脉，他略懂医药，实在吃惊于这孩子混乱的脉息，一时如擂鼓猛敲，一时又几乎探不出来，这样的情况他从未见过，觉得毒药侵体，估计也有些年头了，换作是他自己，即便功力深厚，恐怕也无法支撑到此刻。
　　他诧异，心里盘算着。身边的小黑趴在陵琪儿床头，时不时地伸出温暖的舌，理顺他杂乱的发，温柔地发出低吟，似乎也和主人一般难过。
　　陵琪儿慢慢醒过来，长久不发声的喉咙里哽咽着，咕碌碌地发出混浊声，西门雪天见状给他疏通了血脉与气流。
　　陵琪儿眨眨眼，道：“你是西门雪天？”
　　西门雪天一愣：“你认识我？”
　　陵琪儿摇头：“听说过。”
　　这时候他倒起了几分兴趣：“那你怎么认出我的？”
　　陵琪儿鄙夷地望了他一眼，指了指他身上挂的玉佩，堂堂正正地刻着飘逸的两个大字——“西门”。
　　“你是西门的人，而且有你这样自信与桀骜的神情的人，猜也猜得出是谁。”
　　西门雪天道：“那你知道是谁让我来看你的？”
　　陵琪儿垂下眸子，半晌才低声道：“知道。”
　　“哦？”西门雪天面上浮起好奇，陵琪儿道：“你不用试探我。从一开始，我哥不在我身边我就知道。”
　　西门雪天道：“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快死了？”
　　陵琪儿抬起眸子，眼神里是和陵逍遥一样的冰冷：“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西门雪天笑着：“本来是与我无关，不过嘛，现在受人所托，就和我完全有关了。”
　　陵琪儿眯起眼：“你很烦。”
　　“你把背抬一下，我要给你输真气。”
　　陵琪儿瞥了他一眼，费力地移动身体，露出后背，西门雪天伸出两指，利落地点上他的后劲。
　　“啊——”像从水里捞上来的鱼，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陵琪儿疼得咬紧双唇，苍白的唇上渗出血来，显示出妖艳的色泽。
　　西门雪天慢慢收回手：“你倒挺能忍。”
　　陵琪儿看了他两眼，明知他是故意的，偏说不出口，只能生生忍着，面部扭曲，咬着唇，害怕示弱的喘息就这么冲口而出。
　　过了会儿，终于平静了下来。陵琪儿的脸渐渐有了丝血色，神色也平静下来。
　　西门雪天不再理他，坐在床前看书。陵琪儿轻轻咳嗽，咳了一会儿，伸出脚踢踢身边的人。西门雪天没动静，踢狠了才用手捉住他的脚踝，眼神危险：“我看你恢复的不错啊？”
　　陵琪儿撇嘴，虚弱地道：“我睡不着。”
　　西门雪天道：“睡不着就闭着眼。”
　　陵琪儿委屈地道：“闭了眼还是睡不着。”
　　西门雪天想说的是，至少可以不用犯我，嘴上却没那么说。他知道他受人所托，无法拒绝他，陵琪儿也知道。所以眨巴着眼睛，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水汽氤氲，充满明灼灼的期待。
　　“你想干吗？”他凶巴巴地问。
　　陵琪儿眼睛微弯：“我想听故事。”
　　西门雪天额头上青筋微微一跳：“你说什么？”
　　“我想听你说故事。”
　　西门雪天凶神恶煞地道：“你做梦！”
　　陵琪儿翻白眼：“你脾气真坏。”而后眼望着头顶，戳他软肋：“我会告诉她的，你这么对我……”
　　西门雪天恶狠狠地道：“你想听什么？”
　　“你随便说吧。”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还有个小和尚，老和尚讲故事个小和尚听：他说：‘很久很久以前……”
　　“你真像老古董。”
　　遭到了鄙视。
　　换一个。
　　“从前有个孩子，他叫马良，马良很喜欢画画，后来他得到了一支笔……”
　　“你真没创意！”
　　再换个。
　　“从前天上有七位仙女，王母最宠爱的是最小的女儿七仙女，叫织女，她每天都很勤劳地织布，后来她下凡遇到了一个凡人董永……”
　　“都听了一百遍了！”
　　“……”
　　“听烂了！”
　　“无聊！”
　　……
　　西门雪天额头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