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欲求不得）》雅牙

44、怀孕

　　他松松手，面对着她道：“我可以卖东门主一个面子，什么都不问，配合你们行动，不过你必须保我西门上下老老少少的平安，还有……”他嘴角轻轻一笑，华玲珑眨眨眼。
　　她对他这个表情太熟悉了，每当有这样神情的时候，必定是在算计什么。
　　“你欠我一个人情，这笔账我帮你记下了。”
　　她心内叹气，也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西门雪天的表情像是讨了便宜的狐狸，摇摇尾巴，脸上温度也回暖了几分。
　　西门雪天握住她的手，道：“玲珑饿不饿，要不要传饭？”
　　他翻脸快得和翻书一样，刚才还脸黑得要索命，现在又云淡风轻了。华玲珑不是被唬大的，自然也不会上心，看着他唤来丫环传餐，很快桌子上便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华玲珑看着他忙活，看西门雪天稳当地坐在桌边，知道他今日是一同用餐，不会离去了。西门雪天虽然口中说不计较，心里分明是不放心。
　　她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拿起筷箸，捡了几道菜兀自吃了起来，西门雪天几次抬头，都见她神色未动，吃的飞快，脸上的暗沉却是忧心忡忡。
　　他几次想开口，想起先前的协议，却是怎么也问不出口，一顿饭吃得沉闷不已。
　　夏日的傍晚黑得晚，还是暗沉沉的，点了灯显得刺眼，不点又觉得暗，朦胧间连气息也浑浊起来。
　　屋内窗口大开，华玲珑躺在正对气流涌动的位置休憩，肖站在她身后服侍，她眉头轻轻一皱，肖便心领神会地伸手按揉她的太阳穴。
　　西门雪天没有她的沉稳，大战即将展开，那人瞒了他许多事，也不知心里有几分把握。他在房内随意走动，已经走了好多圈了，她也兀自闭着眼，不去理他。
　　忽而听到窗口有阵轻微的动静，他猛一抬头，却看见肖稳稳地接下从窗口传来的纸条，看了又俯身到华玲珑耳畔轻语。他看到她轻轻拉扯了下嘴角，含着笑，他们靠的那么近，在肖起身的时候还吻了吻肖的耳垂，肖的脸颊微微泛红。
　　他鄙视，收回目光，走过去：“你们倒有闲情逸致浓情蜜意，到底什么事？”
　　她不怒反笑，示意肖：“给他看看。”
　　纸条上有行娟秀的小字：今夜三更，时候到。
　　他大手慢慢颌上，一股纸砂从掌心流下，双眸透出精厉的光芒：“你有什么打算？”
　　她慵懒地放松全身的力道：“西门庄里戒备森严，此次生辰寿宴，亲侍护卫里三层外三层，个个都是江湖上的好手，恐怕连只苍蝇也难以飞进来。他们做点事也不容易，我们就给他们一点甜头。”
　　西门雪天看着她，黑暗中面上慢慢浮上一层笑意。

　　内室里烟气缭绕，佛香四溢。
　　陵逍遥自认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可周围这许多和尚那么长时间以来相同的节奏敲木鱼念经也让他禁不住头疼，他内力被制，使不出三成，少林十八罗汉联手他连一招也接不上，根本走不出去。
　　几天下来，烦躁难安，和尚们不停的打坐念经，似乎也是种折磨，恨不得能吹上阵清风，让头脑清晰一下。
　　忽然门边有些动静，似乎是有人进来了。
　　他恨恨地盯着来人，恨不得在那人身上盯出两个洞。
　　那天见过华玲珑之后，竟是再也没有出现。没有给理由，没有任何交待，就把自己困在这里，不再理睬。
　　偏生她还可恨地笑着：“过的不错吧？”
　　陵逍遥清晰地回答她：“你来试试！”
　　她一怔，忽然发笑，走到他边上：“试试就试试，我倒想和你共处一室，不理外事，就我们俩呆着，好不好？”
　　他知道着了她的道，也不吭声，咬着牙道：“你到底打算怎么样，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她眉头微挑：“外头乱得很，出去做什么，这里才最适合你。”
　　“什么这里才最适合我，你凭什么替我拿主意？！”
　　华玲珑不急不缓地，慢慢劝慰他：“你担心的是什么，无非是琪儿，琪儿的毒你无法解，呆在身边也是瞎操心。不如好好呆在这里，我答应你，一定救琪儿，我有办法，你都信不过我吗？”
　　陵逍遥黑白分明清冷的眸子望了望她，她叹气：“好吧，就算你信不过我，可是我要琪儿的命做什么，他是你弟弟，我若是真要害他，也不会留小黑来为他续命，你自然也不会放过我……就算我以前对不起你，可是毕竟是待你好的，这么多年了，你连这些都不明白么？”
　　他眨了眨眼，心里一番计较，一时也矛盾极了。在他眼里，华玲珑自然是个恶人，可又不是全然的恶人，她从未真的伤害他。她毒害琪儿，遭他唾弃，从此恩断义绝，形同陌路。但毕竟有恩，他也不能彻底放下心中的包袱，来完全恨她。
　　此刻她温言软语，让他想起了不少的过往事，心里一软，说不出的纠结。
　　她看他神情，坐在他身旁，执起他的手，轻柔道：“逍遥，我知道你恨我，可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定不会毁约。我会救琪儿……就在这几天，江湖要大变，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
　　他顿了顿，忽然开口：“江湖要大变，是母亲吗？”
　　她一怔，没想到他这般直接，也应了心头一番猜测。他果然什么也不知，充其量只能算是逍遥宫的傀儡，心里也不由一酸。
　　她不知如何开口，陵逍遥道：“那筝容呢，你也能保护她么？”
　　她呆呆望着他，心里翻江倒海，一阵一阵地抽痛。本来可以断然拒绝的，这本来就是无理的要求，可是陵逍遥眸子里是全然的澄静，没有任何不安，似乎像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是理所应当的。
　　她不料到了这刻他还存着对她的信任，那是骨子里的，深信她能保护他的家人。
　　她胸肺里一阵激荡，像是团火在烧，五脏六肺都着了火，被烤炙着，难受极了。
　　刚想要开口，陵逍遥截住她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不肯的。”
　　她黯然垂下眸子，握住他的手，轻柔道：“小气什么，我当然会。”陵逍遥的眼神里这才泛出暖意，望着她，她看的欣喜，不由执起他的手放在脸颊摩挲，低声道：“我会保护你，保护琪儿，保护白筝容，保护白谷主，保护你的亲人。”
　　他点头，又道：“你少说了一人。”
　　她疑惑，陵逍遥道：“筝容怀孕了，她有了我们的孩子，你要好好照顾他们。”
　　她不开口，陵逍遥恨恨道：“你不愿看护他们，就放我出去！”
　　她一阵苦笑，心内愈加苦涩，半晌点头道：“你不用出去，他们都会安全的。”
　　陵逍遥这才安心，静静道：“筝容还不知道此事，我那天上午悄悄诊她的脉诊出的，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华玲珑一怔，点头，而后又问：“你每天都会这样么？”
　　陵逍遥点头：“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注意她的身体。”
　　她呆呆望了他半晌，心里是一阵阵的苦涩悲凉，连指尖也冰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