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阿利安娜的银色预言书》南妤

8、第八章

　　阿利安娜的灵魂碎片在时空的缝隙中飘荡，如同一缕无根的薄雾，没有记忆，没有目的，只有一种本能的牵引。魔法阵的意外撕裂了她的灵魂，也让她的存在变得模糊而脆弱，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界。

　　时间的河流对灵魂碎片而言并非线性。

　　在阿利安娜的意识中，可能只是一瞬的黑暗与迷茫，但实际上，当她开始重新感知周围时，已是1926年的冬天。

　　她飘荡到伦敦伍氏孤儿院一间阴冷的房间里。那里，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的母亲梅洛普在生下他后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名字——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与其他婴儿不同，小汤姆几乎从不哭闹。他用那双过于明亮的黑眼睛冷静地观察世界。当那团模糊的雾气在他身边盘旋时，他没有表现出恐惧或好奇，只是静静地注视着。

　　新生的生命，却拥有着异常强大的魔法潜能。

　　汤姆体内那惊人的魔力像灯塔般指引着迷途的灵魂。

　　命运那不可言说的织网在此刻悄然运作，将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命运连接在一起。

　　*

　　随着汤姆长大，他逐渐意识到自己有一些特殊的力量，也意识到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始终跟着他。护工们认为他对着空气说话是孤僻的想象，但汤姆知道那不是想象。

　　这团雾气没有清晰的形状，只是隐约能看出人形的轮廓。它或者说她，伴随着汤姆成长，无意识地吸收着他体内日益增长的魔力。量不多，不会影响汤姆的成长，但足以维持她脆弱的存在。

　　汤姆四岁时，第一次注意到这团雾气。当他在愤怒中让一个抢他玩具的孩子摔倒后，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从自己体内流失，而那团雾气似乎变得稍微浓了一些。

　　汤姆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这个现象。他发现当自己使用魔法时，总有一部分能量会被那团雾气吸收。他不喜欢不受控制的存在，尤其是它还在吸收他身上的力量。

　　汤姆感到愤怒。

　　“走开，”五岁的汤姆对着空气冷冷地说，“我的力量只属于我自己。”

　　那团雾气只是更紧地贴近他，汤姆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流失，但这种交换在他看来是盗窃。

　　随着年龄增长，汤姆的力量与日俱增。他能让物品飞到他手中，能与蛇交谈，能让人倒霉。这些能力使他在孤儿院中既被惧怕又被疏远。孩子们不敢招惹他，却又在背后叫他“怪胎里德尔”。护工们对他保持距离，既困惑于他偶尔展现的异常，又被他那双过于锐利的黑眼睛所震慑。

　　而对汤姆来说，这种恐惧正是他想要的。恐惧带来服从。他享受着其他孩子看他时那种畏惧的眼神，享受着护工们的疏离。

　　但有一件事始终让他愤怒，那个小偷持续偷取他的能量，从不给予任何回报。

　　一个阴冷的下午，七岁的汤姆在孤儿院的后院被三个大孩子围住，是比利·斯塔布斯，孤儿院里最壮实的男孩，带着两个跟班。

　　“怪胎！”比利推了汤姆一把，“昨天厨房的盘子自己飞起来是你搞的鬼！”

　　汤姆冷静地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比利又推了他一下，“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出生就克死母亲的怪物！”

　　他的眼睛暗了下来，周围空气突然变得寒冷。

　　“收回你的话。”汤姆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危险的气息。

　　“凭什么？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怪胎！”比利大喊着，又推了汤姆一把，这次力道大得让汤姆踉跄后退。

　　就在这一刻，汤姆体内积蓄的愤怒和魔力爆发了。他没有挥拳，而是伸出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比利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

　　比利惊恐地挣扎，其他孩子尖叫着跑开找大人帮忙。

　　汤姆欣赏着他的脸色由红转紫。

　　但就在这时，那团雾气吸收的强度突然增加，几乎抽干了他凝结的魔力。

　　他一下子腿软，及时地用手撑在地面上。

　　当护工们赶来时，只看到比利瘫在地上喘气，而汤姆有点虚弱的坐在地上，面无表情。

　　汤姆声称他们只是打了一架，但没人信，孩子们更加害怕他。

　　黄昏时分，汤姆独自坐在孤儿院后的荒地上。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汤姆心头，他捡起一块小石子，向那团雾气扔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尖声问道，声音中带着这个年龄孩子不该有的恶意，“为什么偷我的力量？为什么阻止我？”

　　石头毫无阻碍地穿过雾气，落在远处的草地上。

　　汤姆更加愤怒了，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石头：“回答我！为什么缠着我？”

　　“你这个小偷！我的力量属于我自己！”

　　那团雾气似乎波动了一下，然后缓缓飘向汤姆。它没有形状，没有实体，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在汤姆还没反应过来时，没有形状的“手臂”已经抱住了他。

　　汤姆僵住了。这是一种奇特的凉意，但并不寒冷，反而让人平静。然后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吸力，大量魔力从他体内被抽走。但同时，他发现那团雾气开始变化。

　　多年来，阿利安娜的灵魂碎片无意识地吸收着汤姆的魔力，这些魔力一点点地修复和巩固着她的存在。此刻，在汤姆强烈的情绪和魔力的波动下，量变引起了质变。

　　随着魔力的流动，雾气开始凝聚、收缩，开始显现出模糊的色彩和形状。淡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精致但苍白的脸庞……

　　几分钟后，站在汤姆面前的不再是一团雾气，而是一个清晰的小女孩形象。她看起来约莫六岁大小，穿着一条略显陈旧的蓝色连衣裙，淡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蓝色的眼睛大而茫然。

　　汤姆惊讶地后退一步，但很快恢复了冷静：“所以你偷我的力量就是为了这个？”

　　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茫然地看着他，然后缓缓走近。

　　“站住，“汤姆命令道，举起一只手，“我不允许你靠近我。”

　　但阿利安娜没有听从。她继续走近，然后伸出手抱住了他。

　　这次不再是雾气的包裹，而是真实的、温暖的拥抱。汤姆能感觉到她的小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前。

　　汤姆浑身僵硬。他从未被任何人这样拥抱过。孤儿院的护工们尽责但不亲热，其他孩子都避开他。这个拥抱陌生而温暖，让他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她，但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吸收力，抬到一半的手停住了。

　　“你在吸收我的力量，”他冷静地判断，“比以前更多了。为什么？”

　　阿利安娜抬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单纯的、几乎是动物般的依赖。

　　“你……”汤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到底是谁？”

　　从那天起，汤姆的魔力小偷变成了六岁女孩的形态出现在他身边。

　　但她仍然不会说话，眼神茫然，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真正的意识。她唯一明确的行为就是跟着汤姆，吸收他溢出的魔力。

　　最初，汤姆极其反感这种亲密接触和能量损失。

　　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现在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孩却打破了他所有的界限，她跟着他去餐厅，跟着他去教室，甚至晚上爬上他的床，蜷缩在他身边睡觉。

　　“走开，”汤姆多次推开她，“我不需要你。”

　　但阿利安娜似乎听不懂。被推开后，她只会茫然地站在原地，直到汤姆走远，再默默地跟上去。

　　汤姆尝试了各种方法摆脱她，比如故意走很快，把她锁在房间里，甚至尝试用他日渐增强的魔法能力驱逐她。但一切都徒劳无功。阿利安娜总能找到他，总能回到他身边。

　　“既然你坚持要留下，”汤姆最终冷冰冰地说，“既然你偷我的力量，那你就属于我。你是我的东西，明白吗？”

　　阿利安娜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跟着他。

　　汤姆开始习惯这种奇怪的共生关系。他发现虽然阿利安娜吸收他的魔力，但并不影响他自身的能力发展。她只吸收那些溢出的能量，那些他无法精确控制的魔力残渣。

　　随着阿利安娜吸收的能量增多，她的形态变得更加稳定，拥抱变得更加真实。而汤姆，尽管不愿承认，开始从这些拥抱中获得一种奇特的安慰。

　　一个寒冷的夜晚，汤姆在研究如何精确控制魔力时，突然有了突破。他成功地阻止了魔力溢出，切断了阿利安娜的能量来源。

　　阿利安娜的形态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变回原来的雾状。

　　汤姆犹豫了一下，然后放松控制，允许少量魔力溢出。阿利安娜的形态重新稳定，她靠近汤姆，抱住了他，继续吸收能量。

　　“你需要我，”汤姆得出结论，嘴角带着一丝冷峻的笑意，“你需要我的能量才能存在。”

　　这个发现给了汤姆一种扭曲的满足感。虽然阿利安娜偷取他的能量，但她的存在完全依赖于他。这种依赖关系在汤姆看来就是一种所有权。

　　日复一日，汤姆逐渐习惯了阿利安娜的存在。他仍然将她视为所有物，但开始欣赏她的价值。她不仅能帮助他精炼魔力控制（因为他不愿浪费能量给她），还能提供一种奇特的陪伴。

　　最重要的是，她完全属于他，永远不会背叛，永远不会离开——因为她不能。

　　一个夜晚，汤姆被噩梦惊醒，梦中是那个他从未见过的、抛弃他的母亲。他感到一双手臂抱住了他，转头看到阿利安娜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用那双茫然的蓝眼睛看着他。

　　没有安慰，没有温情，只有持续的能量吸收。

　　但汤姆没有推开她。他冷静地分析着自己的状态：“噩梦使我的魔力波动，溢出增加。你是在利用这个机会。”

　　阿利安娜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抱着他，吸收着能量。

　　汤姆任由她动作，心中盘算着这个“所有物”的真正价值。她是他能量的容器，是他存在的证明，是他完全拥有的第一件东西。

　　“既然你离不开我，”他最终说，声音中没有温柔，只有占有式的接受，“那就留下吧。但记住，你是我的财产，永远都是。”

　　阿利安娜没有回答，只是将头靠在他的胸前，继续吸收着能量。

　　窗外，伦敦的夜空中没有星星，但在伍氏孤儿院这个冰冷的房间里，两个特殊的灵魂以一种扭曲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对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来说，在这个冷漠的世界上，他终于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永远不会背叛的所有物。

　　这比任何虚假的友谊或情感都更加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