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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派对(二) 两个不同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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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摆脱了纠缠的被追求者狐疑地循声走过来,看着花影下仰面朝天、四仰八叉地倒地的人并不忙于搀扶,而是审视着质问:“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对方头顶烁烁繁星,居高临下地恍若从天而降。
被摔得七荤八素,我气不打一处来。好在夜幕下的花影掩盖了我惊魂未定因难堪涨红的脸,这份狼狈不亚于那逃掉者的,如果这时候有个地缝我会毫不犹豫立马钻进去。
一时间,我羞愤地不知如何是好。
对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好生打量一番之后方确认身份:“是女巫。”这才屈就伸出他那高贵的手将我从地上拽起。
也许是我摔倒的样子太过好笑,他非但没有因被窥视隐私显得怒不可遏,相反却流露出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这与在海边邂逅时的冷傲大相径庭。
我被摔得还没缓过神,面对这样的情形只能强按捺心头的恼火。就连“没摔着吧”这样礼貌性的问话,在我看来大有被他揶揄之嫌。
哎!给别人算了一晚上的卦,怎么就没给自己算一算,真是流年不利。
此刻我满脑子只想赶快摆脱这尴尬的境地便随口应付着“还好还好”,侧着身试图从他与栏杆之间的空隙夺路而逃。
“还不知怎么称呼您。”对方上前一步居然挡住了那唯一可逃的去路,似乎没有就此罢了的意思。
我明白,他是为了避免现在回到客厅见到苏迦怡尴尬,想在露台多逗留片刻,便无聊地在这扯闲篇。
要知道在这样的一个聚会上,与这样一个非同凡响的人物在露□□处,若被人撞见了必是第二天各大娱乐新闻的头条。再说媒介盼着苏迦怡跟这位的头条不是一两天了,我可不想陷入被全民娱乐八卦的境地!
在胡思乱想之余我左顾右盼地张望,心想怎么摆脱眼前这个麻烦。
显而易见的迟疑让这位大人物有些不快,大约没人让他如此耐心的等。
只听他说:“女巫师也总得有个名字的,例如:米勒苏珊。”
对这戏谑地调侃我丝毫不觉得风趣,倒是他好像还挺欣赏自己的幽默感,并习惯性地等待着奉承。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偶尔的相遇就如同流星一闪而过,自此后便将永不会再有交集,我委实不想多啰嗦。
眼见无路可去,不管怎样看在今晚盛情款待的份上只得随和应付一下:“随您怎么叫,女巫啥的都成,反正叫什么名字大约明天您就——。”我说着冲天吹了一口气,做烟消云散状地说“不记得了。”然后肆无忌惮地冲他一乐。
这个回答着实令对方颇感意外,在他的世界里没有谁对他无不殷勤备至,哪怕是逢场作戏,好歹他也是这里的主人,能这样不给他面子的恐怕没有之一。
他怔了怔,用修长的手指轻触他那浓黑的眉头:“哦!是吗!刚才在客厅你说迦怡的话,难道不是故意在引起我的注意?”
我顿时无语,听这话的意思:他这么个你争我夺的香饽饽,凡是女人都得为他无所不用其极耍手段,以期博得他的青睐?
突然,我下意识地捂了下嘴:我的天!八成刚才那一摔也被他看成别有用心了。看来对这样一个极其自恋的主,只能用非常规来对待了。
拿定主意我挽起一不怀好意的笑道:“对呀!刚才不是在看相的时候说你们缘分尚浅,既然是这样帮您打消她的念头,省去那许多的纠缠不好吗?刚才我摔了那一下又给您解了围,说起来这是我第三次帮您,应该算是您的贵人了!你该怎么谢我?”
“贵人!”微笑从他唇边渐渐消失,眼神迷离着机械地重复道。
阴郁的神情爬上了他的脸,貌似他记起我是那个在海边帮他的人,便收起了那副逢场作戏的做派低沉着声音说:“您说的很对,凡是今晚来的客人都是“天角”的贵人。很高兴您来“天角”做客,希望今晚过得愉快。”说完兴味索然地转身离开。
我长出了一口气,天晓得,不该勾起他的伤心事。好在算事了了。
回到客厅,有些口感舌燥,恰巧管家庄玶正端着酒水走过来,托盘中一杯红酒一杯白酒。男主人端走了白酒,我便伸手去接红酒。苏迦怡一阵风似的过来抢先端走了那杯红酒,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冲着林瀚举了举酒杯示意,等对方也举起酒杯回应,她擎着酒杯妖娆地一扭腰肢,从对方身边擦肩而过,径直向元西和几个男士的圈子去了。生生将举着酒的男主人晾在原地。
苏迦怡一走过去即刻被男士们围拢了一派谈笑风生。
苏迦怡抢酒,假意敬酒,一连串的动作在一瞬间发生,我下意识将停在半空的手慢半拍地缩回来,清声解嘲地说:“一杯酒而已。”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男主人的难堪。
而被解围的人则若无其事地转身去与几个客人坐在窗前的沙发上聊起股市来。
好吧!算我自作多情。我耸耸肩反正也没几个人关注这个小插曲。
想必苏迦怡和元西那群人迸发的欢声笑语太过彰显,引的其他客人不时侧目,甚至好奇的张望过来。
开始男主人专心地与他圈子里的人低声交流,从他的睫毛难以察觉的微颤和眉毛不经意的耸动,隐约看出他的心思其实也被这风情的欢愉声所扰动。
苏迦怡与元西他们相谈甚欢,竟将手搭在离她身侧最近的元西肩膀上,花枝乱颤地大笑不抑。
元西用胳膊殷勤搀住那伸过来的雪白手臂以保持她身体的平衡。
苏迦怡的酒已经有十分了伸手抚元西的脸表示对这份殷勤的打赏。
元西刚好一偏头转向身旁与他讲话的人,那伸过来的玉手竟落空了。
今晚元西也喝了不少的酒,白皙的脸颊一片绯红。花瓣似的嘴唇犹如涂了胭脂般好看。
苏迦怡乜斜妩媚的眼神始终缠绕在元西俊朗的脸庞上,就像蜘蛛精吐出的丝任谁都难逃这稠密情欲罗织的网。
他们聊了一会,苏迦怡表示有些头晕,让元西陪她到阳台去,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出客厅。到门口的时候,元西贴心地伸手搀住苏迦怡,然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林瀚看着门口若有所思。
这算什么,示威?我有些看不懂苏迦怡,女人头脑发热起来总是愚蠢地可怕。
女管家庄玶这时出现在客厅门口,她拍了拍手,灯光次第暗淡下来,于是大家陆续安静地围坐在下来,刚才喧哗的客厅的,顷刻悄无声息。
“邦!邦!”单调的鼓声响起,随着那带有异域色彩的鼓声,客厅的房间门徐徐打开,走进一个从头到脚裹着薄如蝉翼白纱、曲线玲珑的舞者。在光影中那白皙的玲珑起伏的身姿妙曼动人。她随着鼓点一小步一小步僵直地挪进客厅中央,每个人的心似乎随着那鼓点一下一下地跳动。
鼓点的节奏逐渐逐渐快了起来,轻纱包裹下的舞者随着鼓点陀螺般飞速旋转,轻纱一头被扯着随着旋转一层一层揭下,一张妩媚的脸显露出来,接着是她晃动着的纤长的脖颈,她像女巫那样摇动着双臂、垂着眼睑,随着密如雨点的鼓点愈加急促,她踏着鼓点疯狂地旋转舞动。
在到处弥漫着淡淡氤氲的客厅,这充满异域色彩的古老仪式似的舞蹈令观赏者心激越地跳动。
客厅的空气中弥漫着似有若无的花香,如堕云端浑身软弱无力,血冲上脸做烧心跳不抑,我想是喝多了便挣扎着站起身,恍惚中踉踉跄跄来到一个像是书房的房间,书香独有的气味让我回忆起图书馆的气息,适才躁动的心逐渐平复了许多。
在这个房间里面整个墙壁上都是书。昏暗的灯光里,我看到在书房的壁炉上有张画像,画像中一个凶神恶煞般的神盘腿而坐怀中抱着一个娇小的女人,那妩媚的女子面向神,盈盈红唇吻向那面目狰狞神的唇,流露着神秘。我呆呆地望着那画。
“这幅画是我去印度的时候带回来的。”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被惊了一下,转身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男主人手里拿着一瓶酒慵懒地半躺在宽大的皮沙发上,他敞开的衣襟,保持较好的身材从精致的亚麻衫里裸露出来,健硕胸膛闪着古铜色的光泽,远远望去像米开朗基罗《创世纪》里的亚当。“画中人”拍拍身边的沙发,命令般意示到他的身旁去。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坐下,他俯身凑过来,身体散发酒精、雪茄、古龙香水混合着的男性体内独有的气息,不由令人窒息。
似乎忘却了露台上那场不快,男主人眼眉饧涩有些口齿不清说:“你喜欢这幅画?”
“嗯!”我迷迷糊糊地随口说:“这幅画有些、有些奇特”。
他问:“哪里奇怪?”
“神为什么要抱着一个女人?”我迷离着眼神问。
对方答:“这女人叫明妃,这幅画源于印度的’男女双修’的教义。其中男身代表法,女身代表智慧,男体与女体相互紧拥,表示法与智慧双成,相合为一人,喻示法界智慧无穷。你懂吗?”
听了这解答,我有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修心理学时,看到弗洛伊德的论著里有关性的论述。他称之为:“力比多”,认为这种能量是许多创造力的源泉。“力比多”和双修形式一样,出发点不一样,唯物和唯心的两条平行线永远无法交汇一般。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讨论男女双修,而且是在一个到处弥漫着魅惑、挑动欲望的氛围里,很是令人不淡定。
心理咨询的职业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则:对人的情感始终抱有分析不涉足的原则。对于眼前这个酒醉之人内心的世界我无意探究,他的话题颇具挑逗性。大脑尚余的那点理智令我将话题岔开:“对于一个慧根不足的人来说很难领悟其中的真谛的。”
“刚才还要谢谢你帮我解了围,叫我林瀚吧。”他琥珀色的眼眸中跳动着一簇火焰直视过来。
也许是酒精在作祟,我的神思竟然有些恍惚,那面目狰狞的普贤王、娇媚的明妃还有这张充满迷惑的脸在眼前旋转,耳边回荡起元西的话:“姐!不要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