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狂「娱乐圈」》种茶南山下

6、借钱

　　一打开微博主页，就被999+的消息震住，施蓝有些受宠若惊的点开了消息通知，这才发现，卢导、白舒桐他们发微博的时候都艾特了自己，加上许多顺着艾特找到他的网友们都涌入他的微博里来，艾特消息、收到评论、未关注人私信、新增粉丝数都令他有些应接不暇。

　　粉丝也足足长了五六万，数字最后停在了78万。

　　施蓝有点高兴，有点受宠若惊。

　　他点开私信看了一眼，有很多都是在夸他或者告白，也有一些纯粹性鼓励的——“施蓝是吧，长得不错，关注了。”“拍的很好，继续加油。”——这种话，间或夹杂着毫无意义的图片和文字乱码。

　　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本事能得到别人的关注和喜欢，但顺着消息记录往下划，被动感受着简单文字背后所代表的另外一个陌生人的心情，不得不感觉到被人喜欢真的是一件新奇而特别的事情。

　　施蓝点进卢导的微博，转发了mv那条宣传，他莹白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一秒，然后又分别在卢导和白舒桐的微博下评论了感谢。

　　微博所带来的短暂热度，很快就被施蓝全部抛到脑后，与承载他的手机一起被他抛到了床褥上。

　　剧本已经摸的差不多了，施蓝就开始在自己的房间里练习台词，托这副身体的福，施蓝的嗓音条件很不错，说话又清又亮，而他自己本来的普通话也很标准，按理没什么问题，只是日常生活的说话和说台词的方法应该是不同的，念台词如果像日常说话一样平和快的话，那观众是不可能听得清说的内容的，而且容易枯燥无味。

　　施蓝圈了几场重要的、双人对手戏，不拘泥于陆正宇和许柏周这两个角色，而是一句一句的找不同角色的感觉，演绎起来。

　　他一手拿着纸，目光虽然落在纸上，但脸上随着台词也露出不同的表情来，或喜或怒。

　　“你今天怎么了？上体育课不做卷子还出去玩？老傅头儿这学期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吧？”——这是缠着“杜天霖”的许柏周，杜天霖一整天的反常让他看在眼里，终于受不了好奇心的折磨，问了出口。

　　“老傅头……是谁？”——这是才进杜天霖身体里的甘韶华，对一切都水土不服的很。

　　许柏周像看呆子一样同情的看“杜天霖”一眼，“老傅头当然是体育老师咯，全班就你一个人不认识他。”他立刻凑过来揽住杜天霖的肩膀，“哎，出都出来了，去不去打球？”

　　盗版的“杜天霖”哪里会打球，对面男生身上热腾腾的汗水、陌生的蓬勃荷尔蒙的味道让他惊的差点儿跳起来，他慌得拨开许柏周的胳膊，脸红红的说：“我去买冰……不，我回教室做卷子去。”

　　“哎哎哎——”许柏周在后面喊他，“你走错路了！咱班在右边楼梯口，你往左边走干嘛。”

　　“杜天霖”转身，尴尬的又转回许柏周这边，路过后者的时候，被对方伸长的胳膊拦住，“亲爱的班长同学，你今天究竟是吃错什么药了？还是瞒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脸……”许柏周的脸猛地在“杜天霖”面前放大，“怎么这么红？”

　　“杜天霖”一手按在了许柏周的脸上，把他推开了：“打你的球去！”忍住了跺脚的冲动，快步走开了。

　　许柏周转头看着“杜天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脚步，若有所思道：“老杜今天怎么跟个女孩儿似的。”

　　施蓝念着念着就情不自禁沉浸到剧情里去了，校园戏就是光台词，都一股子青春的味道，所有的心绪、悸动都带着永远过不完的夏天的潮湿感，让施蓝也慢慢、慢慢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

　　他以前其实是个不太有参与感的人，不论是对家庭还是班级，同学相熟的也能和他开玩笑、打闹，虽然同班的家世大部分和他一样非富即贵，但是那个年纪不至于像他们在商场浸淫多年的父辈虚虚实实，大家多少还是有些真诚的。

　　比如张天，就是他在高中认得的。张天是张家的独苗，活脱脱一个“老天第一我第二”的混世魔王，和学校里的沈家小公子斗得热火朝天。

　　不过和沈林木总是带着一帮跟班儿不一样的是，张天孤的厉害，有时候被姓沈的一帮子堵个正着，总会落个一身青紫瘀伤。

　　可他才不服输，闷头躲在墙角一待半个钟头，就为了把落单的沈林木揍个脑袋开花，施蓝静静的看着张天砸下去的拳头，每一下都充满了宣泄的狠劲儿——这股劲儿是施蓝没有，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沈林木闷哼声渐渐微弱下去，张天抬起头，充血的眼睛在触到光时瞳仁不能适应的微微一缩，施蓝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张天那目光是什么意思，反正并不是善意。

　　张天就用那种目光看着施蓝，或者说是那个时候的齐珏，问他：“小子，你看够了没有？”

　　——

　　施蓝的泡面吃完了。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找江栎借了点钱，秦志豪这几天不在宿舍，据江栎说他应该是去当某档真人秀的飞行嘉宾了，加上来回行程要去三四天。

　　借钱这种事情，对施蓝来说奇特的要命，他努力做了一番思想建设，但还是在饿了整整两顿之后，才终于下定决心去敲开了江栎的房门。

　　江栎大白天把厚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整个屋子里一片漆黑，就一盏小小的台灯兢兢业业的发着光，他打开门的时候，头发左一缕又一缕的支楞着，戴着个极大的框架眼镜，睡衣扣子少扣了两颗，露出一片锁骨及下的风光，整个人看上去又乱又颓废，可又有一种非常独特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定定看了施蓝一眼，然后就露出了柔和的笑容，这一笑他充满攻击性的气质就收的干干净净，整个人都陡然温和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施蓝却觉得这种温和只是一个假象，刚刚看到的锋芒毕露才是更接近于真实的江栎。

　　不过只是来借钱的施蓝，对室友的真实性情并不好奇，所以念头一转就轻轻揭过了。

　　江栎侧身一步，让出空隙说：“请进。”

　　他打开了卧室的灯，整个房间刹那明亮起来，从黑暗里褪出它本来的面貌。但江栎并不打算拉开窗帘，他拖过书桌旁的凳子，指着对施蓝说，“坐吧。”而自己则坐在了床沿。

　　施蓝不好多看对方卧室，但仅仅是余光也瞥出对方卧室近乎“一贫如洗”，除了个黑不溜秋的柜子，别的陈设一概皆无。

　　这让施蓝一度觉得对方可能比他还穷，来意在嘴边绕了几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万一江栎也没钱……这也太尴尬了。

　　江栎可能看出他的为难，便主动问道：“在自己房间待的太闷了吗？”

　　暗指施蓝是跑过来和他聊天解闷儿来了，虽然他们俩的性格和关系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举动。

　　而施蓝也终于下定决心要说，不管江栎有没有钱，他都必须得开口了，借不到也要去找下一个人，他可不想再饿下一顿，再饿下去，恐怕王菁下次来宿舍的时候，就得给施蓝收尸了。

　　“不瞒你说，我其实是有事想要你帮忙的，”施蓝苦笑道：“你也知道，我很久都没活儿干了，所以、所以手里的钱都用光了……”

　　依赖于互联网，施蓝这些日子对住在这里的三个人以及王菁的履历都知道了个大概，自从他们仨的组合被公司流放之后，江栎和秦志豪还时常能挣点儿仨瓜俩枣，而施蓝已经很久没有任何活动了，即使是啃老本儿，他也得有本儿啊。

　　江栎一怔，没想到施蓝会来跟他开这个口——在他眼里，施蓝不是那种会麻烦别人的人，何况是借钱这种有点“伤自尊”的事情，这居然让江栎有点受宠若惊了。

　　“你要多少？”江栎打开自己手机，瞧了余额一眼，“我手松，一般都是没有什么现钱的，最多借个几千给你应急。”

　　江栎开门见山的敞亮态度让施蓝舒服多了，仅有的一点儿难为情也被抛开，他笑说：“三千应该就够了，不过我的情况你清楚，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还的上，如果你怕周转不过来的话，一两千也可以……我只要能拿到钱一定立刻还上。”

　　施蓝并非无的放矢，这个数字他考虑了很久，吃泡面肯定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他打算在宿舍自己做饭，厨房里一应东西都是全的，如果去市场买菜自己做饭又对三餐质量没什么要求的话，一两千块钱可以应付不少时间了，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赶紧找到戏拍——为以防万一，他还是多借了一点，三千块应该是个对方不太会拒绝的数字。

　　果然，江栎很快便答应下来，他和施蓝情况不一样，他自己会写歌，偶尔还有商演，手头松快，不缺这点儿，即使施蓝真的还不了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江栎痛痛快快的把钱转给了施蓝，没有对他的情况或以后的打算多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