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狂「娱乐圈」》种茶南山下

3、杀青

　　虽然说的是试镜，但其实也就是简单的走个过场，导演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三个人的形象，然后问了几个关于mv剧本的问题和他们自己的想法。

　　施蓝脑子里萦绕的一直是白舒桐说的过世那句话，虽然他已经认清了这个事实，但真的听从前的人说起自己去世的事情，一时间还是让他难以接受，有种今夕何夕的时空错乱感。

　　和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悲凉。

　　何况他昨晚根本就没有看文件，所以导演问他对mv剧本有什么看法的时候，他完全是懵的。但是面对卢导笑盈盈的脸和关切的目光，施蓝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实情，只能硬着头皮就着昨晚听歌的感受，扯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故事主要还是想表达歌曲的情感……虽然时间很短不能详细的讲完故事，但是……”

　　导演一直笑着看着他，用目光鼓励他继续说下去，也不知道是看穿了他根本没有做功课，所以在嘲笑，还是真的觉得他言之有理。

　　施蓝说的直冒冷汗，导演见他实在是编不下去了，这才放过他，说，“好就到这里吧。”

　　最后卢导跟王菁定的施蓝。

　　因为最后的沟通是三个人单独说的，那两个人也不知道施蓝究竟说了什么打动导演欢心，只有施蓝一个人独自心虚，到底不知道导演是不是看在白舒桐的面子上才定的他。

　　就这么稀里糊涂留下来了，导演便拿着剧本跟他说，“再过30分钟开场，你先看一下内容，然后我给你们两个说下戏。”

　　施蓝拿到导演塞给他的剧本这才了然，导演应该是看穿了他根本不知道剧本说了啥。

　　故事其实很简单，是一场从高中跨到职场的暗恋，男生喜欢女生很久，但是每次要告白都因为各种原因而开不了口，只能默默对她好，多年以后机缘巧合在同一件公司相遇成为同事，男生终于鼓起勇气设计了一场无与伦比的告白，却因为看到女生有男朋友最终一个人落寞收场。

　　上午先在棚内拍公司的情景，下午外景拍学校和告白失败的场景。

　　施蓝毫无演绎经历，拍摄的时候连机位也不会看，导演只能手把手的教他怎么站位怎么看镜头。

　　好在几乎没有台词，碎片式的演绎也不需要太多技术含量，卢导一边摇头一边说后期会给你剪辑。

　　这一幕是白舒桐工作受挫，在茶水间休息，施蓝给她送来牛奶。

　　打板声后现场安静下来，只有卢导一个人清晰地发出指令：“白姐背对站好，2号机位推进，好，小施进……好，放牛奶……cut”

　　“太重了，放轻一点，”卢导上前示范了一遍放牛奶的动作，对施蓝道：“记住你是偷偷的，不想被她知道。”

　　施蓝点点头，暗恋的人嘛，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旁的事情他或许没有体验过，偷偷喜欢别人他可太有经验了。

　　“好那再来一遍，记得要轻轻的。”

　　……

　　“小施进！放牛奶……对！很好，抬头，抬头，3号摄像老师拉特写，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太棒了！”卢导拍了一下大腿，“好小施转身慢慢往后退，镜头拉回来……白姐转身！好，2号特写……”

　　“过，下一条。”

　　施蓝惊讶于卢导雷厉风行的风格和速度，不过想来mv拍摄就是如此，面临的一般都是非专业演员，基本上就是导演一个人掌控全局。

　　上午的拍摄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中午剧组发了盒饭，施蓝没有助理，王菁上午送那两个人回去之后没有再来，正想着是不是得自己一个人排队去领，白舒桐却喊住了他。

　　“施蓝。”

　　施蓝抬头，却见白舒桐指着助理手上的盒饭道：“看你旁边也没个助理，所以我让小王帮你多拿了一份，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吧，正好我也想跟你聊聊。”

　　白舒桐五官清秀寡淡，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冷，但笑起来就变得温温柔柔。想到她早就注意到了自己身边没有助理，未免让他陷入窘迫的境地，于是提前让小王帮他也拿了一份饭，施蓝不禁一阵感动。

　　其实现在两个人的身份是大前辈和小新人，但对方不仅毫无架子，而且连帮忙都这么妥帖细心。

　　施蓝便坐下来和白舒桐一起吃饭，剧组订的盒饭看起来还不错，两荤一素，施蓝从来不挑食的，就着红烧肉水煮鱼和炒土豆丝吃的很香。

　　虽然白舒桐说是要和他聊聊，但施蓝估摸着对方只是客气，所以也不好唐突主动开口，就自个儿专心致志地对付饭去了。

　　白舒桐果然没有主动说什么，深一筷子浅一筷子的跟着吃了起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休息室安安静静的，但整体气氛却很和谐，好像他们已经相识了很久似的。

　　小王一边吃饭，一边抬头看了他们俩一眼，心里有些奇怪。

　　吃完饭，剧组就开车要去学校出外景，工作人员正在统筹大家如何坐车，如何搬设备，卢导见施蓝自己没有车，正要问他要不要和自己坐一辆，只见白舒桐的助理小王已经主动地招呼了施蓝，“白姐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施蓝当然答应了，就跟着上了白舒桐的保姆车。卢导一拍自己额头心道：看来白舒桐所说的，施蓝和自己朋友相似不是虚话，倒是真的了。

　　只不过他在心里又多想了一句，这个朋友……是哪一种朋友呢？

　　保姆车内，施蓝和白舒桐坐在一排，这次对方倒主动说话了，问他：“上午的拍摄觉得怎么样？”

　　“拍戏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施蓝就坦荡的回答了，“不过多亏了卢导和您的指导，让我感觉明白了很多。”

　　“哪有，我其实也不会拍戏，”白舒桐轻抿着唇，颊边露出浅浅的梨涡，“而且后面几条感觉你拍的很快，卢导都夸了你好几次。”

　　白舒桐虽然出道有些年头了，但除了客串和自己歌曲的mv之外，几乎没有正经拍过戏，施蓝思忖着对方说自己不会拍戏，恐怕不是自谦。

　　施蓝笑笑，很真诚的说：“如果您这样的人，拍戏也拍得好的话，那真叫我们这种普通人没办法活了。”

　　他这句话很有意思，没明着如何如何夸，但长耳朵的都听得出来，他是说白舒桐除了演戏之外，样样都好的过人。

　　施蓝年纪小，身上没有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后的世俗气，夸人的话说起来尤为认真，让人怎么听都觉得真心实意。

　　小王心里啧了一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艺人 ，果然眼睛都笑弯了起来。

　　这小子什么来头，哄的白姐心花怒放的。

　　下午拍摄的是学校的戏，服装师拿蓝白运动校服给他们换，施蓝虽然瘦，但是比例好，头肩比优越，套着宽松的校服外套都显得挺拔好看。

　　他本来就离高中生年纪不远，眼下换了校服脆生生的立在那儿，看起来就像个学生似的，卢导看了满意道：“我早上一看见你就知道你适合扮高中生。”

　　施蓝心虚的笑笑，心里对这种扮嫩虽然不抵触，可终究有点别扭，无所适从的环顾四周的教室。

　　他自己以前念的高中并不是这种宽松校服，而是量身定做的制服，拘谨的贴在身上。当初的教室也比现在取景的这个地方，要冷冰冰、课桌稀疏的多。但这并不影响施蓝的思绪情不自禁地奔向多年以前的高中生活。

　　他以前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即使是老师想要调换座位，施蓝最终也要想办法换回来。

　　他最喜欢在早自习的时候，透过窗子看楼下慢悠悠从校门口踱步进来的李淮明。

　　这段路正常人走不过半分钟，其他迟到狂奔的小孩可能只要十秒，李淮明愣是可以慢吞吞走完一分钟。

　　而施蓝，就可以每天拥有这一分钟的李淮明。

　　——
　　白舒桐换了衣服之后，将一头长发束了个高马尾，露出纤长白皙的脖子，看起来又多了几分青春气。

　　在教室里连着拍了好几条，在白舒桐考差之后，施蓝偷偷在她桌洞里放牛奶、在白舒桐趴在桌上睡着之后小心翼翼偷看她……

　　施蓝下午的状态尤其好，望着白舒桐的眼神酸的镜头外的卢导也跟着声音低了许多，好像和施蓝一样，生怕惊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少女似的。

　　教室外，操场上的镜头也基本都是一遍过，下午不到五点的时候校园戏就基本拍完了。

　　卢导喊施蓝过去，特别满意的拍着他的肩膀说，“走，咱去拍最后一场。”

　　最后一场是告白戏，施蓝和白舒桐把校服换了下来，一行人收拾去了学校的湖心亭，这场戏主要是施蓝一个人在焦急等待，最后等来的是白舒桐挽着男朋友的画面。

　　男朋友是卢导友情客串，他个子高，最后剪进画面的是脖子以下，看不着脸，只是充当被白舒桐挽着的工具人而已。

　　即使如此，能够被白舒桐挽着走一段路，还是让卢导笑得合不拢嘴——要知道，即使是mv男主角，施蓝可是连白舒桐的衣角都没碰着。

　　“你先坐在这里，脸侧一点，对，等会你就拿着手机着急的等就可以了，然后在这个亭子里四处走走……”卢导说完戏，确认施蓝都听明白了，然后坐回摄像头后喊：“action——”

　　打板的声音一落，施蓝握着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上，所有的情绪也跟着悬在没有回应的那头，既心急又茫然无措。

　　卢导盯着屏幕上的画面，难得的安静，“……可以了小施，现在站起来，随便往哪个方向走。”

　　施蓝一下站了起来，好像终于等不及了要做些什么，然后在座位旁边踱起步来，握着手机的指头用力到发白。

　　然后那步子越来越散越来越大，举起手机看回复的频率却越来越低。直到他脸上的表情完全平静下来的时候，他突然寻声抬起头，本来有些失神的眼睛里骤然亮起光来——任谁看了也能看出他的高兴和惊喜——然后这光又一点一点碎落黯淡，好像夏日破晓前，群星一颗一颗消失在天际。

　　卢导愣了一下，觉得这个人和今天早上面对镜头局促不安的，完全是两个人了。

　　倒不是说演的多好，只是没演过戏没阅历的非科班小年轻，稍加点拨就能在几个小时之类有这样的成长，不得不说是有演戏的天分的。

　　是个好苗子啊。

　　不过这时候这些都不重要，卢导理了理衣摆，从椅子上一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迈到白舒桐身边，摆出了自己弯好的手肘，“白姐，您请。”

　　长镜头会拍他们俩挽手走向亭子的背影，跟着小施的机位要捕捉施蓝眼看他们要进亭子的时候，闪身躲在了柱子后面的镜头。

　　最后是他们在亭子里坐下说笑，施蓝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牛奶玻璃瓶。

　　代替说cut的是导演助理，卢导去监视画面里重看了一遍镜头，才笑了起来：“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