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永乐》极北晓鸥

9、天地不仁 见那孩子跑

　　隔日一早，朱棣气冲冲地起了，点上十几个亲兵，预备去查这起莫名其妙的桃色事件。
　　他嘴里衔着根草，双手插在胸前，一副江湖痞气，一脸闷闷不乐。
　　“殿下，您还生气呢？”小六凑过来问。
　　朱棣不说话。
　　“殿下其实您的为人大家都是知道的，您不是最烦那些个狐媚子吗？”
　　这话朱棣听了更气，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知道昨晚儿王妃问你的时候你不说。”
　　小六却一脸嬉皮笑脸地继续说：
　　“王爷，这王妃要醋，便叫她醋一醋就好了。这才说明她心里有您啊。”
　　“我呸！你什么时候成家，我也给你来这么一出。”
　　二人正吵着，徐妙心已携了燕儿姐出来，也不正眼看朱棣，装作看不见他地吩咐说：
　　“先去这孩子家里吧。”
　　“是，王妃。王爷咱们也走吧。”
　　朱棣却跑到燕儿姐身边说：
　　“小丫头，哥哥今天肯定帮你把姐姐给救出来。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是燕王贪图美色吗？”
　　燕儿姐一看到朱棣便怕，由听着此人拿戏弄的语气提自家生死攸关之事，又惧又气，大哭起来。徐妙心道：
　　“你若什么都没干，还怕个孩子污蔑你不成？”

　　燕儿姐家住在凤阳边儿上的村子里，家中不过草屋三间，窄院一座，没有男丁，只能靠祖母和姐姐帮人缝缝补补过日子。其实姐姐早有卖身为奴的想法，只是祖母死活不肯。
　　“奶奶！”见了自家院子，燕儿姐便一头冲进去，撕心裂肺地吼道。可是，奶奶却不曾像往日那般激动的应她。这让燕儿心下泛起一阵害怕。她直接推了门撞进屋子里。
　　徐妙心和朱棣跟在后面，见那孩子跑进去，随后听到一声近乎凄惨的悲号。便赶紧快步跟上去。
　　屋内一副惨景。
　　一位白发妇人耷拉着胳膊倚倒在木凳上，腿上还跪着，身上本就破烂的衣服被扯得稀碎，发髻也都被挣开来，披头散发的。
　　燕儿一边使劲儿摇着那身子，一边不停地叫着奶奶，奶奶。
　　朱棣有了预感，上前探了探，确定那老人早已断了气息，浑身冰凉。他没有跟燕儿直说，而是给徐妙心递了个眼色。
　　徐妙心只觉胸口一震。她曾跟父亲上过前线，见过战场尸横遍野的惨状。但是，男儿战死沙场是悲壮，而目睹无辜妇孺老人被欺凌，则是一番叫人窒息的悲凉。她不禁闭上了眼，也顾不得安慰那伤心欲绝的孩子。
　　朱棣虽然也愤，却依然冷静。他走到徐妙心身边，对她耳语道：
　　“我进凤阳这一路，家家太平，户户富庶，但今天来这个村子，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我看之前那些八成都是演给我看的。”
　　徐妙心冷笑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屋檐，对他说：
　　“王爷看这屋子表面上好好的，可是不知道哪块砖，哪块瓦揭开，下面便全是密密麻麻，寄居于此的蛆虫们，在暗处默默汲取营养……”
　　“你说这个，是想告诉我什么？”
　　“因为我猜到了你的想法，想做什么。但是，我还是得提醒王爷，要仔细考虑好，到底做不做那个揭砖的人。如果做了，能不能承担得了后果。”
　　徐妙心越说越紧张，不禁抓紧了朱棣的袖口。
　　朱棣见她突然如此紧张，一声冷笑砸破了氛围，用他那惯有的玩笑语气说：“上啊！我一个亲王，当今陛下亲子。最重要的是，还刚刚娶了满朝最有权势的徐将军的女儿，有何可惧？”
　　事到如今他仍是这副嬉笑做派，徐妙心虽无奈，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去那员外府的路上，徐妙心便想：
　　虽说他大她几岁，但从前常有婆子妈妈的念叨说，女儿家的会比男儿成熟得早。而她未出嫁前，就素来替父亲筹谋，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而这位燕王殿下，虽为亲王，却尚未就藩。替父分忧之类的，有太子便足够，再者，他头上还有两个哥哥。身在这个位置，确实可以做个潇洒公子。放纵着身上一切的冲动任性，少年意气。
　　可是，他心中会有的愁虑和担忧会是什么呢？总不能真的没有吧。

作者有话说

　　最近卡了很久文，抱歉~因为陷入了对之前成文的自我反省和怀疑中……
觉得前面几章少了些血肉，因此未来几天可能会精修一次文章，争取尽快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