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物华》辰芮诗

7、暗夜星光 “有没有人

　　“有没有人啊？有人被锁在舞蹈教室啦！”夏苒扯着嗓子呼救。
　　“别喊了，不会有人来的。”赵昊远淡定地说。
　　“啊？不会吧，那怎么办？”夏苒有些着急。
　　“看不出来吗？有人故意把我们锁在了这里面，不会有人在外面的，你省省力气，别喊了。”
　　“哦……那等晚自习了，肯定有人会来找我们。你是走读生，我是住宿生，我得上晚自习的，老师和同学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来找的。”夏苒笃定地说。
　　“呵，天真。”赵昊远看着少女期待的样子有些好笑。
　　“你也是真傻，锁住你的同学一定会找个理由帮你跟老师‘请假’啊。”赵昊远看着女孩疑惑的眼神只好解释。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我们不会被饿死在这里吧？”女孩有些哭腔了，“听说饿死是一种很痛苦的死法，我不要饿死啊，况且我还没有和爸爸告别，还有林华哥哥……”
　　“笨蛋，不过是一晚上，明早我们俩都没上学，一定会有人来找我们的。”赵昊远找到舞蹈教室角落一个还比较干净的瑜伽垫，半躺了下来。
　　“真的吗？那就好！”听到赵的解释，夏苒才放下心来，走到舞蹈教室的另外一个角落，寻了一个垫子盘腿坐了下来。
　　“你不害怕明天早上大家找到我们之后的事情吗？”
　　“害怕什么？”夏苒根本没有意识。
　　“你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晚上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去。”赵昊远一个鲤鱼打挺直坐了起来。
　　夏苒好奇地挪过垫子朝赵昊远这边坐了，准备认真听讲。
　　女孩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赵昊远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朝侧边躲了躲。
　　“喂，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近吗？平时我们更近吧，咱俩是同桌啊。”夏苒睁大了眼睛盯着赵说道。
　　“嗯……也对，但你现在一身臭汗味，你离我远点。”赵昊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跳加速到他快要喘不过气了，只好胡乱说夏苒身上有汗臭味。
　　“是吗？不好意思哈，我自己都没闻到。”听完赵的话，夏苒不好意思地向后退了一些，并作势扯着上衣闻了闻。
　　学校的校服T恤本来就短，被她这么一拉，洁白光滑的肚皮便露出了一点点。
　　赵昊远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各种动作片也被好基友拉着看了不少，可不知为什么，就这么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让他顿时觉得鼻内一热，一股鲜血奔涌而出。
　　“啊，你怎么啦？”夏苒看到赵昊远的鼻血，连忙上前问道。
　　“你……你……你别过来。”赵昊远急的话都说不顺，“我这是天气太热上火了，你离我远点，空气都不流通了。”
　　“好好好，你别着急，我看看窗户能不能打开。”夏苒起身朝窗户走去。
　　“啊，也是锁死的，打不开，我们不会被闷死在这里吧。”
　　“不会。”赵昊远快要被打败了。
　　“唉，也不知道我今天得罪了谁，这么倒霉。”
　　“你以后离你那个林华哥哥远一点自然无病无灾，他就是灾星。”赵昊远在舞蹈教室仅有的一张课桌里找到了几张纸巾，赶紧擦了擦他的鼻血。
　　“你不可以这么说林华哥哥，他是天底下除了我爸爸之外对我最好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你不要这么说林华哥哥。”夏苒突然转过头，对赵昊远郑重其事地说。
　　“最好的朋友？”赵昊远心下有些疑惑，难道这姑娘真的一点都不懂感情？回忆起这两天的相处，赵昊远突然有了答案，这个确定的答案让他的内心雀跃不已，“先来后到算什么。”赵昊远对自己说。
　　“你想什么呢？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你不会闷傻了吧？”夏苒问。
　　“呵呵，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有毛病。”
　　二人沉默了好久，晚霞藏起了最后一缕光辉，夜色慢慢笼罩在大地上，今晚的天色有些暗，星星和月亮没有按约定出现在天幕上，明天应该不是个好天气。

　　“我累了，我睡觉了，你晚上不打呼吧？”
　　“啊？……不打呼。”赵昊远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夏苒在问什么，这问话实在是太……
　　“那就好。”夏苒用剩下的纸巾擦了擦舞蹈垫，在离赵昊远一个舞蹈教室对角线的地方睡了下来。
　　“你不害怕吗？”
　　“怕啥，怕黑吗？我从小就不怕黑了。”
　　“赶紧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天的课呢？”夏苒打了个哈欠，就再没说话了。

　　“夏苒，你睡着了吗？”突然听到赵昊远略带发抖的声音，夏冉从梦中惊醒，但是周围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适应了好大一会，夏苒才看见一个人影靠在墙边缩成一团，夏苒赶紧起身，走到了人影旁边。
　　“你怎么啦？”夏苒轻声问道。
　　“我……我……我怕黑。”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我去开灯！”夏苒刚说完，一只略带冰凉的手就拉住了她。
　　“我试过了，这里的电源被人切断了，打不开。”
　　“你的手好凉，你不会发烧了吧？”夏苒赶紧摸了摸赵昊远的额头。
　　“哇，好烫！你一定是发烧了，怎么办啊？”
　　“你别急……我，我没事，你陪我聊会天吧。”赵昊远有气无力地说。
　　“好。”夏苒在赵昊远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要听一听我的故事吗？”赵昊远轻声问。
　　“你要是愿意说，我就愿意听。”虽然周围没有光源，但赵昊远似乎看见了夏苒那双明亮的双眸，这让他的心稍微静了下来。
　　“我以前，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的，我也是个好学生呢。呵呵，想不到吧。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爸爸是市里的副市长，妈妈是幼儿园园长，我爸妈的感情特别好，好到我都羡慕死了。因为我的妈妈为了我的爸爸，竟然不要我了，是不是很荒唐？”赵昊远看着夏苒，悲痛地闭上了眼睛。
　　“初二那年，我的父亲意外去世，后来我母亲悲痛过度，竟然……竟然……”说道这里，赵昊远止不住的发抖，他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仿佛陷入了无边的地狱，整个人在炼狱的油锅中翻滚煎熬。
　　夏苒轻轻拍了拍赵昊远的肩膀，为他擦去了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的液体。
　　“你要是不想回忆了，也可以不说了，你别害怕，我在这里呢。“夏苒认真地对他说。
　　“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母亲在我父亲过世后的第三天，没有跟我打任何招呼，就……吊死在了我父亲的书房里。那天晚上，我口渴起来喝水，路过父亲的书房，就看到我母亲黑黑的人影挂在那里。从那天开始……我就再也不能面对黑夜了。我每天都是开着灯睡觉，但是开着灯我又睡不着，我一闭眼，那个夜晚就又回来了。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白天总是睡觉吗？那是因为，只有在白天，我才能睡一个安稳觉。“赵昊远的眼泪啪的一声掉在夏苒的手上，夏苒抬起手，环起赵昊远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无声的拥抱。
　　“你不要太难过了，如果你爸爸妈妈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也会难过的。“
　　“他们不会，他们太自私了，他们根本不爱我。“
　　“你不要这么想，你的妈妈正是太爱你的爸爸了，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所以，赵昊远，你要庆幸，你是你爸爸妈妈爱情的结晶，是爱情最好的见证，因为有些孩子，她甚至不知道他的爸爸妈妈爱不爱彼此，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个罪恶的结果。“
　　赵昊远抬起头，看着夏苒，这个黑夜，第一次好像不是那么地黑。
　　“嘿，你比我幸运多啦，至少你还见过你的爸爸妈妈，我连我亲生的父母是谁我都不知道呢。我是个弃婴，但是，我有爱我的养父，他就是我的爸爸，他的爱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没有这么糟糕，还有林华哥哥，他是很温暖很美好的人，对了，赵昊远，还有你，你总是原意帮助我，虽然每次讲话都不好听，但是因为有你们，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夏苒温暖地笑着，她静静地望着赵昊远，等待他从黑暗的”噩梦“中苏醒过来。

　　赵昊远握紧了夏苒的手，他颤抖的身体一点点地平静了下来，他好像又能在黑夜中看见一些东西了。
　　“苒苒。“
　　“嗯？“
　　“谢谢你。“
　　“不客气。比惨大会嘛，我从来不输的。“夏苒开了个玩笑，故作轻松地说道。
　　看着眼前的夏苒，赵昊远的内心涌出了无限的疼惜，“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到这个世界的伤害，我会拼了命的保护你，那么，就从明天开始吧，不管是什么，我都替你接着。“赵昊远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苒苒，睡吧，我没事了。“
　　“真没事了？“
　　“不，有事，要不，你陪我睡吧！“赵昊远故意贱兮兮地说。
　　“滚！”夏苒一把推开了赵昊远，自己有重新躺回了对角线出处的垫子上。

　　听着不远处夏苒节奏平稳的呼吸声，赵昊远竟也渐入了梦乡，这是他第一次在夜晚安睡。
　　不管明天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是这一夜，两人都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