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加油干掉我师兄》仲子如荼

5、第五章 他们是在看

　　第五章
　　静谧小城，万里清光。
　　英格玛满载月辉，在房檐屋顶上跳跃，如无声利箭，朝下榻的旅店奔去。
　　暖风拂面，英格玛因做了给科尔送药，这种不符合性格的蠢事而上涌的热血，也渐渐平静。
　　——哈……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赴约。
　　如此想着，英格玛加快了脚步。
　　仿佛化作白鸟的英格玛浮光掠影，跨过又一个房与房之间的空隙。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那空隙之中，月光照射不到的阴影处，有一双眼睛正饶有兴趣的注视着他。
　　“现在有麻烦的人，是你。”
　　“别开玩笑了。”不甚在意的声音在结尾打了个转，“我能有什么麻烦呢，亲爱的——爸爸。”
　　黑袍包裹下，刻意压低的嗓音如同沙砾碰撞，“我警告过你，不许这么称呼我！”
　　“好——吧。”
　　肩膀随着音调拔高，耸起又落下，索耶没被长袍帽子遮住的碧绿色眼瞳，闪着幽幽的光。
　　索耶继续用戏谑的语气说：“这是专属于我亲爱哥哥的称呼。”
　　黑袍裹身之人，索普的养父唐纳利沉默了一瞬，沙哑的声音才响起，“希尔家小姑娘的灵魂没被彻底消灭的原因，我没兴趣知道，我只在乎任务能否完成。”
　　“我明白的，爸爸。”索耶走出阴影，“我跟哥哥不一样，干脏事，泼脏水，是我最擅长的。”
　　月光下，索耶因愉悦的笑而露出的小虎牙，闪着盈盈的光。
　　“昨天没能在现场把这水泼出去，那就明早在酒馆再泼一次咯。”
　　索耶如狼般盯准猎物的眼神被唐纳利看在眼中，他不再多言，一撩黑袍，消失在黑暗中。
　　月落西山，日出东海，新的一天，从打着哈欠吃早餐开始。
　　“记得把牛奶喝了。”
　　“好——”
　　端起尤娜刚放下的牛奶，科尔看向已经在另一桌坐好的尤娜，“尤娜，跟我们一起吃吧。”
　　尤娜没有先理会科尔，而是按自己的节奏，将一勺子粥送入口中，让热粥暖了空腹。
　　在下一勺送入口中的间隙，尤娜才平淡地说：“我不是正跟你们在鱼家酒馆一起吃早饭吗？”
　　科尔无语，“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你就别装糊涂了，过来吧。”
　　“是吗？”又是一次喝粥的间隙，尤娜反问的语气毫无起伏。
　　再次无语的科尔刚想开口，身旁有人坐下的动作吸引了他的注意。
　　“拿到早餐啦？”
　　“嗯。”卡西迪注意到科尔手里的牛奶，“又是尤娜？”
　　“啊。”科尔点头，看向从卡西迪坐下，自己就十分在意的饮品，“一大早你就喝酒啊？”
　　喝了一小口酒，卡西迪惊喜地挑挑眉，“老板不愧是老板，这酒真不错！”
　　“喂！”科尔抢过卡西迪手里的酒杯，“好歹是女生，你稍微注意点保养吧。”
　　卡西迪伸手抢回酒杯，直接一大口下肚，迎着科尔恨铁不成钢眼神说：“你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一个酒馆会有早餐吗？”
　　“为什么？”科尔问。
　　卡西迪放下酒杯，夹起煎鱼排，“老板告诉我，就是因为这酒。”
　　“嗯？”科尔更疑惑了。
　　“老板说，这酒是当地的一种养生酒，专门配早餐用的。”
　　“哦！”科尔缓缓点头，“那我……”
　　“不行！”卡西迪先科尔一步端起酒杯，“你有腿伤，要忌口。”
　　“诶！别这么小气，就让我尝一口！”科尔伸手去抢。
　　卡西迪一手举高酒杯，一手阻挡扑过来的科尔。
　　两人在餐桌旁，你来我往，展开了攻防战。
　　明明是一组，却只能混在豹组里的查利和克莱，手嘴配合着不停吃早餐，眼睛却同豹组人一样，直勾勾地盯着科尔和卡西迪。
　　除了英格玛，他只专心于食物。
　　他们是在看戏，而坐在科尔隔壁两桌的尤娜，看似在专心优雅地享用早餐，但时不时在送餐入口间隙飘忽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最终还是没抢到一滴酒的科尔投降，不甘心地坐回去，老老实实地喝他的牛奶。
　　“诶，对了，昨晚你给我送药了？”
　　科尔莫名其妙地话让卡西迪一愣，“什么？药？大晚上的，我去你房间干什么？”
　　卡西迪的否认倒让科尔懵了，他挠挠头，皱眉想了想，“难道……”
　　一个猜想在科尔脑海中漂浮——不知名好心人。
　　想到这个可能性，科尔懊悔地将牛奶一饮而尽。
　　咚！
　　杯底撞击木桌发出闷响，科尔不甘地叹了口气，“唉，算了，下次一定抓住他！”
　　全然不知这一切的“好心人”刚享用完可口的早餐，正礼貌地擦拭嘴巴。
　　英格玛刚放下餐巾，就看到伊莱和万推开酒馆双叶门。
　　主角登场，真正的聚会开场。
　　吃好准备离开的尤娜，站在门边最后看了眼科尔，推门无声地走出了酒馆。
　　围坐在酒馆最大的圆桌旁，众多的人数还是使得空间稍显拥挤。
　　但坐在对门主座的伊莱两侧却尤有空余。
　　刚坐好，英格玛就拿出录音水晶，迫不及待地开口：“桑尼呢？”
　　万看向伊莱，轻声问：“可以吗？”
　　伊莱看向万的蓝眼瞳浅淡如冬日湖水，眼睑轻合，再睁开——冬去春来。
　　“牛哄哄的哥哥！”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跳跃的语调，外加灿烂的笑容，让万的脸色不自觉地一沉。
　　习惯伊莱灵魂转换的万很快调整好情绪，但完全不明所以的狼和豹们，全都张大嘴，瞪圆眼，震惊的意味溢于言表。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英格玛问。
　　万下意识地等伊莱回答，却突然想起现在附身的不是布恩，他只好代为解答——
　　“这是伊的特殊技能，可以同时容纳多人的灵魂，并可以随意切换。”
　　“特殊技能？”科尔听完更加震惊，“确实挺特殊的。”
　　艾利蒙斯大陆的部分住民，在出生时会自带一项技能，其中原因尚不可知。
　　技能有强有弱，有攻击性的，也有辅助性的，看似很不错，但这类人却无法转职。
　　所谓转职，是孩子在六岁进入学龄时，根据兴趣和自身天赋，选择从事何种专职。
　　常见的专职有两类，一类是战斗型的，如刀客、刺客、战士、魔法师等，一类是非战型的，如牧师、鉴定师和各类工匠等等。
　　专职都有等级，S到E，从高到低分为六级。
　　虽然不知道桑尼的灵魂是怎么跑到伊莱体内的，但英格玛现在更关心案发当晚的情性。
　　虽说面对的是外观为成年男性的伊莱，但他脸上明显属于孩子的天真表情，还是让英格玛不自觉地放柔语气。
　　“桑尼小姐，你好，我叫英格玛，算是一名侦探，我希望能帮你。”
　　“伊莱”难过地垂眼低头，泪水在微红的眼眶里打转。
　　“我和妈妈跟尤娜姐姐说再见，爸爸就回来了，妈妈做的菜很香，然后……”
　　英格玛咬紧下唇，难过于桑尼的遭遇，更愤怒于凶手的残忍。
　　万努力说服自己，这不是自己的师弟伊莱，但看到他落泪的瞬间，还是忍不住轻轻拥他入怀。
　　所有人都将现在的伊莱当做了桑尼，倒没觉得万的举动突兀，反而使他的冰冷形象有所融化。
　　万的温暖的怀抱也不知道到底温暖了谁，但桑尼是渐渐镇静了下来。
　　“然后就很热，很痛，然后我就看到爸爸和妈妈也很痛！后来我就不疼了。”
　　“很热？”桑尼抽象的描述让英格玛和科尔异口同声。
　　英格玛疑惑地看向科尔。
　　科尔耸耸肩，然后又摇摇头，无声地说：“不能再问了。”
　　已经哭得不能自已的“伊莱”让英格玛点头赞同。
　　哪怕不顾及桑尼的情绪，早已气势全开的万所散发的威压，也让科尔和英格玛明白要适可而止。
　　“伊！”万轻抚伊莱的后背，“换回来吧。”
　　蓝瞳又是一次开合，转换完成的伊莱脱力地倒在万的胸膛。
　　科尔见状，和众人交换了个眼神，代表他们开口：“谢谢你们，那我们……”
　　危险的气息！
　　“出去！”
　　没有犹豫，查利和厄尔冲向后厨，同时，克莱和多茜则唤出法杖——
　　“水盾！”
　　柔软无骨的流水形成半圆，将所有人包裹其中，看似不堪一击，实则以柔克刚。
　　哄！！！
　　震耳的巨响，冲天的烟尘，诡异的，只有酒馆瞬间化为乌有。
　　烟尘中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人影流过。
　　“伊！”
　　“喂！”
　　卡西迪伸手一抓，却只抓住万的一抹残影。
　　“科尔。”
　　望着万消失的方向，科尔紧皱眉头，“这又是怎么了？”
　　英格玛走到科尔身边，“先看看周围吧。”
　　科尔点点头，收回了视线。
　　刚转头，科尔正好看见从后厨方向走来的查利。
　　“老板他们都没事吧？”
　　查利摇摇头，“没有。”
　　“嗯？厄尔呢？”
　　“他说感觉到其他气息，去追了。”
　　“哦。”
　　科尔点点头，然后拍拍有些失落的查利的肩膀，“别在意，你迟早能成为S级的！”
　　“嗯，谢谢您，组长。”
　　又是一拍查利的肩膀，科尔说：“走吧，四处看看，找找线索。”
　　惊天地的爆炸自然引起了索普的注意，他带着队员朝酒馆赶来。
　　一个在屋顶，一个在地面，索普和扛着伊莱的索耶，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