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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   第八章

      秋去冬来,陈姗已有半个多月没去冷翔家了。这些天,陈姗一直在等冷翔联系她,但冷翔好像有意无意地在回避她,无论在厂里还是在车间里,迎面遇上,冷翔都假装熟视无睹,连眼光都不带斜一下的,总是无情的擦肩而过。哪怕陈姗使劲朝他使眼色,他都装作看不见。
      又过了半个月,冷翔还是没有动静。这么长时间不联系,这在之前是不曾有的。陈姗不由的狐疑起来,按说冷翔的身体应该没有问题,毎天都能看到他来上班。如此反常,一定是有原因的,第六感告诉她,十有八九不会是好事!陈姗的心开始焦躁不安。
      等待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
      这天,是雪后放晴的第一天,天气格外寒冷,地上积有二十多公分的积雪,尽管晒了一天的太阳,仍是一点都沒融化。走在冻雪上,脚下咯吱咯吱直响,地面是又滑又冷。陈姗一下班,顾不上吃饭,只去宿舍换了件外套,就匆匆赶去车站坐车。
      天寒地冻,坐车的人只有稀稀落落几个。深冬季节,天黑得特别早,特别快。傍晚五点多钟的时刻,刚刚,天还蒙蒙黑,一会儿功夫,那黑就变得越来越凝重。坐在车上的陈姗,心情就像此刻的天色,变得越来越沉重。透过车玻璃,往事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闪现在眼前:第一次看到冷翔的印象;冷翔告诉帮助英语进修的情景;冷翔第一次邀请自己去他家的情景;冷翔去自己家的情景;那次一起去看烟花的经历…,藏照像机和第二天去公园的情景;为可疑的前女同事大吵一场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不堪回首。想到伤心处,陈姗忍不住潸然泪下,又怕被人看到,赶忙掩饰地用手拭去。到今天这种境地,陈姗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一步步,从一个骄傲自信的“公主”,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认,自己都讨厌的,毫无尊严的“怨妇”。
      下了车,天已完全变黑。路上冷冷清清,三二行人。路面由于被雪覆盖,倒显得空前的明亮。只是被碾压和踩踏过的冻雪,变得又坚硬又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让徒步变得十分艰难。陈姗高一脚低一脚地往冷翔家走去。
      这条路,陈姗记不清走过多少遍,但今天,陈姗有种预感,可能是最后一次。
      好容易到了冷翔家,屋里透出温暖的桔红色灯光,陈姗希望,她进屋得到的,也如同这灯光般的温暖。
      “笃笃笃…”陈姗伸出冻僵的手指敲门,冷翔出来开门。在冷翔打开房门的一刹那,陈姗从冷翔的眼中看到了诧异和尴尬。陈姗的不请自来,显然让冷翔感到不悦。这在之前,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以往,对于陈姗的来访,无论如何,冷翔还是欢迎的。
      陈姗走进屋子,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边暖手边问冷翔:
      “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出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也没有!”冷翔冷漠地答道,陈姗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联系?”陈姗又问。
      冷翔沉默不语。
      “为什么?为什么?我在问你,你聋啦!”陈姗放下手中的水杯,人变得激动起来,二只脚在狭小的屋子里乱转。歇了一会,见冷翔仍是没有半点想解释的意思,陈姗终于情绪暴发。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陈姗边说边拉写字台抽屉。陈姗逐一拉开翻看,然后又打开衣柜、书柜不停地翻腾,整个人完全失去了理智。就在陈姗像个疯子似的翻箱倒柜时,冷翔一直站在床的一边,既不言语,也不上前阻止,只是冷冷地看着陈姗。冷翔的这副表情,更加激怒了陈姗。陈姗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推开冷翔,一下掀起床垫,一个信封跃然眼前,还是一个崭新的信封。
      陈姗扑上去抢到手里。冷翔过来抢,已经迟了。陈姗把信紧紧护在怀里,不让冷翔抢去,问冷翔,这是谁的信?冷翔始终闭口不言。二人对峙了约半个小时。陈姗终于忍不住,难过得哭了,一边哭,一边骂:
      “你这个伪君子,骗子!你是不是脚踏两条船了?”
      “我一直以为你还算是个诚实的人,原来有这么不堪!算我瞎了眼!”
      “你以为你不说有用吗?现在信在我手里。你不说有用吗?!”
      “你要是告诉我实情,我可以把信还给你。”陈姗擦了擦眼泪对冷翔说。
      开始,冷翔坚持一声不吭。当听到陈姗说可以把信还给他时,终于开口道:
      “我说了,你可别闹。你若答应,我就说。”
      “好,我答应你。你说。”
      “就是上次来我家的那个前女同事,给我做了一个介绍,这就是介绍的那个女孩来的信。”
      这一刻,天塌了,地陷了,世界崩溃了。陈姗的脑袋嗡嗡作响。
      “这么说,你们交往已经很久了吧?”
      “也没有多久,大概一个多月。”冷翔轻描淡写地说。
      “哦?有一个多月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恭喜你祝贺你呀!”
      “你要早告诉了我,今天,我就不来烦你了。”
      “但是,你不告诉我,让我云里雾里,让我蒙在鼓里就不行!”说着,陈姗抓过小圆桌上的一把冷水壶就往地上砸。顿时玻璃碎片四溅,水流了一地。
      陈姗悲从中来,情绪崩溃,不禁号啕大哭。见此情景,冷翔不由得慌了手脚,一面赶紧捂住陈姍的嘴,一面将陈姗往屋外推。陈姗哪里肯就范?死揪着冷翔衣领不放。拉扯中,那封信掉到了地上,被冷翔一把抢走。只见冷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信连同信封一起撕个粉碎。陈姗想扑上去抢,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两人打作一团。陈姗当然不是冷翔的对手,不一会,冷翔的两只大手牢牢抓住了陈姗的两条胳臂。由于冷翔的两只手都用在了控制陈姗上,没有第三只手去捂陈姗的嘴,大概怕陈姗的大哭引来邻居,冷翔一边拽着陈姗,一边拉上房门,将陈姗强硬地拽向楼院大门。
      两人纠缠着扭到大街,冷翔仍努力地将陈姗向远离公寓楼的方向拽去。陈姗一边放声大哭,一边双手死拽着冷翔的衣角不放。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撕扯着、纠缠着,好几次差点双双滑倒在地。此时的陈姗,完全被愤怒占据了头脑,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完全不管不顾。她恨透了冷翔,也恨透了自己。
      时间已是凌晨,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两名巡夜的联防队员在不远处游荡,大概听到了这边有哭闹声,两人朝这边走来。两个联防队员,一个穿红衣,一个穿蓝衣。走近了,穿红色羽绒服的是个瘦高青年,二十四、五年纪;穿蓝色棉大衣的是个矮胖老头,五十来岁。
      “嗨,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老联防队员首先发问道。
      “你为什么欺侮一个女孩子?”青年联防队员年轻气盛地对冷翔喝斥道。
      “我,没有啊!我们俩个是男女朋友。”冷翔一脸无辜地说。
      “我不是他女朋友!”陈姗迅速反击道。
      “你”老联防队员指着冷翔:
      “你先别说话,让这个姑娘说。”
      “你认不认识他?如果不认识,他欺侮你,就交给我们。”老头和蔼地对着陈姗说。
      陈姗真想说:“我不认识他,他欺侮我。”让冷翔进联防队,好好吃点苦头。但是陈姗忍住了。
      “师傅,师傅,我们真是男女朋友。”冷翔大概怕陈姗胡说,急忙接口道。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企图套近乎。
      “师傅,大冷天的,你们辛苦了!抽支烟,抽支烟。”
      “啪”的一声,年轻联防队员举手打掉了冷翔手中想递的烟,说:
      “别跟我们来这一套!想腐蚀我们啊?”
      “我看你们俩年龄,就不像是搞对象的!”年轻联防队员满脸怀疑地补充道。
      “小姑娘,你别怕,你说,你们是不是男女朋友?”老头又问陈姗。
      “不是!”陈姗干脆地说。
      “哎呀,求求你别乱说,他们可真的会相信的,会真的带我去的。”冷翔向陈姗求饶道。
      “你自己说,你是我的男朋友吗?!”陈姗朝冷翔反诘道。
      冷翔哑然。
      “就是,你说!你要不说,就请你去队里说淸楚。”好事的年轻联防队员催促道。
      “我们之前确实是男女朋友。”冷翔无奈地说。
      “之前吗?什么时候之前?”陈姗冷笑道。
      “老实说!说清楚!”年轻联防队员很兴奋,寒冷的深夜,有这么一出好戏看,感觉很过瘾。
      “陈姗,求你跟他们说句实话吧!要不然真带我去了!”冷翔哀求地看着陈姗。
      “好,你们说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联防队员大概已看岀二人是相熟的。
      “我们之前确实是男女朋友,现在我们分手了。我又找了一个,她就找我闹。”冷翔说。
      “他胡说!我们是相处了两年多的男女朋友。最近,我发现他对我不理不睬,就到他家去找他。要不是我今天去,还不能发现他脚踏两条船,背着我又另外搞对象。之前,我们两个根本没有分手。他根本没有提过一句分手!”陈姗一口气反驳道。
      “那这就是你不对了,你这里还沒有分手,怎么可以另外再找呢?你把人家姑娘当什么啦?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老头对冷翔进行了严厉指责。
      “你这样做很缺德很流氓,你知不知道?”年轻联防队员很有点路见不平。
      “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我并不喜欢她!再说,谁知道她有没有另外找?”冷翔嘀咕着为自己开脱。
      “啪”,随着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一记耳光,从陈姗的手甩向了冷翔的脸颊。冷翔刚想举手反击,手腕却被年轻联防队员紧紧握住,论体力,他根本不是年轻联防队员的对手。
      “你可以不爱我,但决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践踏我的感情!践踏我的尊严!”陈姗愤怒道。
      “无耻之徒!你跟人说了不喜欢吗?!你跟人提了分手吗?!做了这么流氓缺德的事,还想打人?是不是真想到队里去坐坐?”年轻联防队员恶狠狠地对冷翔说,正义感十足。转身又对着陈姗:
      “你说,要不要让我们替你好好教育教育他?”
      陈姗没有接年轻联防队员的话茬,接着对冷翔说:
      “原本,你要和我分手另找,你完全可以跟我明说,我不会缠着你的。我爱你是因为认为你也爱我。难道你连告诉我实情的勇气都没有吗?可见你很清楚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不堪!就算我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难道你就可以玩弄和践踏我的感情吗?!而且,是谁在分手后寻死觅活装可怜的?!事已至此,你也用不着为自己的不光彩找理由了,没人送你去道德法庭,你好自为之吧!”
      “最后,我还想告诉你一句话:“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但你不会遇见第二个我的。”说毕,陈姗又对两位好心善良的联防队员真心致谢道:
      “谢谢二位师傅,让你们辛苦了。教育他,不必了。”说完,陈姗独自朝车站方向走去,她要去车站等头班车回厂。
      当陈姗走出二三十米,身后传来了老联防队员担忧的喊声:
      “喂,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这么晚的天,你一个人行吗?”
      陈姗没有停下脚步,背对着那几个人,举起手,用力地摇了摇。顿时,泪如雨下。流泪,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温暖。
      经历了噩梦后的顿悟,此刻的陈姗,心里已没了伤心,没了难过。伤心和难过是对自己还在乎的人才有的,那是因为对那个人还抱有希望,抱有期待。现在,她很冷静,冷静得足够让理性回归。她只恨自己之前太傻,没有早日看清冷翔。记得莎士比亚曾说过一句精典名言“恋爱中的女人往往是最愚蠢的”,自己这段经历,大概就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诠释!年轻和单纯难免要付出代价,只是自己这个代价太惨痛,太不值了!
      走在这条昨晚来的路上,陈姗清楚,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想,再也不会回到这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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