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巡山 话说回二 ...
-
2.巡山
话说回二百年前暴发异象的冰魄山自出现妖兽后,居住于附近的人们便纷纷逃离,如今,除了例行巡查的戍边军士,鲜有人进入。这山远看去有个覆着皑皑白雪的山峰,而自半山腰往下却是莽莽的山林,整体看去一派肃静。
这天早上,几个身着锁甲的军士驾着骡子车到了山脚下,一个个跳下了车。
拴好骡子后,几个人踏拉着步子找入口,看着瘦高野树间开出的小小一个山口,就像里面走去。
“妈的,这破落山有啥好搜的。”一脸横肉的黄兴发走在最前面,他骂骂咧咧的,踢了踢脚底下的杂草。
跟在后面的三四个人也跟着骂了几句。
不过,在边境守着,日日看的都是同一片草原。寻着山路往上爬,四周净是郁葱的翠林,偶能听见鸟语,倒也是新鲜。
几个人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停下脚步。
“要我说,”长着一双溜精眼睛的崔十喜说道,“咱们几个也别上到山头冰湖那了,冷飕飕,还喘不上气,就在半山腰歇歇,困一觉,明早再转悠转悠下山得了。”
崔十喜以前是上过山的,他们探查巡逻的终点,是接近山头处的那一湾常年结着冰的冻湖,名唤冰魄寒潭。但自蓝莲异像后已过了二百余年,除了十三年前听说是又出了点乱子,到如今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动,这巡山就是例行公事,天高将军远,他们想走到哪就走到哪。
走在前头的黄兴发作为几人的头子,思量了一番,觉得崔十喜说的有点儿道理,遂回身跟几个人说道,“你是上过山的,我几个也信你,咱就按你说的,不去那什么冰碴子湖,这都多少年了,要有妖怪早给咱碰见了!”
几个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壮年男子,不多时便攀上了山腰,这里山势颇为平缓,能见到几个低低矮矮的老旧小房,围着破落的栅栏,大抵是曾经住过人,再往前走有小桥流水。
头顶着蓝净的天,四周是绿林环绕,野花幽芳,水雾漫漫,倒是清新景致。真看不出能有什么吃人的妖怪从林子里冲出来。
无奈这几个粗人,没什么欣赏风景的闲情逸致,但看见有房屋,倒是一个个高兴得很。
他们也看出这些弃屋年久无人,但还是一间间闯进去看了看。踢开腐化脆弱的木门,但见黑黢黢的房屋里也只是落满尘埃,只残了些土炕土灶的遗址,并无任何值钱东西。
他们走出弃屋,大骂这这山民们吝啬到连砌在地上的土炕都想搬走,又想着那么多年了,就算他们留了点什么,估计也早被人刮走了。
不过这夜里倒是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这时崔十喜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小房里,似是隐约有人声,他不动声色地踱到那屋子附近,只见这屋子不同于前面几间,明显是有人修葺并居住的。栅栏也完好,屋后的院子里,还摞着一捆捆新砍的柴木。
“没想到这山里还有这么大胆无畏的,自个儿独居在这山里,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一个人。”
他刚想叩门,却听到了奇妙的喘息声,好似那女的十分不愿,可是男的又上下其手,还低低地劝说女的。崔十喜劲头瞬间就上来了,真没想到在这传闻有妖怪出没的深山密林里,竟还碰这种好事,他可最乐得做打鸳鸯的棒槌,当下就对着黄兴发几人打手势,让他们不出声往这边来。
几个人赶紧轻着步子跑过来,蹲下身子在墙角贴耳听着。
只听男的说:“乖乖,哥哥救了你,又医好了你的伤,你不知道那花了我多少钱,你得报恩是不是?况且你不是答应要做哥哥的妻了么?依了我,哥哥以后疼你。”
又听女的只是哭唧唧地叫唤着,似乎还是个小女孩子,带着奶音。
“乖乖莫急,你要相信哥哥呀,哥哥不会害你,来吧······”
听着这女孩子似是被他说通了,也是这时候,蹲墙角偷听的几个人互相使一使眼色,接着都站了起来,黄兴发站在前面,使劲地拍着门,似是要把门拍烂。
“这屋里的大哥大姐,俺们是外地人在山里迷路了,能不能给我们指个路哇!”黄兴发一面拍门,一面兴奋地嚷着。
屋里的男女惊吓得没了声,男子捂住了少女的口,“别出声,外面不是啥好人。”
“这是咋回事儿呢,这山里的人就没个好心肠,见死不救么?”那黄兴发故作气急地嚷道,几个人使一使眼色,便齐齐踹门,只两三下,就把门踹开了。
屋子里一股温热的气息倾泻出来,几人闯进门,四下一寻,在房子一侧的床脚看到了瑟缩的男女。
那男的不得已站起身来,看着是个樵夫的打扮。身材普通,四肢短小,面貌也相当丑陋,阴阳脸不说,五官也粗鄙异常,还是个独眼。而他身下的少女,正蒙着脸瑟缩在角落看不真切。
几个军士见此都嗤笑连连,崔十喜装模作样地笑道:“哎呀呵,坏了大哥好事真是罪过。只是听大姐好像也不是很愿意·····”他双眼直勾勾盯着男人的丑脸,“进来看了才明白,不如叫大姐出来问问是个咋回事,我们也好替她定夺。”
男人见这几人穿着官印的锁甲,有人多势众,便忍了性子,扭头对蜷缩的少女说道:“你且起来跟这几位军大哥打个招呼,一会儿咱们给大哥们指个下山的路。”
那少女才软软地撑着墙起来,她细瘦细瘦的,大约十二三岁的年纪,只穿了件不合身的月灰色外袍,于樵夫一阵推搡也卸掉了大半,草草整理,袍子也是挂在身子上,露了大半个雪白的肩颈,将要掉下来一般。几个军士看的眼睛发直,但视线往上几个人又有些僵了。
但见这少女低垂着雾蓝色的眼,一头长到及地的白紫色长发,好似冰魄山顶的冻雪,头上别了朵红绸花,与她雪白的发对比鲜明,一双扇形的青色妖耳自脸畔的长发中伸出来,她皮肤白皙得发青,虽是立在这简陋山屋的一角,却好像散着寒光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几个军士登时便反应过来,这是个妖,但应该不怎么厉害,估摸着是个混了妖血的小阿只。
黄兴发当即便一脚迈上床,踩着床单棉被,粗暴地将那阿只少女扯下来,小阿只眼里揣着泪,颦簇着一双细眉惊恐地盯着这几个军士,大耳朵不安地抖动着。
“大姐啊,你可是被这樵子绑来的吧?”崔十喜做亲和状笑问着。
少女抬头,一双蓝雾般的眼无辜地看着崔十喜,连连摇头。
崔十喜与她一对视,竟有些发蒙,若是四下没人,估摸他也忍不住得压她在身下。
“你们别难为她,她不会说话也不会害人······”樵夫见状,忙在一边说着。可话刚落,便被黄兴发照着肚子一脚踢到边上。
黄兴发眼睛瞪着他如看一坨脏屎般的神情:“滚边去,臭赖皮,不照照镜子,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原来不止崔十喜,黄兴发和其他几人也都打着阿只的主意。
几个人使一使眼色,崔十喜箍着阿只,其他几人将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樵夫一阵阵拳打脚踢,直打得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众人看他本来就丑得猪相,又被踢打得跟个肉瘤血球似的甚是恶心,便抛了他,在屋子里四处搜刮些值钱的东西。
他们看桌上有几个盖着碗的碟子,掀开一看,是几盘还冒着热气的炒蔬菜,和一大碗水煮芋头。几个人干脆也不管阿只,又把屋里能吃的东西都找出来,放在桌上饱食了一顿。
那阿只显然也是有些痴傻的,也不懂得逃跑,只是还跪在地上不停地探着那被打烂的樵夫尸体还有没有气息,之后便在他尸体旁瘫坐着呜呜咽咽地哭,手里紧紧握着她颈子上带着的一颗翠绿色的小珠子。
“留你一条命还哭,你烦不烦!”黄兴发正啃着一只鸡腿,被阿只的哭声扰得烦躁,一巴掌糊在阿只脸上,满手的油污糊了她一脸,直打得她脑袋里嗡嗡响,扑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黄哥,莫打她脸,把她打肿了咱还有什么心思玩呢,”崔双喜拍着黄兴发肩头笑道,“赶紧趁热吃,一会儿咱哥几个有她哭的时候。”
黄兴发看着她伏在地上,宽袍掩不住一双纤瘦白皙的腿,不禁搓着下巴色笑道:“我得吃饱了,才有劲儿喂饱你啊,小东西······”
暴餮一餐后,几个人把阿只扯出屋子,又搬了后院的柴火扔进屋里,点了一把火。那火焰不多时便蹭蹭燃烧。橘亮的火舌侵吞了樵夫的尸体和这屋子里一切生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