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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锦衣之下Ⅱ 第二章 这是新剧情 ...

  •   杨岳话里谨慎,生怕吓到她,这身上背了人命的即便再是无心,紧要关头为了自保也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夫人?”少妇冷哼,眼角笑意慢慢褪去,“他早些年还是神机营下一个小小的步骑左掖时,我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万没想到一朝攀上高枝做了提督,日日流连声色,全然忘了与我的承诺,我进门那年,才知他东阁房早有了位嫡夫人,而我呢?不过是个妾!”

      今夏并未接话,只是仔细看着她袖口大团大团的金丝楠线绣成的牡丹花纹饰,叠铺了三层,连里衣也是烫金的缎子,可见那徐元启待她不错,至少在吃穿用度上没有放纵正夫人难为她。

      京城奢靡风气在先帝那年极为盛行,许多官家里的收了人进府,时日长了,也就不管不问,若府里有明事理的主子兴许能安稳过下半生,若是善妒,那下场就只能用凄惨来形容,她接过几宗案子,皆是外室死的不明不白,但经她之手自是没有冤案,可那又如何?

      凶手堂而皇之的推卸责任,亦或随便找人来顶罪,那时节,朝野已是动荡,各派系互相倾轧,三法司能秉公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根本没了主心骨。

      彼时,陆绎仍在诏狱,她每日除了处理繁琐缠身的公事,满心想着的就是如何搜集证据,尽快将他救出,分发到她手里的文书现下想来,十件里有近半的都是类似的这种。

      可是新帝即位后,大力整肃,为官者不得私下权授,这徐元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何况是新帝。

      “所以你就杀了他?”今夏反问,杏眸则不放过她面色细微毫末神情。

      “你闭嘴,你,把他们捆在一处。”

      她忽的抬手指着儒衫男子,容色狠厉,与方才柔弱的模样大相径庭,男子一怔,片刻后慌起身拾起绳子。

      今夏禁不住哀叹,转首瞪着杨岳,后者则一脸无辜。

      拇指粗的麻绳一个大力收紧,今夏低声轻呼,手腕内侧稍微嫩些的皮肉拉扯间沁出点点殷红,与她背对背的杨岳同是皱眉忍着痛。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顿了顿,她又道:“徐元启没死。”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咽气。”少妇惊的手上一抖,那黑黢黢的枪膛随之偏移了几分。

      今夏心尖尖颤了颤,闭眼平缓情绪,复睁开笑道:“我是六扇门的捕快,文书上可没说有人死了。而且徐大人身居神机营职位,如何到了今日也不见操办丧事?”

      “你想用这招激将法,乱我心神?好借机逃走?”少妇倏然笑了笑,面如银盘的脸上满是狰狞。

      “该逃的是你们,你与你的情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话是不错,但是你就不想想,徐元启为何不派人追捕你,反倒是他那位夫人调用娘家势力,走三法司要拘你?”

      眼见她有动摇之色,今夏乘胜追击,“他有意放过你,是你自己不放过自己,官场上的人,尤其他从前是步骑左掖,能上位,并非易事,他娶的那个夫人娘家正是首辅徐大人五服里的亲戚,他后来接你进门,可有亏待过你?”

      今夏拿到文书时还十分诧异,为何报案的不是当事人,反倒是盛气凌人的徐夫人。她在勘察现场时,听府里下人议论,徐元启每日有练早功的习惯,按理说,身体不至于这样差,一年的时辰日积月累,总该有所察觉。唯有一种解释,他是想护着害他的人。

      “啧啧啧,就你身上这匹缎子,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是苏杭一带的名品,徐元启的夫人可有穿过?还有,你发上的金钗,是请了专门的玉石师傅打造的,钗尾那滴水形宝石,价值半斗金,你将这些穿戴在身上,却还想着杀了赠与你的人?”

      她每说一句,少妇的面色便难看一分,最后,已是强弩之末勉强撑着不稳的身子,她稍稍后退,眼里盈满泪珠,“没有退路了,他们不会放过我。”

      “有,有退路,银子就罢了,我就说早被挥霍一空,但是有个贵重的物品,就是你们急需脱手的,只要上交,念在你并无害人性命,三法司会从轻判刑的,”今夏急道,往前挣扎,麻绳摩擦的手腕火辣辣作疼,杨岳同是附和,“对,你要跑了,到时可就麻烦了。”

      “哥哥,你去牵马,咱们现在便走。”

      枪膛依旧对着今夏和杨岳,儒衫男子大梦初醒般顾不得其他,跑到马厩牵出两匹马,两人在后门汇合后,马蹄踢踏着绝尘而去。

      “夏爷,你别急,这绳子是活结……”杨岳侧头,一句话说了一半,今夏已拍拍屁股腾的跳了起来。

      “这破玩意儿能捆着谁啊,要不是她手上有手铳,我早将他俩制服了。”

      陆绎功夫好,尤其释出诏狱后,每日晨昏雷打不动的调息打坐,顺带“逼迫”她一起,她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竟还有些成效,当然,陆绎在诏狱的那三年,她也没懈怠,将升至捕头作为结束她捕快生涯的终极目标,做了捕头,自然与捕快有些差别,首先月俸便会多出二两。

      “哟,夏爷不是天不怕地不怕麽?”杨岳抽开手臂上缠着的几道绳子,丢在一边,揉着方才被儒衫男子磕打的肩膀,末几小声嘀咕,“这厮手劲真大。”

      “哥哥,我惜命的很,而且,也不能叫大人日后做个鳏夫啊。”

      边说边不徐不缓的行到角门处,那马厩与胡同小院只一墙之隔,掐指时辰,俩人估摸已上了出城的路,现下城门定有人盘查,俩人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自寻死路。

      “大杨,咱们再回去听会书,半刻钟后去城东的乱石牙子路堵他们。”今夏折身,气定神闲的道。

      杨岳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的瞪着她,“半刻钟?人都跑没影了,还去哪堵。你就知道他们定会从那条路过。”

      “棋盘街抄近路行经大明门南方的绕山路,但是前几日大雨,山路冲坏了,所以他俩肯定会掉头从西南方的乱石路走,我不说了麽,他跑不掉,因为,小爷我给马厩所有的马料里加了点……巴豆,哈哈……”

      杨岳听到这,不由得双手一拍,“我就说,夏爷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果然,半刻钟后,杨岳同袁今夏快马赶至时,马匹窜的四肢软踏踏躺倒在了地上,儒衫男子额上污血斑斑,约摸摔得不轻,少妇却完好无损,但是随身手铳早不见踪影。

      俩人被扭送回六扇门时,正好遇到伫立在门口槐树下的陆绎,春风拂着他清隽秀致的面容,树荫间隙透出的明亮光线投掷在他绯色飞鱼服上,衬的艳丽无双。听到响动,陆绎转首,隔着一段距离,举步而来。

      “大杨,你先把人带回去,我马上就来。”随手将俩人抛给杨岳,今夏欢欢喜喜的朝着陆绎跑去。

      青色直身长袍有些凌乱,陆绎十分自然的替她抚平襟口褶皱,指尖拨开她额上汗湿的发丝,又从腰间摸出块帕子将她面孔上的污泥一点点擦净。

      “办妥了?”

      他早晨入朝时遇到神机营的徐元启,之前听今夏提及过他,便多嘴问了几句,徐元启似乎精神不佳,晨间状态萎靡,甚至遭了圣上训斥。

      徐元启其人,并非同坊间所传浸淫声色,但城府颇深,此次竟折在了府里小妾手上,实在不免唏嘘,陆绎垂眸,瞳孔骤然一紧。

      “怎么回事?”他执起今夏手臂,看着青紫不一的内腕,皮肉处依稀可见细细的蝇线头。

      “没事没事,办案麽,总会磕磕碰碰的,我回头擦点药酒,过几日就好了。”

      “你说会万事小心,这才多久,把自己弄成这样……”陆绎不笑时,冷面寒霜,简直一副阎王相,明明是关切的话,叫他说的夹枪带棍。

      今夏只得小心陪着笑脸,“好哥哥,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一点不妨事。”

      边说边贴过去,下巴蹭着他的飞鱼服上的金丝线纹饰,陆绎在外油盐不进,但是在她面前,耳根子软的一阵风就倒。

      “今日早点下差,晚上让吴妈煨了你爱喝的芦笋鱼汤。”抬手抚了抚她后背,陆绎无奈的叹息。

      本以为此事告一段落,可到了傍晚,锦衣卫忽然来了几人将儒衫男子提走,今夏得知时,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

      “人是我们抓的,跟锦衣卫有什么关系,还有这案子貌似也跟他们无关罢?”

      杨岳接过她手里剩了一半的茶碗,搁在桌上,奇道:“我看来人好像是岑校尉身边的人,难道是陆大人?”

      闻言,今夏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后,匆忙交代杨岳替她告个私假,人已是风风火火奔了出去。

      一路朝着诏狱行去,不出所料在门口看到岑福岑寿两兄弟,正凑在一起不知说什么。

      “人呢?”今夏喊了句,岑福回头,神情愣了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把人还给我,那人是我跟大杨费了好大劲才抓到的,怎么转眼就提到诏狱里了,是不是陆大人?”话音刚落,诏狱里头一阵穿破云霄的刺耳嚎叫声传来,激的她起了身鸡皮疙瘩。心里暗暗思忖,她好生生抓来的,别一趟诏狱给打死了。

      从傍晚等到酉时三刻,门口值守换了一茬后,陆绎才按着腰际的绣春刀,神情冷峻的自门后而出,见到今夏,目中无限温柔,嘴角笑意直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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