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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你是狗 ...

  •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秦沫?”

      秦沫安静地看着梁夜,没有应声。

      梁夜似乎根本没有期待秦沫的回答。他瘫坐在沙发上,右手伸出来搭在靠背上,头微微后仰,半眯着眼望着不远处的秦沫,垂在沙发上的手指有些神经质地缓慢搓着,神色苦闷又怨毒。

      秦沫的手指蜷了蜷,心下一颤,垂下眼避开梁夜的眼神。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梁夜忽然站起来缓步朝这边走来,秦沫直觉不好,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可惜刚一动就被梁夜拉进了怀里,耳边扑上温热的呼吸,疲惫的声音传来,“别,让我抱会儿。——秦沫你让我抱会儿!”

      秦沫微微瞪大了眼睛,梁夜的声音里居然带上了淡淡的乞求。他浑身僵直的站在那里,想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松木味道忽然变得浓重,耳边的呼吸声愈发粗重,秦沫顿时一惊,剧烈挣扎起来,动作却被梁夜轻易镇压下来,他带着哄劝意味地安抚着怀里的人,“秦沫,你让我一回,就让我这一次。——我好累!别动……”

      秦沫胃里开始不舒服……
      略200字

      慌乱挣扎的秦沫顿时愣住了,浑身恶寒地不自禁抖了抖,差点忘了反抗。

      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梁夜的神色郑重而深情,将秦沫吻了个遍。

      鼻翼间的松木味道太过浓重,秦沫已经被情热烧得迷糊不堪,却依然绷着心里的弦没有完全放纵信息素的溢散。

      梁夜察觉到后,将秦沫的头拨到一边,毫不迟疑地吻上了他脖颈处的腺体。

      秦沫终于撑不住这样的挑逗,薄荷茶味道倏的完全释放出来,直冲梁夜鼻翼而来。

      一瞬间两人都似乎丧失了理智,味道碰撞出奇异的清甜,梁夜低声呼唤了出来:“齐木……”
      ……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下来,两人的呼吸跟呻吟同时终止,情热似乎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梁夜感受到了秦沫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冰凉无比,他没有再动,只静静趴在那里,等了片刻才抬起头,冷漠地看向了秦沫的脸。

      秦沫的世界变得很遥远,他双眼涣散,浑身轻轻颤抖,神色空茫而无助。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冷与疼,喉咙被塞了冰凌,又刺又堵,只能发出古怪的咕咕声。

      真像个垂死的野狗,卑微可怜又令人厌恶,梁夜看着,心里恶毒地想。

      羞辱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再纠结,利落起身给秦沫松了绑。

      房间里的味道因为两人心绪的败坏而变了质,好似某种糜烂的恶臭。

      梁夜打开窗子换气,又将空调调低,站在窗口,摸出一根烟点燃,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转过身来看向床上的秦沫。

      秦沫浑身抖得依然很厉害,眉头皱得死紧,嘴唇失了血气,现出青白的颜色,喉结上下滚动了很久,半晌才找到力气坐起身来,颤颤巍巍地开始穿衣服。

      梁夜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烟头在他的唇间一明一灭,脑海里闪现出这一次找到的齐木日记中的话。

      “……我碰到了一个美人,叫秦沫,可他似乎对我敌意甚重,看过来的目光又冷又毒,让人浑身不舒服。我只好躲着他……”

      “……秦沫过来找我说话,要我离开梁夜,我没答应,他冷笑一声,说了句你会后悔的,然后走了。我心下不安,想找梁夜说说,可想想又算了,他也只是爱梁夜,我比他幸运得到梁夜的感情,他没有,太可怜了。我不能又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厚道…..”

      梁夜一边想着,一边将最后一口烟抽完,走过去灭了烟蒂。

      秦沫已经穿好了衣服,脸色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冷淡,此刻正转身朝门口走去,梁夜微微一笑拉住了他。

      “我说过,咱们得谈谈。”

      秦沫已经是强弩之末,被他这么轻轻一拉,直接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梁夜松手,任由他软滩在地上,垂下眼,微笑地俯视着他。

      秦沫干脆靠在了床脚,盘起腿闭上眼睛,声音虚弱轻缓,“谈什么?”
      “我们来谈谈齐木,如何?”
      “……”

      梁夜料到了秦沫的沉默,不甚介意,“你抗拒也没有用。不过你不想说他也没事,从今往后你就改名叫齐木,用你剩下的生命慢慢赎罪。”

      秦沫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不知是太冷还是心绪太过不宁,他的身体一直在不自禁的打寒战,死死咬着牙关才忍住牙齿的上下磕绊,此刻听到梁夜的话,有些懵懂地睁开眼,慢吞吞问道:“什么赎罪?”

      可能压抑太久了,也可能被日记里的记载刺激到了,梁夜此刻看着脸色惨白,带着一丝困惑表情的秦沫,心里的恶毒翻江倒海。

      “什么赎罪?你在跟我装傻么,我问你,王峰你认识吗?八年前因醉酒驾驶导致三人死亡,被判了七年的王峰。”

      秦沫迷茫的眼神渐渐清明,看着梁夜,轻轻点了点头。

      梁夜心里一凉,手微微发抖,干脆蹲下身来,平视着秦沫问道,“那你有没有给他转过一笔巨额资产,就在八年前他被判刑不久前?”

      秦沫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浑身一抖,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迎上梁夜的注视,却还是点了点头。

      梁夜看他的神色,什么都明白了,目光阴毒,嘴角却扯出微笑来,“还要继续否认下去吗?”

      “——否认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还装傻?好,很好,今日我就让你看个明明白白。你给王峰转了钱,几天后王峰醉酒开车撞死了三个人,其中就有齐木,车祸半年后曝出你我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的消息,一夜之间家喻户晓,老东西逼我娶你,我挣扎反抗了整整半年,妥协了。婚后第二年,我机缘巧合下发现了一张你跟王峰的合影,查了之后发现了那笔钱。”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你给了王峰一笔钱,齐木就死了,怎么就那么巧,齐木一死,你我信息素的新闻就被曝光地满天飞,怎么就那么巧,我被老头子逼得不得不娶了你,怎么就那么巧,你原来一直暗恋我,然后得偿所愿嫁给了我?怎么什么都那么巧,秦沫,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那么巧呢?”

      梁夜满意地看着秦沫随着自己每一句话,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最后定格成灰败木然,整个人都跟冻住了一般,浑身没有一丝生气。

      梁夜嗤笑一声,“怎么,罪行被揭穿了,就这样一副死人样子?你看我,我对你恶劣,戏弄你,侮辱你,践踏你的感情,轻贱你的尊严,把你当成垃圾一样对待,我做得光明磊落,我承认得坦坦荡荡。你不是从来自诩高傲圣洁么?从来都高人一等么?如今黑心被揭穿,敢做不敢当了?”

      秦沫听着梁夜说了一大段话,许久后才反应上来他的意思,从空茫震惊中渐渐回神,恍然大悟后,最终慢慢归复了平静。

      他看着双眼赤红有些歇斯底里的梁夜,疲惫地低下了头,良久不再作声。

      梁夜觉得空调似乎调的过低了,浑身发冷,正打算站起身来,秦沫突兀开口,声音飘忽而虚弱,“所以你从头到尾都确认我是杀人凶手,为了嫁给你不择手段闹出人命来?”

      梁夜没有回答,只有嘴角嘲讽的弧度无声地做着默认的态度。

      秦沫神色木然,平淡地说下去,“如果我说我根本没有做过什么买凶杀人,甚至都不认识齐木呢?如果我说当年之所以答应这门婚事,只是因为听到你父亲拿过来的录音,亲耳听到你是愿意跟我结婚的,我这才答应下来呢?如果我说我跟你的信息素完美契合的消息不是我宣扬的,而是有心人的浑水摸鱼呢?”

      梁夜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子,良久才抬起头看他,眉宇间带着浓浓的嘲讽,“要不是我知道婚后那五年内你是怎么卑微讨好我,怎样恨不得跪在地上求我爱你,我还真就信了呢!”

      秦沫听完顿了顿,然后蜷缩起双腿,圈起双臂将脸埋进去,额头磕靠在小臂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地毯上一圈小小的脏污,看起来像是某种不明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一小坨变深的颜色在干净的地毯上格外显眼。

      梁夜站起来,走过去将空调调高,坐在沙发上点起了另一根烟,深深吸一口,将打火机啪一声扔到茶几上,透过烟雾冷漠地看着床尾下缩成小小一团的秦沫。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直到一声突兀的叹息响起来。

      秦沫轻声说了句什么,梁夜没有听太清楚,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就是因为我爱你么?”

      梁夜弹弹烟灰,挥手散了散眼前的烟雾,“什么意思?”

      秦沫抬起头来,梁夜倏的愣住了,心脏忽然狂跳不止,手抖得几乎连烟都夹不住。

      秦沫在惨笑,眼底灰败一片,仿若冰冷的死亡。

      “就是因为我爱你,所以你折磨我?原来这一切真的是有原因的。……爱上你就是原罪。”
      “因为我的爱,所以你选择留我在身边日日羞辱,而不是将我绳之于法。”
      “因为我的爱,所以你心安理得地利用我的感情为你当牛做马,然后把我的真心当成笑话娱乐你的朋友。”
      “因为我的爱,所以你肆无忌惮地四处快活风流而不用费心思想一想我会受伤,因为你笃定我不会离开你。”
      “因为我的爱,所以你将我所有的隐私当成饭后谈资分享给你的朋友,你的情人,你的同事,甚至——刚见面的合作伙伴。”
      “因为我的爱,所以你觉得我连狗都比不上……”
      “梁夜,是这样吗?……是这样吧,你做得这么明白,我早该看清楚的。”

      梁夜白了脸,浑身僵直如遭雷劈。

      他真的有这么恶劣吗?梁夜头皮发麻,过往的点点滴滴汇成细流汨汨不断地在脑海中回放,哭泣的秦沫,伤心的秦沫,苦笑的秦沫,落寞的秦沫,孤独的秦沫,每一个身影背后都有自己冷漠凉薄的影子,梁夜想着想着,忽的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的记忆里,没有开心的秦沫,一次都没有。

      一晚上强压在心底隐隐的疼痛跟惶恐瞬间泛滥成灾,梁夜扔下烟头微微喘息,捂着心口弯下腰来,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秦沫打断。

      秦沫脸上惨然的笑不知何时已经收了起来,换上了木然跟空白。
      他双眼发直,目光飘忽在空气中没有焦距,机械地说着话,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若小学生背书一样。

      “‘不找了,没意思。要说替身,还是秦沫最称职,他那双眼睛,跟齐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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