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殇[ABO]》公子流燕

36、第 36 章 alpha

　　皮纪舒来片场的时候正值秦沫中场休息，梁夜坐在秦沫旁边，上半身微微侧靠过去，左手里端着杯冰饮，右手拿着扇子冲秦沫扇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身边人看。

　　秦沫心不在焉，微微倾身远离梁夜，面无表情地垂着头，手中翻阅着剧本，额前的碎发随着梁夜扇过来的风轻轻晃动，令人无法看清楚他的神色。

　　皮纪舒直觉秦沫此刻烦躁到了顶点，心下稍安，迈步走了过去。

　　秦沫闻到了皮纪舒的海水味道，惊诧地抬头看去，果然就见皮纪舒带着墨镜，穿一身休闲装，手里提着他最爱喝的草莓奶昔，面带笑容朝这边走过来。

　　秦沫焦躁的情绪终于得到了舒缓，不由微微笑了，站起身来迎接皮纪舒，“皮皮。好久不见了！”

　　梁夜目光顿时冷了下来，他扔了手里的东西，站起来将秦沫拉进怀里，抬头看皮纪舒，“你来干什么？”

　　皮纪舒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当然是来看沫沫的，不然你以为呢？”

　　梁夜搂着秦沫的胳膊顿时紧了紧，声音变得危险，“沫沫？你该叫他梁夫人——唔！”

　　秦沫狠狠砸了他一拳，趁机站开，冷冷地回望一脸不敢置信的梁夜，“我是秦沫，不是梁夫人，不是你的爱人，不是你的伴侣，不是你的情人，更不是你的狗。我跟你之间，只有合作的关系。希望你搞清楚！别让人误会了。”

　　皮纪舒大笑，伸手将奶昔递过去，愉悦地说，“给，你最爱的草莓味！”

　　梁夜眼看着秦沫丝毫不迟疑的拿过冷饮放进嘴里喝了起来，还不忘冲皮纪舒道谢。

　　秦沫说完后根本没有再看梁夜一眼，只面对着皮纪舒，好奇地问：“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前段时间出差了两天，刚才回来。累不累？这儿还有人欺负你吗？你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每次给你打你都接不到。”

　　“我最近身体老是不舒服，精力不够，一下了拍摄场地就动都不想动。对不住！我请你吃饭吧，算赔罪。”
　　“好啊，想吃什么？”
　　“不是我请你吗？你想吃啥……”
　　……

　　梁夜看着两人相伴着边说边走远，脸色阴沉，不知想到了什么，并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追上去，只眼神变得晦涩莫测。

　　未等过几分钟，导演开始喊人，秦沫走开进入片场，梁夜眼见皮纪舒目送秦沫离开后回头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迈步走了过来。

　　梁夜坐着没有动，皮纪舒也坐下来，俩人都看着场内的秦沫没有说话。秦沫似乎一丁点都不担心二人起冲突，一次都没有回头看过。

　　秦沫正在跟邓单一起拜访吉山小时候寄养过的福利院，两人一边谈着心一边追忆着往事，这是吉山出车祸前的最后一场对手戏，也是山白选择余生行走于贫苦中的契机。

　　这场戏对于秦沫来说实在太简单了，自己的经历以及身边很多人的经历都足以启发他借鉴的灵感，但邓单似乎状态不好，整个人心事重重，像遭遇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根本找不到状态。

　　老刁被邓单磨得没脾气了，丧气地挥挥手，“你自己休息一下，找找状态，实在不行就再找替身。”说罢脑海中闪过梁夜换主角的提议，怔了半秒，摇摇头将这个不妙的想法赶出去。

　　秦沫一个人正在场地上站着发呆，这个临时场地其实原身就是个福利院，他以前经常跟着干爹过来干活，他的钢琴启蒙也是这里的基督传教士Erin小姐手把手教的。

　　当年他还是个整天在街上闲逛的泥猴子的时候，有一天干爹忽然叫上他，把他带到这里，让他每天抽出时间来教这里的小孩子习字读书。
　　秦沫不干，跟安老爹堵了好几天的气，他想去挣大钱，买大房子，买好车，买很多好吃的，他想干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没有时间浪费在一群大鼻涕娃娃身上。

　　安老爹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知好歹，说他没出息，眼皮子浅，死活不同意他撂挑子。
　　秦沫一向听话惯了，被安老爹这样一通指责，很委屈地找他哥诉苦去了，安丁很为难，一边是爸爸，一边是弟弟，谁他都心疼，只好偷偷地每天放学过来帮秦沫干活。

　　秦沫有人陪了，倒也不再哭闹，乖乖干了半年，期间见过很多次那个总是穿黑色长袍，板着脸从不说话的Erin小姐，却从来没有机会交谈过，他有些怕她。黑色总是太过严肃，Erin小姐也一直显得过于刻板，像是一块行走的冰冷雕塑。
　　秦沫小小年纪正是喜欢笑闹的时候，对Erin小姐这样的大人自然敬而远之。

　　没想到有天他带着一群孩子正在院子里疯跑，忽然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秦沫抬眼就看到了Erin小姐微微带着笑意的脸，一下子怔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她居然是活的，是会笑的。

　　Erin小姐将他带进自己的办公室，一进门，秦沫就看到了那架旧钢琴，灰扑扑的琴架，木头上的漆都有些掉了，琴键也有些发黄。

　　秦沫被Erin小姐按到琴凳上，然后大手拉小手，秦沫弹出了他的第一个音符，秦沫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咪音，像是大脑中忽然被这个简单的咪音打通了各个脉络一般，秦沫自此之后一发不可收拾，疯狂地爱上了钢琴。

　　秦沫也是自那天起才知道Erin小姐不会说话，她虽然是个基督徒，却并不完全信奉基督教那一套，她的世界中自有一套成熟的哲理，充满了睿智的包容跟慈悲。

　　如果说安老爹是秦沫的收容所，Erin小姐就是秦沫的灵魂导师。她教会了秦沫高超的琴技，教会他博大的胸襟，也培养了他对世界的善意。

　　在所有人的关怀下，秦沫成长迅速，以十五岁的稚龄就夺得了很多世界级音乐殿堂赛的冠军。

　　秦沫想到这里有些难过，Erin小姐在他十七岁那年就忽然不见了，他到处都找不到她，那段时间是秦沫这一生中唯二的黑色岁月之一，刚好当年梁泽行拿着梁夜的录音过来提议两人的婚姻之事。

　　秦沫暗恋梁夜多年，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地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梁夜就这样以英雄的姿态出现在他灰暗的岁月里，秦沫以为他要将他救离苦海，他当时真的怀抱着那样天真诚挚的希望，以为梁夜是来救赎他的。

　　后来日子慢慢的过明白了，秦沫失魂落魄很久，诸事不管不过问，等到他再想起来回头看看这地方，才发现这里早已经废弃了两年多了。

　　所有的记忆被深埋在这个小小的荒废掉的福利院中，如今故地重游，秦沫也说不上来难过，只是有些感慨，他到现在还是希望Erin小姐好好地生活在哪个地方，每天都能晒着太阳微笑。

　　鼻翼间的松木味道将秦沫的思绪拉回来，秦沫木着脸没有动，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了他的腰，梁夜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怎么忽然不高兴了？”

　　秦沫摇摇头，没有说话。

　　梁夜的手忽然紧紧捏着他的腰，将他朝自己的身体按压，“秦沫，你喜欢草莓味道的奶昔是吗？”

　　秦沫没有反应，心情还未从低落中走出来，没有注意到梁夜的反常。

　　梁夜冷眼看着面无表情的秦沫，倏的笑了，眼神冰冷，“不告诉我没关系，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了解。”

　　秦沫终于从信息素中闻出些许不对劲，回过神来抬头看梁夜，发现他整个人正处于暴怒的边缘，愣怔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心却在这一刻愈发疲惫。

　　信息素的作用是相互的，秦沫自己总是能非常敏锐地察觉到梁夜的情绪，可梁夜似乎从来察觉不到秦沫的感受，或者察觉到了，只是从不在乎。

　　说到底，还是不爱而已。

　　这个认知却让秦沫更加沮丧跟自厌，因为情况一如前七年，他爱他，他不爱他，丝毫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