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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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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接下来上场的靳中玉璧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稳。
苏辰的歌完全将现场观众带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让观众在他构建的世界中不断思考。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把观众拉回来,其实是非常考验一名歌者的演唱能力的。
靳中玉璧一开口,就抓回了观众的思绪。
与以往唱情歌时年轻浪漫的嗓音不同,靳中玉璧对自己的声线稍作处理,将一种沧桑感唱了出来。
一开口,就已经是歌中的那个老人了。
在他的声音中,诉说感、叹息声更强,仿佛面前不是一名年轻的歌者在演唱,而是一名年迈的老者在讲故事,将他的一生娓娓道来。
或许是受了颜子皓的启发,靳中玉璧有些字句的演唱更像说话,用了大量的颤音,与呼吸的气口结合,弱化了节拍和旋律,给人一种如泣如诉的听感。
年长色衰的无奈被一笔带过,真正情绪喷涌的是与子女晚辈产生代沟的叹息。
靳中玉璧并没有在此时将情绪推向更悲伤的境地,诚如考核时邱译浓所说,这种时候老人的内心应该是复杂的,既有对与子女陪伴时间减少的悲伤、思念、抱怨,也有希望子女快乐就好的满足、释怀、关切。
种种情绪融汇在一起,这样的复杂已经不是靳中玉璧这个年轻的音乐人能够清晰表达出来的了,因此他将一切情绪化为一声叹息,将这声叹息背后的情绪留给观众去思考,而他能传达的,仅仅是一种偏向于克制的情感输出。
糟老头子一个,在这种时候任何过于外放的情绪都是给别人添乱,他只能将一切心思放在心里,子女问起只说一切都好。
他的情感是最为克制的。
可人的克制能力是有限的,他只有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才能面对老伴儿的黑白照,说上几句打心眼儿里涌出的话语,酸甜苦辣,只有这种唠叨诉说不会给人添麻烦。
这首歌也是一首□□,与王风不同,那首歌是给予观众直接的感同身受,这首歌是让观众更深的思考与回忆。
在座的都是年轻人,哪家没有个报喜不报忧的父母呢?
谁不会因为老了的父母整日絮絮叨叨些没用的话,有时候还会帮倒忙而抱怨呢?可反思一下,是不是与父母的关系就在这一次次的抱怨、一次次的矛盾中日益疏远?本来,不应是这样的。
这次付司庭的情绪没有大的波澜,反而是简函已经红了眼眶。
付司庭便先点评:“词曲上没什么可指摘的,整个很舒服,词曲单拎出来不算上乘,但匹配度很高,是1+1>2的效果。我想着重说你的唱,你还挺聪明的,后半段的处理和彩排的时候不太一样,你是不是在后台听了子皓的歌,临时有的想法?”
靳中玉璧坦率地承认:“是的,我觉得他的这种表达方式很有意思,整个人物的对话感很强,感觉就像是在和听者说话一样,比较搭一位老人的形象。”
“你胆子还蛮大的。”付司庭赞赏道,“很少有人会敢临时调整,在完全没有彩排过的情况下,这说明你的唱功、临场反应力、舞台应变能力都很强,这一点非常难得,至少在现阶段是你很大的一个优势。”
邱译浓也夸赞道:“让我比较惊艳的是你情感的克制,一般的传统印象会认为,你唱得比较外放、比较声嘶力竭,会容易打动到观众,但你不是,你比上次考核的时候要内敛很多,更符合一个老者的心态,换句话说,你更能代入角色来演唱了,从技巧上来讲是一个进步。而且你这次唱的比上次上次要感动到我,一首克制的歌能够有这样好的共情能力,真的很棒。”
简函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说:“其实我个人有一个好奇,你是完全想象着写的,还是融合了你个人的经历?”
“是我想的,还要在云上村的时候和一些老人家聊天聊出来的。”
“那你真的很厉害。”简函说,“其实我的泪点算高的,但你刚才唱到最后,老人对着牌位说话,我实在是没绷住。可能是因为我父母年纪相对大一些,可能是因为我算是一个比较让他们不省心的孩子,更能理解你歌中的情感,也更能代换到父母的角度去思考。好了,没什么可以再夸的了,你很好,希望这种创作的状态可以一直都在。”
简函说到自己又有些哽咽,连忙止住了话头。
付司庭悄悄给简函递了张纸巾。他大概知道简函为何如此动情。
当年简函与蓝恺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是先被娱记拍到,二人才被迫出柜的,后来迅速领证结婚,为了这事,简函与家里吵得不可开交,几乎断了亲子关系。毕竟简函的父母年纪大了,对同性恋的事接受度不高,更何况那时候网络舆论大多是负面,一片骂声,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过得顺畅,便对这段先斩后奏的婚姻持以抵触的态度。
后来二人渐渐走出低谷期,过了几年时间,才被父母接纳。
思及至此,付司庭不免有些庆幸。他生在一个开明的家庭,出柜十分顺利,连楚棋炀出事的那段时间,都是父母陪着他走过来的,只是后来进了娱乐圈,一方面是为了保护父母,另一方面也是当年的一些病症不想让父母再担心,才略微疏远了些。
他不免想到苏辰,不知父母会如何看待这个小他七年的选秀选手。
导师打分时间,简函给了92分,邱译浓给了90分,付司庭给了89分,导师总分90.3分,现场观众打分92.6分,目前总成绩81.73分。
李昭儒并没有因为后期不能宣发就不认真做这一期的歌,相反,他是所有选手中最有心意的。
前奏删繁就简,保留沉重感的同时去掉了许多没必要的华丽,取而代之的是人声。
嘈嘈杂杂的,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句子与句子重叠在一起,听不太清晰,但模糊也能知道个大概。
“这世道,是要饿死人啊!”
“喏,我偷偷给你拿的,赶紧揣起来,下工之后偷摸吃了。”
“我要回家!我出息了,得帮我们村子都出席了!”
“没胆儿?没胆儿你混个屁啊!”
“那个傻女娃怎么样,留着也是多一张吃饭的嘴,还不如填饱我们的肚子呢!”
“我得回城了,你……”
“哎,你自个儿走吧,也别念着我们娘俩,你是知识分子,城里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就把这几年当成一场梦,梦醒啦,就别记着我们了,回去过你的好日子。”
“媳妇儿,再等我两年,我拾掇好我这摊子,咱就回去,过安生日子,不在这南边儿混了。”
“不能吃人啊!你们怎么能吃人呢!”
“哎呦,这还上光荣榜了啊,就说吧,城里是你的地方,再见了。”
“这机器是这么用的……咱把农副产品往外一卖啊,就富啦!”
“咱这日子,可算是稳当了。”
“我对不起我妹子啊,连个全尸都拾不齐。”
“咱赚钱了!咱要富了!”
“我和我们学院一教授的眼睛长得有点像。”
“媳妇儿,今天吃啥啊?”
嘈杂的人声将歌中的四个故事勾勒出了一个轮廓。
在歌曲上,李昭儒并没有多少变动,旋律、歌词、唱法,与一周前都十分相似,但莫名更唱到人心里去。这首歌的煽情与王风和靳中玉璧不同,这并不是渲染一种感同身受的悲伤,而只是在讲故事,是故事本身足够令人感动,足够悲情,足够引人深思,才造就了这样的效果。
王风与靳中玉璧表现出的是共情能力,而李昭儒表现出的是讲故事的能力。
“你让我看到了歌手和音乐剧演员的区别。”付司庭点评,“这首歌如果是别人来唱,一定是浸入歌中故事的,以故事主人公的口吻来唱,而非像你这样,单纯以讲故事的人的角度去演唱,你把说书人的角色扮演得很好很好。这种情感的把控是很难的,就像小说的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你在舞台上写了一本很棒的第三人称小说,并且足够催人泪下。”
“你这种唱法倒是蛮让人眼前一亮的。”简函诧异地瞥了一眼付司庭,然后称赞道,“能感觉到你在这个舞台上有自己的目标,你一直在唱名著,这次还以偏音乐剧的形式,希望你可以坚持你自己的想法,你是一个蛮特别的存在。”
李昭儒点点头:“我会的,这是我来这个节目的目的。”
邱译浓看了一眼另外两位导师,兴味盎然地道:“你们都没有提到他开头那段背景人声啊,我觉得这段设计得很妙,不知道是不是加了这一段的原因,感觉你唱法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比上次考核更打动人了。”
付司庭调侃道:“不是因为念白,你没想明白啊?”
邱译浓邱译浓如实摇头,反问:“你知道了?”
“那必须的呀。”付司庭颇为得意,有意活跃气氛,便道,“你虚心请教我我就告诉你呀。”
“你休想!”邱译浓白了他一眼,转向李昭儒:“昭儒,你来解释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