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魃》爱与正义的脑残粉

28、搭救判官，梧山往事 十万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到了灵山边界，确实如同凡间话本所说，灵山边界隔着重重河流，河流对岸是梵音阵阵、庄严肃穆的灵山，佛门的道场。

　　陵光神君一听这个声音就开始犯恶心，风华绝代的面庞都扭曲了，仔细一想朱雀族的遭遇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方的人身是个清瘦的中年人，他拱手朝姬青衡行礼：“帝君相托，毕方前来相助旱神。”

　　姬青衡顶着大家意味深长的目光，有些别扭：“……神君有心。”

　　毕方和朱雀同属火灵一脉，毕方又是上古神鸟，向来形单影只，蜉蝣在天地间，不好安排他和陵光神君一起，只好对哪吒三太子招手。

　　哪吒三太子上前来，甲胄披身，英姿飒爽：“将军！”

　　姬青衡：“毕方神君前来相助，归编三太子的右路军。”

　　毕方端正的抬眉：“旱神，吾是来相助旱神的。”

　　毕方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说我是特意来保护你的吧？

　　姬青衡严肃的看着他：“本座是主将，自当身先士卒……”

　　毕方还待开口，姬青衡又道：“神君请放心，若有差池，不会叫神君难做。”

　　她会自己给少垣解释的。

　　毕方也不好众目睽睽之下纠缠不休，只好跟着哪吒三太子归了右路的军帐。

　　凤生神君严肃的来报：“将军，百里之外有冥府的气息。”

　　冥府？姬青衡想起少垣跟他说过的事情，四大判官到了灵山边界。

　　姬青衡：“你领着人去看看。”

　　凤生犹豫：“将军……”

　　姬青衡看了他一眼：“能救则救，本座有话要问。”

　　凤生领命去了，陵越递了一杯茶给她，军帐内空无一人，陵越这才开口：“殿下，那四大判官早先和咱们龌蹉不小，殿下何必救他们？”

　　“正是因为龌蹉不小，才要救！半个冥府都是少……紫微帝君当家，我这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再说了，天下都知道我和冥府的恩怨，如今已经了结，我也不愿落个心胸狭窄的名声。”

　　四大判官被凤生救回来时，可真是凄惨，钟馗连肉身都维持不住了。

　　姬青衡请了大家到军帐内一起询问事情经过，钟馗在经过短暂的治疗后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魏征浑身是伤，跪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崔珏和陆之道在互相输送灵力疗伤。

　　钟馗哑着声音看向首座的姬青衡：“……旱神在此，娘娘想必落败了？”

　　姬青衡平静的看着他：“本座救你，可不是为听你说这些的。”

　　魏征抬头，才发觉姬青衡一身盔甲：“……旱神前来？”

　　凤生：“将军奉命援助灵山，诸位可将遭遇一一道来。”

　　陆之道和崔珏睁开眼睛，互相对视一眼，崔珏略带惊惧的看着凤生和姬青衡，他四人受困天魔之下，没有收到中土传来的消息，他们走时，应龙气息暴露，想来姬青衡不会善罢甘休。

　　钟馗喘着气连话都说不出来，军帐内一时寂静无声，崔珏想了又想硬着头皮拱手道：“旱神，我们兄弟四人奉命前来调查此地灵魂不入冥府之事，旱神是九重天的神仙，与我兄弟四人并不在一个金銮殿当差……”

　　言下之意，怎么也不能向你述职！

　　荧惑星君脾气不太好：“崔判官慎言！如今紫微帝君统领冥府，帝君位高权重，统领九重天护法神将部与雷部诸神，四位判官可不要走错了路！”

　　如今冥府已然失势，后土娘娘生死未卜，他们兄弟四人重伤，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陆之道强笑：“星君见谅，崔珏兄弟并无冒犯旱神之意……”

　　哪吒三太子不耐烦了，眉头一皱：“几位判官还是将实情道来吧！”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阵阵恢宏的佛乐，姬青衡收敛了眼皮，似笑非笑：“好大的阵仗！”

　　凤生轻声道：“将军，凤凰明王到了。”

　　凤凰明王携灵山护法罗汉们前来迎接天庭众将，他着一身带着铭文的玄色长袍，头戴冠冕，领着整齐划一的罗汉们从云头飘了下来。

　　众人只好放下这判官们，出了军帐。

　　凤凰明王行了佛礼：“旱神与诸位远道而来，灵山上下无不感激涕零。”

　　姬青衡甲胄在身不便行礼，微微点头示意：“明王严重，请进帐说话。”

　　众人鱼贯而入，凤生招呼人送来了热茶，自己却退出了军帐，没发现凤凰明王的余光一直追着他的身影。

　　凤生领的是中央王庭的旧部，在姬青衡的军帐后面扎营，他救了四大判官后还没去营中查看，殿下身边有陵越侍奉，他索性到营中查看一番。

　　还未行至营帐，他察觉到一股气息，凤生眯了眯眼，右手放在了腰间佩剑的手柄上。

　　右侧传来微不可查的清风，凤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佩剑挥了过去。

　　空中的灵力消散，凤凰明王的身影显了出来。

　　凤生不善的看着他：“堂堂明王，竟然也做偷儿之姿？！”

　　凤凰明王也不恼，轻笑一声：“凤生神君近来可好？”

　　凤生摸不透他什么意思：“明王有何指教？”

　　他不在殿下的军帐中，来这儿干什么？

　　凤凰明王感慨的看着凤生的脸：“无量劫前，我曾在九重天外见过神君，神君还记得吗？”

　　凤生肯定不记得了，若是记得也不是这个态度：“明王说笑了，明王身份与我等不同，若是有幸见过明王的风姿，必定不会遗忘。”

　　凤凰明王走前两步，引得凤生警惕的后退：“明王自重！”

　　凤凰明王：“你还记得梧山右侧那株梧桐树吗？”

　　凤生：“梧山的梧桐树数不胜数，明王说的是哪一株？”

　　凤凰明王：“有你名字的那一株！”

　　凤生骤然色变，那株梧桐树是他的伴生树，从他出生起就一直栖在那枝头，久而久之那株树身上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小时候他和朱雀族的族人打闹，他们认错了伴生树，误栖了他的梧桐树，他气得要死，在梧桐树的枝干上镌刻了自己的名字。

　　这事只有他一人知道，连那时候的陵光都不知道：“……明王？”

　　不对，还是有一人知道的，不过那人早就消失不见了，无量劫后凤生也去重明一族探听过消息，却未曾听闻他的踪迹。

　　凤凰明王伸出手掌，手中有一株小树苗，被凤凰明王用灵力包裹着，它轻轻摇曳，仿佛在对凤生说“好久不见。”

　　无量劫的一场大火烧的梧山寸草不生，没有一只朱雀的伴生树活了下来。

　　凤生闻到熟悉的气息，征征的看着凤凰明王手中树苗：“……明，明王是从哪里找到的？”

　　凤凰明王：“你可以叫我凤凰，不必叫我明王。”

　　凤生看了看他的脸，到底没叫出他的名字：“明王身份尊贵，不敢冒犯。”

　　凤凰明王叹了口气：“神君着实客气了。”

　　凤生：“还未请教明王，是从哪里找到我的伴生树的？”

　　那一场滔天的大火，扑都扑不灭，伴生梧桐本就生于朱雀族的涅槃火中，但是那个火，那个天道降下的大火，如附骨之蛆，没有温度，却能焚尽天道之下的万物。

　　凤凰明王看着这株脆弱的树苗，意味不明的道：“无量劫后我去了一趟梧山，从树上截取了一段焦木，带回了灵山。”

　　凤凰明王没有说的是，他日日用灵气喂养，甚至用心血浇灌，这株树几千年来也不过刚刚生出了嫩芽。

　　凤凰明王在灵山身份贵重，乃是佛祖座下第一大将，他怎么会对一株与他无关的梧桐树这么上心呢？

　　凤生百思不得其解，再加上大战在即，哪怕再喜爱自己的伴生树，他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跟凤凰明王有所来往：“……哦？既然是明王培育，那自然是明王所有，与我何干？”

　　凤凰明王：“……神君不要么？”

　　凤凰明王伸出手，幼小的树苗摊在掌心。

　　凤生撇过眼：“明王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小神先告辞了。”

　　“神君！”

　　凤生警惕的看着他：“明王？”

　　凤凰明王收起树苗，又从掌心变出一株优昙婆罗花出来。

　　凤凰明王递给凤生：“请神君相信，我并无恶意。”

　　优昙婆罗花三千年一开，伴随佛子降生之花，是护佑神魂的，乃是西方教至宝。

　　凤生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凤凰明王垂下眼帘：“你我同出一脉，你能感知到我对你并无恶意对吗？”

　　凤生终究还是接过了优昙婆罗花：“多谢明王，优昙婆罗花乃是灵山至宝，待大战结束之后，小神定当归还。”

　　凤凰明王愣神看着他走远，留着原地喃喃自语：“是我不好，在无量劫时没有好好护着你，应该的。”

　　凤凰明王望着头顶的星河，璀璨夺目，想起了千年前的往事。

　　凤凰明王诞生于孔雀明王和西方教鼎盛之时，出生时灵山星河震动，菩提树下梵乐响彻天地，优昙婆罗花刹那盛开。

　　灵山佛祖亲自为他加冕，诸天万佛都为他的出生而吟诵佛经。

　　那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当他知道，灵山偏安一隅，中土世界才是真正的繁华之地时，他不过将将能展翅翱翔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中土世界一探究竟。

　　“凤凰！你简直太放肆了！”孔雀明王又惊又怒的看着小小的人儿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凤凰明王。

　　“父王，儿子何错之有？”

　　凤凰明王不解为何孔雀明王会如此排斥他前往中土？

　　以他的实力，就算去中土打不过，跑还是能跑的。

　　孔雀明王深感头疼，他不知道怎么告诉自己的儿子，西方教和中土的一笔烂账，只好敷衍道：“不行，你给我老实待在灵山，不许乱跑。”

　　“父王！”

　　凤凰明王小小年纪就已显露颠倒众生的容颜上全是委屈与不解。

　　凤凰明王被罚在菩提院诵经三月。

　　那天，待星河黯淡，他偷偷出了菩提院，在云中痛快的飞舞，回来的路上化为原身在菩提树上小憩片刻。

　　菩提树下有两个罗汉正在谈论他，偷听非君子所为，凤凰明王正要悄悄离去时却听到让他难以置信的真相。

　　“孔雀明王的行为简直是欲盖弥彰！”

　　“谁说不是呢？他自己从中土叛逃而来，自然不愿凤凰去中土了。”

　　叛逃？

　　凤凰明王失魂落魄的回了菩提院，宝相庄严的佛像正慈眉善目的看着他。

　　他蜷缩在地上，门外风雪飘洒，一个照顾他的侍女大惊失色的喊道：“凤凰！”

　　凤凰明王病了，孔雀明王来看他，自责的摸着他的额头：“凤凰，你感觉怎么样？”

　　凤凰明王看着他：“父王，叛逃是是什么意思？”

　　孔雀明王眉头一皱：“你在说什么？”

　　凤凰明王：“听闻父王叛逃中土……”

　　“住嘴！”

　　孔雀明王阴沉着脸：“谁跟你说这些的？凤凰，你还记得我是你父王吗？”

　　凤凰明王：“是儿子的错，儿子冒犯父王了。”

　　孔雀明王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眼睛，半晌过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你想知道是吗？那我都说与你听。”

　　凤凰明王听完之后神色复杂的看着孔雀明王：“父王……到底是为什么呢？”

　　孔雀明王：“一步错步步错，回不了头，我也不想回头。”

　　从那之后，凤凰明王变得沉默寡言，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的孤傲，他常年在域外征战，也不待在灵山，闲暇之余便坐在星河之上望着中土的方向。

　　“我还是想去中土看看。”

　　凤凰从一次与域外天魔的大战中“受伤”，对外宣布闭关。

　　实际上，他封闭了一部分自己的神力，穿过重重山海到了中土世界。

　　他到了梧山，那是朱雀族的领地。

　　“凤生！你这个臭小子！别让我逮住你，竟然敢在我的伴生树下撒尿！”

　　凤生像一阵风一样朝着凤凰飞了过来。

　　一时刹不住车，直愣愣的撞了过来。

　　俩人滚作一团，凤生下意识的变回了人身，爬起来看着眼前这个青年，警惕的质问：“你是谁？”

　　凤凰掩去了真实的容颜，此刻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青年而已。

　　“……在下路过梧山，特来拜访。”

　　凤凰编了一个理由，若是现在的凤生神君，自然不可能瞒得过，而那个时候，凤生也不过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年而已。

　　凤生好奇的看着他：“你是哪一支的？未曾见过你。”

　　凤凰迟疑半晌：“……我是重明一族。”

　　凤生立马退避三舍：“……”

　　凤凰不知道重明和朱雀一向关系不睦。

　　凤生脸色不善的看着他：“你来我梧山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