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之，诱之》望念川

28、月下夜谈

　　林慕川素来不喜人多拥挤的地方，便拉着林柚之爬上了座小山头。
　　“这也太……”林柚之还以为林慕川说的小山头会是有台阶的山路之类，结果！
　　居然是那种“野生”的小荒山。
　　杂草丛生，泥泞崎岖。

　　林柚之向来都不太喜欢运动的，连八百米都是踩着及格线过的，看着小山坡，着实是让她“为难”啊～
　　而林慕川则是，自幼便擅长田径类运动，抬着担架床他都能健步如飞，这点小山坳，自是不在话下。
　　便一个人负手往上爬上，替她探路。

　　而林柚之望着他高大挺立的背影，苦涩的笑啊……
　　可有什么办法！是自己非要拖着他出来看烟花的啊——
　　林柚之只得咬着牙，艰难行走，这脚下更是像注了铅一般，这每一步都是困难啊——

　　“哎呀！”这本就体力不济，肢体不协调的林柚之，夜黑哪里还看得清山路。
　　脚下一滑，踩着个覆满苔藓的滑石。

　　林慕川转身，却只见小丫头满身狼狈。
　　“我……有夜盲症……所以……你能不能走慢一点……”林柚之小声，她真的很不想承认她有夜盲症这个事啊……

　　林慕川原本走在她很前面，复又折了回来，到她面前。

　　“把手给我。”
　　她看着他朝自己伸出的大手。
　　她缓缓递手。

　　好像，忽然眼前这小山坡也没有那么难爬了～

　　“哇！想不到这里看得更清楚诶！”林柚之终于在林慕川的连拖带拽之下，爬上了个小平地，兴奋的喊道。
　　林慕川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却看见了烟火，没心没肺高兴的样子，不免低笑。

　　这漫天的盛世烟花，真的很美，很亮，照耀得这座古城都熠熠生辉，花光异彩。

　　林柚之站在山崖边，拿出手机拍照。
　　但林慕川并没什么心思，只坐在一块大石上休息，望着小丫头兴奋的背影，在这花火之下，显得尤为灿烂，就如这烟花一般。

　　绚烂，美好。

　　然而，这些形容词是他所没有的。

　　“林慕川～你快来看”林柚之刚想招呼着林慕川来这崖边看，却回首看见他正坐在石头。
　　在这彩色的烟火的照亮之下，他就那般安静的坐着，与这喧闹繁华的烟火气完全不同，像是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一样。

　　孤寂，清冷。

　　她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因为，这一刻她好像才真正意识到……
　　她和他的世界好像真的差的很远，

　　很远。

　　“怎么不去看了？”林慕川问她，有点意识到她的反常。

　　“……看够了，你累不累？要不要我们回去吧？”林柚之沉默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应该是很不喜欢这样喧闹的场面吧，自己还非要拉着他来……

　　林柚之不敢看他。

　　“我不累。”林慕川淡淡的道，黑黑的眸沉沉的望着她。
　　“在我面前，你做自己就好，做自己喜欢的，不必刻意。”他忽又淡淡的道，只是他的眸里很平静，如一汪湖水，可使他的话却如一阵温风，直直的吹进了林柚之的心坎。

　　在他面前……
　　做自己……
　　做自己喜欢的……

　　林慕川这个人说话不太会表达，也不会拐弯抹角的，只是……
　　反倒是这样的他，让林柚之觉得很真实。

　　这种感觉，她觉得很好……
　　林柚之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林柚之就这样安静的坐在他的身边，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漫天的烟花。
　　只是烟花易逝，很快，两人无声的观赏因此而结束。
　　“烟花虽然好看，只是易逝，太短暂了。”林柚之道。
　　“哪有什么事物是能永久的，终究是会逝去的。”林慕川淡淡的道，他的黑眸里像是数不尽的无奈和沉默。
　　“你……是又想起……那个小姑娘了吗……”林柚之虽然听不出他语气里的起伏，但是他的眸光……
　　那一刻却是黯淡的。

　　这样的他，不似往常，让她有点心疼。
　　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问他的时候，他的神色语气看上去是那样的淡然，或许，其实……

　　他只是把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了吧。

　　他沉默了许久，才道：“我只是……想起从前我刚毕业，第一年工作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意气风发，觉得凭自己的实力可以医治好所有的病人，可后来，虽然我在医术上解决了很多的疑难杂症，但是我却没有想到……最后打败我的——是人心。”

　　他忽然的一席话，林柚之有些错愕，她从来没有听过林慕川一口气讲过这么多话……

　　他一个在医术上这样钻研的一个人，没有想到最终败给的不是病魔！

　　而是人心……

　　这是多么可悲……

　　林柚之动容，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他，她想都没想，只想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抱住他。

　　林慕川身体明显一僵。
　　林柚之察觉到他的僵硬，忽然好像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讪讪地松开手。

　　忽然，林慕川的大掌按住了她的头。
　　不让她挣脱。

　　“别动，抱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