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风中狐狸

32、不速之客 三十二

　　三十二

　　“鱼，面条，年糕。。。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清澜低着头在购物车里翻了几下，确定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才推着购物车去结账了。

　　一年过的真的很快，还没有感觉的时候居然就到除夕了，以往的除夕是妈妈和外婆跟她一起过的，后来妈妈跟外婆离开后是跟于夜一起过的，怕她在这个日子会想不开的样子，于夜每到这个时候就早早的拉着她去她家，一起吃年夜饭，一起守岁，一起拿着本该不属于她们这个年龄的压岁钱。

　　可是，毕竟要学着适应，学会一个人在这个团聚的日子寻找快乐，她不可能永远跟于夜一起过除夕，就像她不可能再有机会跟妈妈和外婆一起过一样，人总要学着长大，她也不可以再逃避她只剩一个人的事实了。

　　结完帐拿着不是很重的东西往家走，东西买的不多，可是该准备的也都有了，即使只有一个人，也想要一个过年的气氛，告别旧的一年，新的一年，她也想要学着不一样。

　　尹昀回家了，回他自己的家过年，虽然一再的想要带着清澜一起去，可是拒绝了，他有他的生活，她也有她的生活，他们或许有着相似的经历，尹昀走出来，找到他坚持下去的勇气，她也走出来了，所以她要学会善待自己了，即使只有一个人，她也要好好生活。

　　尹昀走前很无奈，可是他知道他拉不走她，她在学着长大，学着不再依赖，学着依靠自己走路，清澜或许不坚强，或许很鸵鸟，或许没主见，可是他知道她也有她的那么一点点坚持，因为只有一点点，所以她特别的坚持，她说，如果她连那一点点的坚持都坚持不了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可以信仰自己什么了。

　　其实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久，可是尹昀真的庆幸，在那个感觉失去一切的夜晚，他遇见了清澜，这个很鸵鸟的女人并没有带给他什么，可是，伴随着一起走过，清澜，跟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开心。

　　摆好最后一副碗筷，清澜坐下对着对面两副空的碗筷轻轻的说了声：“妈妈，外婆，新年快乐。”

　　才刚拿起筷子，却听门口一阵敲门，很轻，敲两下停一下，却也一直没有断过，这样的日子，这门晚了，谁来啊？

　　清澜打开门的时候，真的是愣住了，为什么，他会来？

　　“清澜。”

　　“杨总？”杨亦云？

　　“嗯，我可以进去吗？”低着声音，杨亦云的话里有着让清澜不忍拒绝的感情，打开门口的铁门，“进来吧。”

　　“清澜，你不觉得杨总这个词很不适合我们吗？”有着微微的嘲讽，为着杨总这个称呼。

　　“除了这个称呼我不知道还可以叫你什么。”清澜没有起伏的声音，显示自己没有起伏的心情。
　　杨亦云没有反驳清澜的话，只是看着客厅里的年夜饭，指了指，“介意一起用餐吗？我今天还没有吃过饭。”

　　清澜没有拦着他，看他很自在的拿起空的碗筷，很自在的吃着本不为他预备的饭菜，“杨总，你找我什么事情？”他们两个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找上她。

　　吃的很慢，杨亦云仿佛在回味着什么，“清澜，你的手艺跟你妈妈的很像。”

　　“你为什么知道我妈妈？”从在云天的那一天见面，再是杨家的那一次，清澜很奇怪杨亦云对她的态度，听她再一次说起妈妈，虽然没有上次的激动，可是，隐隐颤着的话，还是展现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

　　“因为我曾经当她是我妈妈。”灯光下的杨亦云有着很柔和的侧脸，没有外界传说的冷血，更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一直都带着浅浅的笑。

　　“为什么？”清澜无法接受，妈妈跟杨亦云，居然会有着连她都不知道的交集，而他曾经把她当妈妈，在她听来，更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因为她曾经照顾过我半年，在你未为出生以前，”顿了顿，“她给了我最幸福的半年。”

　　清澜握着桌子边缘的手有点泛白，杨亦云在说些什么，她不懂，一点也听不懂！

　　杨亦云坐着直视着清澜因为这个不可思议的事情而瞪大的眼睛，也是，如果他不是经历过，说出来，他也不相信。

　　“清澜，你恨杨予成吗？”很平静的说着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他跟她应该称呼父亲的名字，可是平静的后面，是她看不见的汹涌。

　　“恨？”清澜没有注意到他直呼着杨予成，而不是父亲，“他没有那个资格，我也没有多余的感情恨一个多余的人，恨一个人，很累，而他不值得我这么做。”

　　像是料到了清澜会这么说似的，杨亦云禁不住笑了出来，“真像你的性格，清澜，”还没等清澜说些什么，他的脸色一敛，整个人都发出一种肃杀的冷气，让清澜不自觉的想要后退，似乎没有想到会吓到人，他很快又恢复了常色，带着点慵懒，带着点随意，“可是，我恨，既然你不想恨，我连你份一起恨。”

　　“你到底说些在什么？”莫名其妙的跑来，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清澜，很多事情不是像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的，我的母亲，并不是现在的杨太太。”他清淡的口气似乎在说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是清澜却看清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疼痛，她没有搭话，虽然很震惊于这个事实，可是她知道他今天来找她，并不是为了这件事。

　　“我的母亲是杨予成的青梅竹马，可是杨予成为了攀上高枝，抛弃了那时已经谈婚论嫁，甚至有了身孕的母亲，后来母亲生了我，那时的生活条件很差，再加上母亲产后身体本来就虚弱，不到四年，母亲就过世了。”

　　他说的时候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清澜却已放下心中的防备，有着相同经历的他，让她很难再起敌意。

　　“现在的杨太太估计是生不出儿子，所以杨予成在母亲去世半年后终于想起了他还有了流落在外的儿子，”说起儿子的时候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的加重，带着自己深深的厌恶，“把我从外公外婆那里接出来，怕家里那个富家千金一下子接受不了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把我带到了你妈妈那里，我就是在那时，认识萧姨的。”

　　“为什么妈妈会接受你？”妈妈跟杨予成交往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的，直到杨予成瞒不下这个事实了，在妈妈还没有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如弃敝屐般抛弃了妈妈。

　　“那时他说我是他哥哥的流落在外的儿子，因为一些不能说的原因，所以暂时寄托在你妈妈那里，而萧姨，很真的相信了。

　　我那时并不知道这些事实，只是很开心的留在萧姨的身边，她重新又给了我一种妈妈的感觉，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会留在她身边的。”那幸福的半年，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起过，可是面对清澜，面对这个跟萧姨有着相似面容的妹妹，他有一种被理解的感觉，因为他们爱着同一个人。

　　“后来估计是搞定家里那位了，萧姨也恰在那时知道了杨予成有了妻室的事实，杨予成把我带走了，走时我回头看着倔强的却始终没有流泪的萧姨，我发现我是如此恨那个毁了我生活的男人，那时的我就发誓，等我有能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一切的时候，我会报复这个男人，为了我的母亲，为了萧姨。”

　　可是，她们，都没有机会接受了。“萧姨去世的那天，我其实是特地赶去医院的，对不起，始终还是没有为你们做什么。”

　　从头到尾听着，清澜仿佛听着一个故事，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可是，为了最后的那个对不起，她却有着落泪的冲动。

　　对不起妈妈的是杨予成，可是，杨亦云却对她说对不起！

　　“清澜，或许你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可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把你当亲人，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为什么今天来跟我说这些？”清澜背过身去，靠着椅背，过了那么多年，他说他把她当亲人，可是，她无法接受，一个她漠视了那么多年的人，她要怎么把他当亲人！

　　“因为，我始终记得萧姨曾跟说过，‘小云，萧姨现在肚子里的是你的妹妹，做哥哥的要保护妹妹哦，’，而现在是我有能力保护我所想保护的一切的时候。”

　　他在那个家一直做的很好，是最好的哥哥，最好的儿子，最好的工具，也最终得到了杨予成全部的信任。

　　就在今天董事会上，杨予成已经把他所持有的杨氏企业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中的百分之三十转给了他，再加上之前他原本暗暗收集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现在，杨亦云已经是杨氏企业最大的股东，再也不用受制于杨予成。

　　“妈妈，真的跟你这么说过？”带着点哽咽，想起过世的妈妈，清澜有种揪心的疼痛。

　　“嗯，萧姨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清澜，我一直很羡慕你可以跟在萧姨身边，那是我曾经的梦想。”而这个梦想，再也没有实现的时候了。

　　不知道怎么面对，清澜一时间真的难以接受，原来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妈妈的好，原来远远的地方有一个人，也在爱着妈妈。

　　一时的沉默，谁也没有再开口。

　　清澜拿手背擦了擦湿润的眼眶，转过身指了指桌上的菜，“这些凉了，我热一下再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