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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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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摆弄着手上的积木,时不时摸一摸自己腿上的懒猫。
他举着积木有些无措,总觉得怎么摆放都不让人满意。
燕城今年的冬天不大冷,连白雪都不愿意落下几片,他几天前抓着父亲说想要看雪,现在只记得爸爸跟他说了什么全球变暖,以后都很少下雪了,他也没大听懂。
风呼啦呼啦吹,梧桐树的叶子又落了下来,随着风在天空翻滚。
猫被小孩动作牵扯着动了动,身上的小绒毛惹得小孩一阵喷嚏。
旁边摇椅发出了咯吱的声响,像是年久失修的声音,磨耳得像是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
“怎么了啊言言?”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囫囵不清,沙哑极了。
小孩搓了搓鼻子,对着躺椅那处露出了一个笑容,“太爷爷,我是阿淮,不是爸爸。”
翻页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阿淮是谁啊?”
小孩不过五六岁的年龄,安抚着放下了手里的小猫,走到了躺椅的身边,他双手扒着一边的扶手,装作老成的样子。“阿淮是您的曾孙。他叫秦惊淮,过完年就六岁啦。”
空气中安静了一下,那年迈的声音停顿了好一会才又传来,“那你是谁呀?”
小孩家教很好,跟看着他的老人对视着,讲话都带着笑意,“我就是阿淮呀。太爷爷,您在看什么?”他小手指了指放在老人腿上的铁皮盒子,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那年迈的老人有些机械得转过了头,布满皱纹的手去拿铁盒中的牛皮包装,还有些颤抖。
“这是我喜欢的人啊,阿淮有没有喜欢的人?”
小孩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我喜欢爸爸妈妈,也喜欢爷爷奶奶,也喜欢可乐,不过阿淮最喜欢太爷爷了。”
他凑上去看照片,照片上的人很是陌生漂亮,比他妈妈还好看,他从来没有见过。
“阿淮没有见过这个哥哥。”
“阿淮,过来,你跟太爷爷在干嘛呢。”来人两鬓都生了白发,看起来已经年过花甲,颇为慈爱的摸了摸向自己跑过来的小孩。
那小孩看到他很是开心,撒娇着要抱,“我在跟太爷爷聊天,太爷爷给我看了个哥哥,长的可好看了。”
来人又哄了他几句,就让一旁的佣人带他回房去了。
黑夜已经快要占据天际,天空中乌云密布,不久后将会迎来一场大雨。落叶随着风不断卷起又落下,看起来十分荒凉。
那人走到了躺椅边,又将带来的毛毯盖在了老人身上。
“爸,马上要吃年夜饭了,儿子带您进去吧。”
老人侧眼看他,一副不想理睬的样子,不会有人想到这是几十年前叱咤燕城的秦氏总裁,如今已是这般模样。
他颇有些小孩子的样子,把来人带给他的毛毯丢了下去,声音带着些刚刚没有的胡闹意思。“我知道你,你不好,我不跟你回去。”
秦慕柏说不过他,在他躺椅旁边坐了下来,又摆弄了一下刚刚自己小孙子搭的城堡,隐约能见到儿时的模样。
他还没想好怎么劝父亲回去,躺椅上的人又换了态度,“兜兜啊,你怎么来啦。”
他有些苦涩的笑了笑,又捡起地上的毛毯给老人盖上,语气中还带着哄骗,“爸,儿子来跟您过年呢。”
狂风吹来,竟是拍倒了刚刚小孩努力堆积的城堡,夜幕已经降临,天空中有几只鸟儿飞过,竟有些苍凉。
可他没再催促老人回家,毕竟秦止除了白宁的话谁也不听。
他还在想着呢,想着过完年要在秦宅多陪陪父亲,儿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他也要躲到父亲的羽翼之下了。
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你这臭小子,要少惹你爹生气,也不要老是去欺负热狗,等等宁哥又来跟我告状…”
他抹了抹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了一片。“好好好,儿子不惹爹生气。”
老人不懂又嘀咕了些什么,他听不清楚,只接过了递上来的一封信。
“今年也要帮我把信交给你爹啊,让他告诉我,他在哪里等我,不然我到时候找不到他了,他又会跟我生气…又会不理我。”
那牛皮信封上面只有一个白宁的名字,旁边还画了只很丑的小兔子。
他接过信封,小心翼翼的想要放到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面。
可老人突然伸出来的手拦截住了他,“算啦算啦,还是我自己交给他好了,等等信被你弄丢了,就找不回来啦。”
信封重新回到了布满皱纹的手上,可老人死命握着,不愿意把这封信重新放到铁皮箱里头,像是放下了,下一秒就会没了。
风更大了一些,空中都传来了可怕的声响,有些瘆人。
铁皮箱中的信一封一封被拿了起 来,“这是宁哥给我写的第一封信…”
他后面说了什么秦慕柏已经听不清了,只余有些囫囵的声音伴着雷电的到来模糊在空气之中。多年没曾掉泪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狂风将梧桐树的最后一片树叶刮下,六十年前两人执手种下的大树,在来年的夏天也会盛开出新的枝桠,像是人类不断循环的生命原理。
“你怎么哭啦?”
雷电伴着新年的烟火席卷而来,划破了天际的亮色照应在老人年过古栖的脸上,可见少年身色。
在斑驳落下的烟花中,老人最后一次睁开了已经变得沉重的双眼,勾起嘴角放出了一个微笑,眼中像是繁星万点。
他迎着新年的烟火,在缓缓闭下的双眼时说,“他来接我,回家了…”
暴雨最终没有支撑到新年的最后一刻,落在了老人手执的照片之上。
那照片上的少年迎着阳光,笑得灿烂。
就如同当年一笑生花的少年对他伸出手,嘴角还挂着戏谑的笑意。
“你叫秦止对吗,我是白宁,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