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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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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朗精神恍惚,满脑子还装着昨天晚上刺激人神经的游戏画面,拎着书包脚步虚浮地在蒋册如同老父亲的精心看护下踏进理A的大门。
……还差点被门槛子绊了一跤。
因为已经快要迟到,估计没座位可坐了,所以渠朗选择从后门进去。没想到他刚一只脚踏进去,喧闹的班级就突然安静下来。
他反而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吓了一跳,清醒了大半,回过神来的时候,安静转而变成了窃窃私语。
渠朗揉了把脸,觉得心更累了。
把书包随意往倒数第一排桌子的桌肚子里一塞,椅子一拉就直接倒下去,头枕着臂弯睡得理所当然。
蒋册看着这尊大佛,习惯了一样把自己的东西扔到渠朗前头的座位上坐下来。
一坐下,周围本来专心致志打游戏的一帮男生呼啦一声瞬间凑过来,有原本跟蒋册一个班的面熟脸,也有他压根不认识的硬来凑热闹的。
跟蒋册原本一个班的黄瓜眼睛瞪得堪比榴莲:“蒋册,论坛上学校发的表,渠佛甩了第二名二十点四分是真实存在的吗?”
蒋册:“……学校还能跟你开玩笑不成?”
周围瞬间响起一堆感叹牛比的声音。
黄瓜拍了拍边上一个低头刷空间的男生的后背:“害,老安,也别太难过了。你看你哪次不是被渠佛超十几分,我们都麻了,你也该学着认命……”
安眦邻只觉得头疼:“爹和他原来就一个班的,早就学会认命了,滚远点。”
黄瓜叹了长长一口气。“安大班长已经对这个冰冷麻木的世界失去了留恋之意……草草草安眦邻君子动口不动手!疼!……你别戳我咯吱窝!!”
男生们哄笑着也就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还有女生面红耳赤地对着渠朗指指点点,胆子大点的还有来找蒋册问联系方式的。蒋册翘着二郎腿笑得像朵交际花。
“没联系方式,没社交软件,没手机,论坛号我给开的,劝退,88。”
渠朗睡了会,这阵子又精神抖擞起来,觉得灵魂又归位了。一抬头冷不防听见蒋册来了这么句,差点没绷住嘴角的笑。
“傻逼吗你。”
蒋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言辞粗鲁,和你那副好皮囊真是相差甚远。”
渠朗笑着踢了蒋册的凳子一脚。差点让蒋册直接坐到地上去。
这时候从前门进来一个有点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班里再度陷入安静。
蒋册立马转头坐正向前看,眼睛燃烧着对知识的无限热爱和对新班主任的无限尊敬,挺直了肩背。
渠朗则塌了腰,半张脸埋在袖子上,只掀掀眼皮看了看班主任,然后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毫无疑问,班主任是那位放整个淅川都有名的安常季。
渠朗以前在高一一班的数学就是他带的。平心而论,是个好老师,对工作认真负责用心,讲课有趣,措辞也精准简略,上的课属于让人想睡也睡不着的那种。性格也挺温和,对每个学生都很负责。
安常季简单做完自我介绍,顺道提了一嘴学校文理分科的一些新规矩。渠朗看了看表。八分钟之后他就结束了废话,把分科的卷子发了下来开始评讲。
渠朗又打了个哈欠,准备趴在桌子再补会觉。
突然后门传来动静,安常季停下了讲课,渠朗睡眼惺忪地撇了眼后门那边。
不看没啥事,一看吓一跳。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目测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校服外头套了件黑色的外套,外套的帽子拉戴在头上,那人还半低着头,看不清长相。
渠朗瞬间醒了。
那阵他扫视了一遍全班都没找见气质跟木头冰块人相近的,他还心里想着是不是蒋册眼瓢看错了,现在这么一看,这他妈……
这他妈黑色兜帽,这自闭的德行。
这不是木头冰块人还能是谁?
窃窃私语和惊呼在他耳边炸响。
“木头冰块人……”
“自闭……”
渠朗挠了挠耳后根。
安常季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冲那男生挥了挥手。“林鹊,迟到了几分钟啊。不过没关系,快找位置坐下吧。”
林鹊?
渠朗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名字还挺好听的。
论坛上那帮人也确实够同学,木头冰块人木头冰块人的叫了老长时间,都死没跟论坛上其他人透漏人家到底叫什么。虽然这位的特征特别明显,基本上扫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明显。
描述特征描述的还有够精确的……
渠朗思绪飘飞了半天,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臆想对象已经拉开他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渠朗惊得浑身一跳。桌子喀喇一声响。
干什么就要坐他旁边了,他也知道自己长了张勾人的帅脸,但是能吸引木头冰块人,他魅力这么深重的吗?
偷偷又扫了眼全班。好,破案了,就渠朗边上还有最后一个座位。
渠朗认命地转回头,托着下巴开始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学生听安常季讲课,其实脑子里一道数学题也没装,过了会又开始犯困。于是索性从书包里拎出来一套昨天买的理综题来刷。
安常季听见动静余光撇了他一眼,并没有管自己的得意门生上课不上课在那瞎刷题,显然是习惯了。
况且人只扣了书写分两分的数学卷子摆在那,似乎也没什么听错题的必要。
渠朗刚翻开一页,就看见一张纸条夹在那。
——是旁边那位木头冰块人写给他的那七个字。
渠朗盯着那张纸条看了看,心说木头冰块人字还挺好看。
刚劲有力的笔锋,间架结构在他看来几乎完美无缺,偶尔在一些无足轻重的小地方绕那么两下子。
总之就是好字。
渠朗在脑子里大肆夸奖了一番,然后颇有兴致地扭头去看旁边这人,本来想试图搭个讪商业互吹一下。
结果刚扭头他就盯着人家的脸发怔,一波互吹卡在嗓子眼里半天没说出来。
我靠。渠朗吞了吞口水,心里的小人开始上蹿下跳。
木头冰块人,长的好他妈帅。
林鹊上课从来不拉兜帽,据论坛所说是教导主任对他上课面貌的最低要求。他头发略长,刘海快要遮眼。还带点天生的微卷,像被谁挠一挠头就能揉的乱糟糟的。白暂的皮肤,从侧脸看上去,长长的眼睫毛在肌肤上投下浅浅阴影。
渠朗深深怀疑,论坛上默认不放照片的最大原因,可能一放就会瞬间有颜狗倒戈,挥舞起“冰山美人”的旗帜并谴责其他群众欺负人家。
好看归好看,其实那好看中还带着浓浓的疏离感,渠朗感觉这人坐他边上,俩人中间已经不是跟隔了层玻璃板一样了,按渠朗的话来说,像隔了几片太平洋。
渠朗很没出息地沉迷于美色,浑浑噩噩地混了一节课,下课连蒋册敲他桌子喊他下楼去小卖部的邀约都罕见的没答应。
他晃了晃头觉得自己不太清醒,在蒋册惊恐地目光下重新翻开那本理综题,来了句“你自己去吧我刷会题冷静冷静”。
蒋册探头看了看渠朗随便窝一团放边上的理综卷子,怀疑这人估计连班长什么时候发的卷子都不知道。扯开卷子一看,好,差一分满分。
蒋册又看了看真开始专心致志刷练习册的渠佛,觉得该冷静的是他自己。
跟蒋册隔了一走道的黄瓜埋低身子跟蒋册搭起了话:“渠佛干啥呢?”
蒋册也立马压低身子小声回答:“刷题。理综的。”
假模式道的,跟地头蛇接头似的。
听了个清清楚楚的渠朗如是想到。
“操,不是吧,我听办公室老师说他理综不是就扣了一分?”
“……对。”
“那还刷个鬼的题。”
“你不懂,”蒋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黄瓜的肩膀头,“要不怎么叫佛不叫神呢。”
这位爷显然已经不是神的境界了。
这大概就是佛吧!
黄瓜如释重负,坚定的点点头。
然后勾上了蒋册的脖子,“小卖部走起。”
渠朗心说还是甭叫我佛了。
他觉得自己旁边坐的这位才是货真价实的佛。
一直到放学,这对新同桌还是一个字都没和对方说。
或者说是渠朗想方设法找时机想和人家搭话,甚至考虑到木头冰块人的属性问题,准备写字条来表示诚心,结果看到自己跟狗爬一样的字彻底放弃。
而新同桌始终顶着一张像刮着塞北寒风的冷脸上课下课,表情从始至终变都没变过。好像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坐在一个班里面。
于是放学铃一响,人戴上兜帽,背着书包,不留一片云彩挥挥袖子就走了。
论坛科普,木头冰块人晚自习都不知道人在哪。有传言他家境不好在外打工的,还有因为木头冰块人成绩不错性格使然觉得他一个人去宿舍学习的,反正学校高层跟集体残疾了一样,对他不闻不问的,所有行为都默许。
渠朗头疼的抓了抓脑袋,把自己本身就狂放不羁的一头烂发抓的跟鸟窝没什么区别。
莫名有点心烦。
练习册也没心情刷了,他索性掏手机,利用座位在教室后头的天然条件,跟蒋册黄瓜安眦邻仨猫在一块组了个队打游戏。
理A的同学可能大多都是心里崩溃的。
军训前一天,中考状元,拿各种理科竞赛将拿到手软的淅川神话渠朗,放弃淅川一本上线率第一的淅川外国语高中跑来他们学校就够让人震惊了,高一的时候渠朗又作为长得帅学习顶呱呱的校内神话传遍学校各处,他进理A当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问题就在于这位渠佛还真像高一那会一班流出的传闻一样,没任何作为大佬的架子,天天上课间歇性走神,下课睡觉打游戏刷题,跟任何一个高中学生都没两样的样子让人看着着实内心泛酸。
更别提这半路杀来的木头冰块人,在理A的成绩居于中上等,虽然跟渠朗比不太够看,总归还能称作学霸一类。更别提这俩还坐的同桌。上课一扭头,就看这俩一个面色冷若冰霜的听讲,一个神游天外不知道想什么呢样子,简直让人心焦力卒。
理A的同学生活压力太大。想换班。每一天都想。
蒋册看着心不在焉指头在屏幕上瞎划拉的渠佛,心惊胆战地看着他第五次在同一个地方被boss暴走打废了五次,心说这位哥早上心情还美丽着呢,下午就烂成这个样子,着实吓人。
他和黄瓜交换了个眼神。
黄瓜心领神会,乖乖回座位和安眦邻一块写家庭作业去了,蒋册也假模假样地掏作业准备开干,就见渠朗还愣神地顶着屏幕,放任自己的角色被第六次砍死。
渠朗注意力确实没在游戏上。
他寻思着一个世界难题。
怎样才能让又木又冰的同桌理理我?